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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澀的溼冷空氣中有股乾燥的霉味,不是物體潮腐的味道,而是靈魂。     奈薩斯‧碎星在雙足飛龍的背上遠遠眺望著底下的廢墟,許久不語。直到聽   見一股不存在於現實的虛幻之音,從空氣中飄蕩過來。     『稀客啊!難得又看見你回來。』     奈薩斯沉默著沒有回話,愣愣地持續凝視著灰燼飛揚的虛無。     因為他知道,對方是和他不同時間、不同空間、被完完全全交錯開來的飄渺   存在。           █├──────────────┤█     「薩~爾~托~伊~斯~補~我~補~我~!」在地上打滾偷懶的,是隻長   了牛角的小獅子。     站在旁邊山頭上的,是血精靈聖騎士薩爾托伊斯‧灰風。他聳了聳肩,邊觀   察著四周。「你不是自己也會回復之術嗎?」     「懶是沒藥醫的。」凱索‧雷吼繞了一圈礦點之後,回到同伴的身旁幫忙。   不過顯然帶頭的公會會長正在偷懶,他便沒遮攔地嘲笑著。     「那是因為跟你們一起,超級沒勁的好不好!」身為『 斯坦恩布萊德之狼』   公會的領導者塔加瑟維‧紅蹄,很沒義氣地嫌棄著自己的夥伴。「平常跟祖伊特   出來,他的反應快多了。」     「那是因為他是獵人啊!」凱索轉了轉背膀,在塔加瑟維的身邊坐下,攤開   小地圖來記錄著新發現的礦脈。「拿我們跟獵人比,當然沒得比。」     「唉~慢~死~了~跟你們一起有夠慢的啊!」     「少囉唆了,下次你乾脆自己來。」薩爾托伊斯凝力唱頌著聖光之術,為打   滾的牛角獅子回復體力。「啊!塔加,東邊有。」     「總算又出現了!」     一躍而起,懶散的眼神瞬間轉而銳利,疾馳的身影在奔躍中消失在視線裡,   俐落而迅速地潛行至目標背後,毫不留情地以利爪撕裂對方。短短幾秒鐘的戰鬥   ,在黃獅爪下無助地垂死掙扎的是一隻被看破行蹤的眼鏡蛇,抽搐顫抖幾下之後   即失去生息。小獅子邊伸懶腰,邊用爪尖從屍體上剝下一層鱗片。     「眼鏡蛇鱗啊眼鏡蛇鱗~有夠難剝的啊~」晃著頭,哼著不成調的歌,塔加   瑟維將剝取的鱗片收進自己的小皮囊裡。     他們三人所在的位置是荒涼的影月谷,這個人稱考斯卡水池的地區除了四處   竄走的納迦之外,隱伏著為數極少的眼鏡蛇。眼鏡蛇鱗是製作護甲片的高級材料   ,數量少又愛躲藏的眼鏡蛇自然成了上等獵物,平日沒有特別行程時,塔加瑟維   總喜歡找祖伊特一起來到這裡,由能夠偵測動物的獵人找出眼鏡蛇的影蹤。     「好慢哦、好無聊哦、好沒效率哦……」惱人的小黃獅不斷發牢騷。     「今天收穫如何?」     「勉勉強強。」     塔加瑟維打了個大呵欠,回復牛頭人的身姿後又拉了拉背筋。「算了,回去   好了。進度太緩慢,不但會想睡覺,肚子也好餓!」他招喚自己的科多獸坐騎來   到身邊,把戰利品全擺上科多獸的背。「我餓了我餓了我餓了!!薩爾托伊斯,   今天晚餐是什麼?」     「不知道耶,而且還不確定今晚有多少人要在公會吃晚餐。」這陣子大家都   自行安排行程,擔任代理廚師的薩爾托伊斯也很難掌握人數。「梅音姊姊今早回   幽暗城,打算待個幾天才回來的樣子。」     「啊、奈薩斯回來沒?」塔加瑟維突然想起這個不告而別又沒交代去向的會   員。     薩爾托伊斯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倒是凱索驚訝地發問了。「咦?他去哪裡?   他不在啊?」總是在自己房裡邊啃書本邊啃魔法麵包的法師,即使用餐時間不曾   出現在大廳也是理所當然的,凱索絲毫沒有發現奈薩斯出遠門了。     「嗯,他回,家,嗯。」聖騎士回了個斷句很詭異的句子。     獸人戰士搔了搔腦袋,隨口又問。「他家有事啊?」     「嗯他,家,嗯,也不算有,事。」     太過片斷的回答讓凱索更加一頭霧水,他望了望塔加瑟維、又望了望薩爾托   伊斯,猜測這兩人對這件事早就有什麼共識,並且是不讓他知道的共識。     「呵呵呵。」薩爾托伊斯看了看塔加瑟維,神秘地笑。     「呵呵呵。」塔加瑟維看了看薩爾托伊斯,也神秘地笑。然後他起身騎上科   多獸。「好啦,先回影月村吧!」     「你要走影月村回去?」凱索不解。「不是招雙足飛龍,直接一路往西邊、   飛過杜瑞就到了嗎?」     塔加瑟維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樣。「我比較喜歡從影月村,坐大眾運輸到碎   石堡,再騎自己的雙足飛龍去白骨荒野,然後抄近路直接北上就可以回到撒塔斯   了!」     「……這叫抄近路?!」           █├──────────────┤█     白骨荒野,名副其實是片堆滿白骨的荒野。飽受摧殘的大地邊緣,有座小小   的營地,是陰鬱城的難民們克難搭起的小帳篷。     塔加瑟維輾轉從碎石堡來到這裡,狀似悠閒地整理著背包裡的戰利品,將不   需要的物資轉賣給忙碌的商人,順便請一旁的鐵匠修理腰帶上鬆脫的釦環。     「唷!唷!這不是塔加瑟維嗎?」一拐一拐地撐著杖,一身淺藍羽裳的鳥人   蹣跚迎來。「好久不見吶!」     「唉呀!是奇瑞克耶!」塔加瑟維開心地和鳥人打著招呼,然後一手勾上對   方的肩頭。「來來來,打個商量。你要裝做不認識我、我也要裝做不認識你。」   嘴上說是暗自商量,但顯然過大的聲量讓週遭的人全聽到了。     「這樣啊……」一臉慧黠的鳥人露出頑皮的表情,直盯著塔加瑟維身後的兩   個公會成員,邊猜測著這是在演哪齣戲,邊合作地拍開肩上的手。「唷!唷!先   生您哪位啊?我們認識嗎?」     「唉呀!不認識耶,您尊姓大名?」     被塔加瑟維拖著繞遠路的凱索和薩爾托伊斯,一臉狐疑地望著玩得很開心的   一牛一鳥。都喊出對方名字了,還裝什麼不熟?!     「塔加,這位是……?」凱索皺著眉盯著塔加瑟維看。     「這位?咦!我不認識啊!」塔加瑟維誇張地做出驚訝的神情,一臉明顯在   裝傻的模樣讓凱索不想再深究。薩爾托伊斯也對著凱索聳了聳肩,表達他的不解   。方才懶散的會長,怎麼經過長途跋涉之後,突然精神抖擻了起來?     而塔加瑟維看樣子確實精神不賴,他扭了扭腰、拉了拉手臂,冷不防地心血   來潮。「啊!既然都來這裡了,我們去奧奇頓的地下城玩一趟吧!」     「也太突然了吧……」薩爾托伊斯正在火爐邊,將生嫩的禿鷲肉先煎過一回   ,塔加瑟維方才突來的大叫讓他手上的椒粉灑了大半,落進火堆裡,啪滋啪滋地   傳出細細的焦味。「而且我們分明就只有三個人啊!」     以隊伍分工的最準確人數來論,進地下城探險的冒險者通常都是以五人為單   位。「只是個奧奇頓,我們三個沒理由被欺負的吧!更何況咱們三人陣容很棒啊   !」     戰士和聖騎士四目對望,然後各自嘆了口氣。他們的經歷與等級的確高過奧   奇頓裡潛伏的惡魔與竊賊,既然有戰士可以抵禦攻擊、有聖騎士可以治療傷口、   有野性德魯伊可以撕裂敵手,或許滿足一下會長興致勃勃的玩心也無妨……     「就這麼決定啦!我來補血、薩爾托伊斯負責擋怪,凱索你就努力打吧!」     「等一下、我是神聖天賦……!」     「我是防護天賦耶……喂塔加!」     「出~發~出~發~!走最慢的要捐~兩~百~金~進~公~會~倉~庫   ~呵!」           █├──────────────┤█     原本預計黃昏以前就會回到公會小屋的一行人,直到天黑了許久才抵達。     一方面歸咎於突發奇想、給自己找麻煩的塔加瑟維,讓他們在奧奇頓的地下   城寨裡耗了不少時間,另一方面……還是要歸咎於塔加瑟維,在離開奧奇頓後又   回到白骨荒野,和『不認識』的鳥人私下長談了許久。當站在小屋前聞到撲鼻香   氣的剎那,才發現早就餓慘了。     「好香!是肉、是肉味!」塔加瑟維一改離開白骨荒野時的沉默,又回復到   詭異的亢奮。用力打開門的瞬間,一桌子簡便卻精緻的飯菜映入眼簾,但都沒有   擺在一角的水果來得耀眼。「啊啊啊!莓果啊!有莓果、有新鮮的莓果!」其激   動程度不下高等督軍嘶吼著『為了部落』時的激昂。     手沒洗、鞋沒脫,背上的大袋行李都還沒卸下,塔加瑟維迫不及待地衝向餐   桌,拎了三顆鑽石莓果就往嘴裡丟。「怎麼會有莓果?」     「吃剩的。」     「咦羊小排你回來了啊!」這才注意到掛在椅背上嚼著麵包的風蛇。     「為什麼是先注意到他?!!!」     凱索和薩爾托伊斯先後進門,將幾袋礦石先放至牆角才走了過來。桌上簡簡   單單擺了一盤魚片冷盤、一份奶油烤麵包、一碗裂蹄肉燉湯,雖然份量不多、卻   不斷散發出誘人的味道,香噴噴的熟悉氣味宣告著公會專屬廚師的歸來。     「祖伊特你回來啦?卡林多有什麼好玩的新消息?」身為青梅竹馬的凱索,   義務性地招呼著被冷落的人。     「老樣子。」祖伊特‧裂矛冷淡不悅地回答,再說他真正去晃了一圈的是東   部王國而非卡林多。「沒你的份。」一掌拍掉塔加瑟維正要捏起兩片魚肉的手指   。「這麼晚回來還奢望有人煮好飯等你嗎?作夢比較快。」     「唉你真沒人性。」塔加瑟維總算甘願把一直背著的行囊放下,在餐桌前坐   了下來。「那還有什麼是吃剩的可以分我吃?」     「沒,我只有煮大小姐的份。」     祖伊特花了幾天的時間,從鬼魂之地慢慢跺回黑暗之門,縱跨整個東部王國   的旅程中有羊小排和各式土產零食相伴,一點也不無聊。一邊嚼著神奇的美味風   蛇,一邊單方面地和羊小排聊天,不知不覺間已經一路回到公會小屋了,打開門   等著飢腸轆轆的夥伴們恭迎他的歸來,但居然半個人影也沒有。     「都沒人在,是要我煮一桌子晚餐給鬼吃啊?又不是在卡拉贊開宴會。話說   回來,大家都混去哪了?」     「梅音姊姊回幽暗城,諾西亞跟朋友去毒牙沼澤,斯爾沃……現在應該爬到   雙塔山半山腰了,至於艾爾菲爾,神出鬼沒、從來不交代行蹤的,我也不知道。   」塔加瑟維再拎了兩個鑽石莓果。     「所以……」祖伊特算了算人數,然後用犀利且不友善的眼神瞄向一旁有個   亮綠色眼瞳的血精靈。「……少一、隻……?」他的計算方式是『一隻毒蟲、兩   隻毒蟲……』。     見薩爾托伊斯一臉無賴樣,微笑不語地拉開椅子坐下,凱索決定代為回答。   「奈薩斯好像是回家了。」     「回家?神經病哦?不是才剛去過祖阿曼,從銀月城離開嗎?」不知不覺把   血精靈地盤也混熟了的食人妖如此說著。     「嗯,他回,家,嗯。」又是一個被截了好多段的句子。「呵呵呵。」薩爾   托伊斯笑著。     「呵呵呵。」塔加瑟維跟著笑了。     「……神經病。」「怎麼了?」從通往二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的,是贊穆拉   ‧暗棘,也是祖伊特回到外域時唯一在公會小屋裡的人。     「沒事。」祖伊特伸手從贊穆拉手中接過一本小冊子。在祖伊特離開公會的   時候,將自己隨身記錄用的小冊子交給了他最能信任的夥伴──大小姐贊穆拉,   請她幫忙登記所有自己平常會注意的小事項。小從公會低階耗材的使用量,大至   拍賣場大量採購補給品……,每一項發生在公會裡的事情,祖伊特總是習慣鉅細   靡遺地寫下來。「草有記嗎?」     「草、礦、藥劑、藥水、武器塗料,我大致上是登記了這些。」贊穆拉回到   餐桌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祖伊特為她煮好一人份的晚餐,卻不等她舉起湯   匙開始享用,就急著要討回自己託付的小冊子。「凱索和薩爾托伊斯今天又去採   礦了吧?直至昨天的採收成果我都有登記了。」另外,關於某些公會成員間鬼鬼   祟祟的神祕舉動,她雖然沒有真的寫下,不過心裡倒是暗記了不少。     「哇!你們好不要臉。」祖伊特隨手快速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煉金紀錄令   他咋舌。「去打阿曼尼食人妖,還吃掉我這麼多草。」     「當然是因為祖伊特大大採的草藥又香又脆又新鮮,好吃好玩又好用,讓人   讚不絕口、好評不斷,有沒有我的晚餐?」今日異常亢奮的會長如繞口令般咬文   嚼字一番,語末還不忘再吞兩顆鑽石莓果。     祖伊特瞪了無賴的牛頭人德魯伊一眼,再看了看門邊擺放的幾袋礦石。「廚   房鍋子裡自己去盛。我到撒塔斯銀行整理這些東西去。」言畢,走回廚房門口提   起自己在艾澤拉斯採集的低階草礦,再拎著大門口那幾袋採自影月谷的礦石,領   著羊小排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在踏出門的瞬間,不忘揮動手中的小冊子。「   謝啦,大小姐。」     正式卸下代理廚師職務的薩爾托伊斯自發地端了餐桌上的一疊盤子,到廚房   盛了飯菜,四人圍著餐桌享用起有些久違的料理。     「怎麼說呢……」贊穆拉將眼神對上正對面的凱索,尋求對方以青梅竹馬的   身分發言。「感覺祖伊特有點改變了?」     「你是指態度變圓融了點?還是語氣?」凱索針對著方才沒有對血精靈大動   肝火的小小『進步』。     贊穆拉聳了聳肩。「我不知道,總覺得某些方面好像變了。可能回艾澤拉斯   時見了什麼人的緣故吧?若是以前,我好難想像他發覺廚房的廚具被別人用過、   卻沒有發怒的模樣。」     塔加瑟維一邊吃著正餐、一邊啃著水果,歪著頭想了想。「沒感覺。」     「妳可能想太多了。」薩爾托伊斯微笑著。「我覺得只是因為奈薩斯不在吧   …?」     其餘三人相視一會,覺得這結論中肯得很。           █├──────────────┤█     誰的直覺比較正確,只消幾分鐘就可以明瞭了。而這幾分鐘正是指從『斯坦   恩布萊德之狼』的公會小屋,到撒塔斯城的飛行所需時間。     祖伊特‧裂矛扛著幾袋礦石和草藥走進撒塔斯城,一邊翻閱著贊穆拉還給他   的小冊子囫圇吞棗地跳著看。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地,在陰鬱城的大灶爐邊被吸   引走。     那個據說回家去了的血精靈,正一副開心模樣地在聊天著。     『哇,真的是墨綠的,我沒記錯。』闊別一個月,再看見奈薩斯‧碎星時最   先留意到的是他在意很久的瞳孔顏色。那深邃的綠色與一般的血精靈都不同,雖   不致十分顯眼,但相處久了總不免會留下印象。     『咦?那是……?』印證過自己的記憶無誤之後,祖伊特注意到了奈薩斯對   話的對象。     有著深綠眼瞳的血精靈法師屈膝坐在低矮的小木箱上,把自己的身子壓低不   少,因為正和他聊得起勁的,是一個留了粉紅龐克頭的小地精,坐在高腳椅上的   高度正好能與對談的血精靈一樣。     奈薩斯看起來氣色很好。比起平常在公會裡一副陰沉的模樣,現在有說有笑   的表情反而顯得陌生,看得出來他現下心情正開朗。和這傢伙同處一個公會也有   一年多,祖伊特相信自己從沒見他開懷笑過。     那股異樣感從背後竄起,直衝腦門令他發麻。祖伊特悄聲再靠近一些,來到   豎耳就能夠聽到兩人對話的距離,屏息竊聽著。男性地精有些高亢刺耳的獨特嗓   音傳來,那是一段祖伊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但令他詫異的是那血精靈毫不遲疑   地以同樣腔調、同樣發音方式的一串話語回答,然後兩人笑開了,矮小的地精在   椅子上邊踢著腿、邊放聲大笑,刻意坐低的血精靈也難得地拉開嘴角、回以笑容。     在腦袋能夠完全消化「血精靈說著地精語」這個事實之前,祖伊特已經不經   思考地行動了。     他大步跨向前,伸手用力扯過血精靈法師裹在長袍下的細瘦臂膀,力道大得   使奈薩斯從小木箱上被拉起,踉蹌幾步。     「你私通聯盟嗎?!你講地精語?」大聲地質問著不算朋友也好歹是盟友的   血精靈。     顯然受到驚嚇的一方,兩雙眼睛圓睜著看著闖入對談的不速之客,一時語塞。     「你這個叛徒、想出賣部落嗎?!」     「……什麼?」奈薩斯一臉疑惑,還未從突發事件中搞懂狀況,只知道箝著   自己手臂的是以捕獵見長的食人妖強健有力的手掌,憤怒夾雜激動的力道刺進他   單薄的肌理。「……很痛,請放開。」從開懷的對談返回冷淡暗沉的面無表情,   他試著甩開箝制自己的手,卻徒勞無功。     祖伊特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手,反而更使勁了。奈薩斯一扭身想閃現脫困,卻   還是被眼明手快的獵人逮得正著。「別想逃!給我把話講清楚!」在看見血精靈   一臉苦笑地向楞住的地精表明要失陪的模樣後,祖伊特更是使力地拉扯著,深怕   這傢伙臨別又以地精語多說什麼。     「放開我。」     「想得美!」比法師強健太多的手臂用力一扯,把瘦弱的血精靈推向奧多爾   銀行內較陰暗的小角落裡,避開來往路人的好奇眼光後,祖伊特理直氣壯地質問   著。「你為什麼會地精語!誰派你來部落的?!」     好心情被破壞殆盡的奈薩斯不悅地瞪視,深綠的眼眸顯得更加渾濁。「我會   人類通用語、也會地精語,但是沒和聯盟洩露過任何部落的情報,行了吧?」     「誰要信你?天曉得你在跟那地精老頭聊什麼!」     「你太失禮了,衛斯普爾也不過二十歲而已……,我們只不過聊些工程學的   趣事,難不成工程學是部落獨有的?你的想法也太偏激了吧!」這輩子和這個食   人妖所講過的話裡,大概就屬這句最長了。奈薩斯也被激得發起怒來。     「偏激是你們毒蟲申請的專利好不好!」幾袋草藥和礦石散落在祖伊特的腳   邊,兩人的爭吵音量越來越大,引得週遭的人忍不住往這裡偷瞄。尤其奈薩斯身   上幾樣明顯是由占卜者集團所贈的飾品,更讓奧多爾銀行裡的行員們不時投來關   注,雖在聖光之城中不能正大光明地對立,但眼神中的敵意是不會少的。「就憑   你們這堆毒蟲嘴上說說效忠部落,鬼才相信咧!」     「……那你儘管不要相信。」奈薩斯繃著臉,冷然回嘴,在祖伊特還未開口   的當下一閃,從奧多爾銀行的門口竄離,讓顧忌著腳邊草礦的獵人來不及追上。     這是怎麼回事……?     祖伊特從銀行行員手中拿過公會倉庫的明細資料,一邊深思。     他知道了某些秘密,這個血精靈精通聯盟的語言,對部落的忠誠心也十分可   議。     重點是……為什麼他依稀覺得公會會長其實都知道這些事……?           █├──────────────┤█     填飽肚子後,薩爾托伊斯回到自己和奈薩斯共用的房間,從鋪放在床上的大   衣得知奈薩斯已從『家』回來了。     他默默地踱回自己的櫃子前,搜尋許久後找出一壺和自己同齡的戈多克烈酒   。他猜想這陣子情緒不穩的奈薩斯在回去一趟後,應該會想和自己好好聊一聊。     滿懷著品嚐甘醇的期待,卻不料只盼到怒氣沖沖的室友。     「回來啦?」在門被撞開的剎那,他有些錯愕地問。     「別理我。」這是迅速將身子埋進被窩裡的人唯一的回答。     唉呀呀,難為了這壺老酒。薩爾托伊斯一頭霧水地走出房間,讓奈薩斯能夠   靜下來好好休息。反正,他知道還有個人能和自己暢飲一晚。     那是在屋外遠眺的身影。坐在向著月光的湖面前,乳白色的光照在德魯伊的   身上。塔加瑟維‧紅蹄迎著夜晚有些寒意的風,一語不發地沉默著,直到有人來   打擾。     「陪我喝個酒吧!」血精靈的身形從背後出現,提了一壺烈酒在牛頭人身邊   坐下。「本來想邀奈薩斯的。」     「被甩了?」     「嗯。」他揭開蓋子,讓濃郁的酒香飄出。     「啊哈哈哈哈哈!被甩了被甩了!」塔加瑟維突然放聲大笑,好像全世界除   此之外再也沒有值得開心的事。「你被你的寶貝奈薩斯甩了!笑死我了!」     「孩子長大了就會離開爸爸的,沒關係,我都懂。」順著塔加瑟維的調侃,   演著拭淚的戲碼。「他回去一趟,心情好像沒好轉點。」     接過遞來的酒杯,塔加瑟維讓薩爾托伊斯為自己倒滿一杯烈酒。「也只能靠   你了。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夠開導他。畢竟你是他的鳥媽媽。」     「什麼鳥媽媽?他只不過是一睜眼時,剛好第一眼是看到我罷了。」薩爾托   伊斯嘆了口氣。「除此之外,我沒有什麼能夠實質上幫助他的地方。」     「你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救贖了,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吧。」     「……上次贊穆拉問我,怎麼會做菜,我回答因為我帶大過一個孩子。」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塔加瑟維又大笑了起來。「養一個比自己年紀   大的兒子!」     「而且養大了居然連喝個酒都不陪我,我要傷心死了。」     「啊哈哈!就說你被甩了嘛!」     塔加瑟維笑了好一陣子,才總算停了下來,將眼神放在杯中烈酒裡的倒影。   「至少你們現在還是都在一起啊!怎麼說呢…我很羨慕啊……。」     薩爾托伊斯凝視著德魯伊歡笑後突顯落寞的側臉,思忖片刻才發問。「塔加   ,我能問嗎……今天你很反常,從離開影月谷開始。」     「你猜呢?」回了個令人玩味的答案。     「在白骨荒野時那位鳥人,你是和他談……關於你的弟弟的消息吧?」     「嗯。」倏地顯露低落。「他們一直都還有聯繫。」     即使不斷強顏歡笑掩飾著武裝著,也難免在被看穿時軟弱了下來。塔加瑟維   眨了眨眼,看向空中的迷霧,嘆了口氣。「喝~酒~吧~多~想~無~益~囉~   !」用他獨特的緩慢語調,喃喃說著。     「嗯,也是。」薩爾托伊斯舉起酒杯,神秘地笑著。「呵呵呵。」     「呵呵呵。」塔加瑟維也神秘地笑著。「敬……敬什麼好呢?敬、你們的王   子吧!」     「嗯,敬我們的王子。」     晚風吹撫著泰洛卡森林裡平靜的騷動,一飲而盡。           █├─To be continued─┤█ 默默地突破五萬字… 一邊覺得自豪又一邊覺得太過冗長根本沒人有耐心看的自己實在沒救了…O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9.40.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