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喚聖光治療自己的傷口,便扛起那血精靈上路。
瑪瑙嘴裡塞著繃帶,雷諾眼睛上纏著繃帶,老兄提著自己的腦袋。老兄牽著雷諾
,我扛著瑪瑙,構成一幅奇怪的畫面。
雷諾一直抱怨他的眼睛很痛,痛得他看不見路。我拿厚霜文繃帶纏住他的眼,於
是他的眼睛不痛了,但還是看不見路。
美女血精靈盜賊叫瑪瑙嗎?其實我不知道。
她沒昏迷多久就醒了,開始猛吹口哨。應該是某種求救的信號。我摀住她的嘴,
她咬我的手,於是我拿繃帶塞她的嘴起來。之後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都不回答
,只很兇地瞪著我。我只好轉頭問她朋友。
「老兄,她叫什麼名字?」
「嘛?」老兄疑惑地看著我,「……腦。」
所以我猜她的名字應該叫瑪瑙。挺適合她的。
後來想想,我應該先把她嘴裡塞的繃帶拿掉。
所以我把她嘴裡的繃帶拿掉然後問:「嘿,妳叫什麼名字?」
她朝我吐了一口口水,又吹起求救的口哨。我把她的嘴塞起來。
回到聯盟營地,工兵七手八腳地架著拒馬。營地冒著濃煙,俯瞰隘口的冰血哨塔
爆炸了。鐵爐上校站在一個地精背後,他非常火。上校要求占領哨塔,而不是炸
了它。
我把瑪瑙丟在稻草堆上,她悶哼一聲,惡狠狠地瞪著我。
「又一個啊?」安東中士問。
他是管戰俘的。我帶回很多戰俘。
「聖光教導我們仁慈,不需要對所有的敵人痛下殺手。」我說。
瑪瑙嗤之以鼻。看來她還是個新兵。瑪瑙看起來很年輕,但我也弄不清楚血精靈
女人的年紀。她們十八歲和一百八十歲看起來都是一個樣。
「上次你說:『聖光教導我們,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臉,那就要拿雙手槌打爆他的
頭。』」安東中士打了個呵欠,「自己看好她,囚車沒空位了。」
「這就是神聖之道和懲戒之道的不同之處。」我說
我也不知道聖光的教誨是什麼。光明使者烏瑟曾經說:「別讓你的熱情變成嗜血
,否則你將會變得跟獸人一樣汙穢。」從這句話裡我只學到烏瑟有很嚴重的種族
歧視。
「隨便,囚車三天後才會到,在那之前你看好她就是了。」安東中士聳肩。
不知道該拿瑪瑙怎麼辦,我只好把她扛回帳篷。儘管手腳都被綁起來,路上她仍
然是又踢又打。我在自找麻煩。一個不知道被俘虜後最好乖乖閉嘴的血精靈女人
,是天大的麻煩。
偏偏我是聖騎士,有一堆天殺的戒律。以聖光之名,除了種族歧視外,我不能對
她怎樣,像是揍她一頓讓她閉嘴之類的。
扛著她回到我的帳篷,把她丟在那就轉過了身去。那是個錯誤。
背後傳來「砰」一聲。
「我要讓你為你殘酷的玩笑付出代價。」瑪瑙用精靈語說。
我不記得我有把塞在她嘴裡的繃帶拿出來。
我回過身去。
我的武器架翻倒,單手槌和單手劍在瑪瑙手中,地上滿是散落的繃帶。在我轉過
頭去的那幾秒,瑪瑙滾到了武器架旁,撞翻武器架,用單手劍割斷捆住手腳的繃
帶,拿起了我的武器。
這女人,很厲害。
但載聯盟的營地裡對上聯盟的騎士,她不是很勇敢、很愚蠢,就是……
瑪瑙遁入陰影。我舉起長脊。
……就是有把握在我踏出帳篷之前就把我殺了。
第一次對上她時,雷諾看守著我的背後。這一次對上她時,我違背了我的生存法
則,我讓自己落單。
金髮閃過,淡淡的魔法幽香竄進我的鼻孔。沒看見她的身影,我胸口就中了一記
偷襲。那一擊把我肺裡的空氣打出,我瞬間喘不過氣來。我想開口呼喊,但一團
微濕的布團堵住了我的嘴。
我剛才塞在瑪瑙嘴裡的繃帶。
第二擊落下。單手槌重擊我左邊腎臟,麻痺我半邊身體。她在我背後。白刃閃過
,我無法動彈,頸動脈上綻放鮮紅的血花。
瑪瑙閃身到我面前,碧綠色的瞳孔露出勝利的喜悅。
她的微笑很迷人,於是我也笑了。活命守則第三條,永遠要在正確的時刻開啟你
的聖盾術。
沒有比現在更正確的時刻了。
我呼喚聖光,聖光回應我的要求。純淨的熾光在我身邊形成障壁,在這瞬間,我
是無敵的。
我啟動靴子裡的機關,靴子上的火箭加速器啟動,我以狂暴的速度向後暴衝,衝
出帳外。不必打倒她,我已經贏了。沒必要跟她拼命。
我把繃帶從嘴裡取出,壓上脖子上的傷口,呼了一口氣。那女人很有勇氣,敢在
聯盟的營地裡攻擊聯盟的聖騎士。
「老兄!」雷諾這時趕來,驅使老兄衝進帳篷裡,但瑪瑙已經趁亂溜走。
回到帳篷裡清點損失。我丟了一把劍和一把單手戰槌。雷諾和老兄愣愣地站在帳
篷中央,我忽然覺得這一切其實是雷諾的錯。
「唉,老兄,你到底和她是什麼關係啊?能讓她跟我拼命。」我嘆氣。
「嘎。」老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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