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oulknight:頭推 06/19 22:28
雪輕輕地落下。純淨,沒有血腥味。
我佇足丘頂,腳下原野曾經的傷痕被雪覆蓋。奧特蘭山谷的戰爭結束,僵持的部
落與聯盟休戰。一年了,時間過得很快,大地癒合得也很快。寒風捎來耳語,我
望向背後的墓園。被迫在這裡安息的勇士們,他們被遺忘得也很快。
能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只有強者、運氣好的人和膽小鬼。
我看著覆蓋著雪的原野,縱身往下一跳。
我三者都是。我是個幸運的膽小聖騎士。
但她不是。她是美麗的血精靈盜賊。她是個勇者。戰場上沒有留給勇者存活的空
間,他們只躺在山巔上的落雪墓地裡,留下斑駁的墓碑,靜靜地被單調的白雪掩
埋,默默地在記憶中褪色,直到被完全遺忘。
風拂過耳畔,我急速地墜下。我沒有遺忘她,我沒有。
她髮梢耀動午後艷陽的金,不是雪般的枯白。
風拂過耳畔,我急速下墜。
部落排山倒海地湧來。該死,我去過達拉然和薩塔斯城,但都見過這麼多部落同
時出現。
轟隆!我左手邊的地精爆炸。地精整天都在爆炸,這次這隻被炎爆術擊中。三十
碼外一個食人妖法師老兄吹了吹手指。
儘管他是地精,這還是個罕見的爆炸法。
「守住冰血隘口!固守陣地!」上校嘶吼。
一發冰箭襲來,在胸甲上化為碎片,我喉頭嚐到血的微甜。接著數以百計的冰刃
從空中砸下,我悶哼一聲,往右側閃開。一頂反魔法護盾在我頭頂升起,而反方
向的左手邊隊伍被冰刃風暴砸得狼狽。
「左邊。」雷諾說。
我瞄見敵方戰線上一個被遺忘者法師掌間匯聚冰霜之力,片刻後被雷諾士抓進陣
中。我長戟貫穿他的心臟。就此被遺忘吧,被遺忘者,願聖光憐憫你的靈魂。
一個地精戰士從天而降,落在我腳邊。
「Lok'Tar Ogar!」一群獸人突穿右翼砲火。為首獸人的斧刃上仍卡著地精戰士
的鎧甲碎片。
我向左右的重鎧大叔們使了個眼色,一同迎了上去。
血落雪地,凝結成冰。那是場血腥的戰役,長戟上的血如瀑布般揮灑。
部落攻勢稍微退卻。清點屍首,我隊上損失了兩名聖騎士、三名戰士、一名死亡
騎士和隊伍上唯一的醫官。從現場研判是盜賊下的手。那薩滿腎臟破裂,胸口多
處刀傷,傷口驗出多種毒藥,喉嚨被割斷,孤單在雪地裡一個人死去。雪地裡只
留下一搓金髮,金髮有著淡淡的魔法幽香。盜賊是血精靈女人。
永遠不要落單。這是戰場存活的法則。
我蹲下,用雪抹去長戟上的血跡。我殺了八個部落,只留下輕傷。都是我能自行
呼喚聖光治療的皮肉傷。
比起正面對決,我更會補刀。遇上頑強抵抗,或者背後有人治療的敵人,我會拋
下他,轉身朝在與我戰友糾纏的敵人背上開個透心涼。而空出手來的戰友,永遠
會和我一起圍毆我先前的對手。
殺人永遠要圍毆。這是另一則戰場存活的法則。人多的比較有機會打贏人少的。
要活下來,就要打贏。
「嘿,老兄,別怨我。我只是想活到明天。」我闔上食人妖不瞑目的眼。
流言說如果你砍下食人妖的腦袋,他會長一顆新的出來。這則流言被破解了。
雪地血紅,血凝結成冰。這偏僻的角落只有我、雷諾和斷頭的食人妖老兄。我撿
起食人妖的腦袋,走向他十步外的身體。林間的風沙沙作響,我聽不見自己的腳
步聲。
雷諾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雷諾是個不錯的傢伙,他幫我砍下食人妖的腦袋。
把食人妖的腦袋拼回身體,我隨後詠唱聖光的導言。願聖光憐憫你的靈魂。雷諾
在一旁看著,挑起一邊眉毛,揮手把食人妖復活成食屍鬼。
「反正你已經祝福了他的靈魂。」雷諾說。
他甚至還肯陪我祝福戰死者。
「那就叫他老兄吧。」我聳了聳肩。
「老兄。」雷諾說。
老兄點了點頭。
然後雷諾眼睛被丟入一把砂子。
一切來得很快。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躍出。金色的秀髮閃過,眨眼間身影就竄到我的背後。
盜賊。是血精靈。我嗅到淡淡的魔法幽香,顯然還是宰了我們隊上唯一的醫護兵
的那個。
她無懼地竄到我背後,倒轉右手匕首,握柄重擊我的腎臟。腎擊讓我半邊的身體
麻痺。
「你將為你殘酷的玩笑付出代價。」她用精靈語說。左手匕首飛快地朝我鎧甲縫
隙刺下。匕首閃著妖異的綠光,淬了毒。
一個盜賊對上一個聖騎士和一個死亡騎士。算她有種。但戰場上沒有勇者生存的
空間,而我也謹守戰場生存法則,沒有落單。
「老兄!」雷諾摀著眼睛大喊。
我挨了她一刀,接著她被老兄撲倒。她在地上和老兄扭打,很快用寢技鎖住老兄
的關節。我舉起長戟瞄準她的心臟,接著想了想,倒轉長戟把她敲暈。
她算是被老兄撂倒的,如果老兄生前和她是朋友,這的確是個殘酷的玩笑。但沒
辦法,這是戰場。
「這砂有毒!」雷諾摀著眼睛咒罵。
「你有繃帶嗎?」我問。
雷諾掏出厚霜文繃帶。
我接過繃帶,用繃帶把失去意識的血精靈盜賊捆了起來,俘虜回聯盟營地。雷諾
的繃帶很好用,夠厚,夠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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