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瑙睡著，在夢裡轉了個身，纖細雪白的大腿從被子底下露出。我和老兄坐在門
外，守護著她。她睡得很安穩，是我見過她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這麼安穩睡，她很少。」老兄也說。
老兄的精靈語很破，但我總能了解他在說什麼。
「她睡得很擔心。從我撿到她。」
我點了點頭。老兄看了看熟睡的瑪瑙。礦坑頂的油燈投下昏黃的光，燈蕊嘶嘶的
燃燒。很安靜。
「第三次大戰，殭屍來，巫妖王來。精靈死，變殭屍很多，食人妖逃跑。我撿到
她。」
老兄是森林食人妖。森林食人妖和精靈的關係向來很差，我很意外他居然會照顧
精靈的孤兒。我露出疑惑的眼神。
「緊急存糧。」老兄說。
「什麼？」我錯愕。
「緊急存糧。」老兄指了指瑪瑙，「原本是。」
噢，原來如此。
但顯然老兄後來沒吃她。瑪瑙熟睡，大腿伸出被單外，這角度看上去像下半身赤
裸著。很可口，老兄沒吃，我想吃。該死，我到底在想什麼。我真的是敗德的聖
騎士。
老兄沒注意到我的眼神。他抬頭望向礦坑頂上吊掛的油燈。我看見他脖子上縫了
細細的縫線，手法細緻，肯定出自雷諾的手。
「她是存糧，其它食人妖搶，我不給，我保護存糧。因為是我的。她一直哭，睡
得很擔心。」
而瑪瑙現在睡得很安穩。
「保護久了，捨不得吃。她不是存糧，她先是女兒，後來長大，變妹妹。」老兄
嘆了一口氣，「我食人妖，她精靈，只這樣。」
「後來長大，我放走她。她回銀月城。」
「回來看我，她常常。我食人妖，她精靈，只這樣。」
「精靈加入部落。她變厲害，比我厲害，我擔心她，還是。所以也加入部落。」
「她來奧特蘭山。她變厲害，比我厲害，我擔心她，還是。所以來奧特蘭山。」
「我死，你超渡。我可以和祖靈在一起。我擔心她，還是。所以回來當殭屍。」
就連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離。我敬重老兄的偉大。
「你撿到她，你照顧她。」老兄忽然轉頭瞪著我。「你撿到她，你照顧她。我食
人妖，她精靈，只這樣。我死的，她活的，只這樣。」
他舉起符文劍。「傷害她，我殺你。」
我皺眉，我不喜歡被威脅，也自認絕對打得贏一個食屍鬼。但我點了點頭。
我會的，老兄，我會的。
「我以聖光之名立誓，我會的。」我輕輕地說。
「別告訴她我來。我死的，她活得，只這樣。」老兄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劍撐起
身體站起，邁步走開。他的背影緩緩地消失在礦道的昏黃燈光。
「你活的，她活的。你撿到她，你照顧她。」老兄離開時一直重複這句話。
在那一刻我可以說，我見過最高尚的食屍鬼。
房裡的瑪瑙又轉了個身，把被子踢掉。她穿著一條米黃色的小短褲。我嘆了口氣
，掏出鑰匙打開鐵門，進房替她蓋上被子。她的眼角濕濕的，像剛哭過。
「謝謝。」她說，輕輕睜開眼。
我微笑，轉身要走，她扯了扯我的衣角。
「留下來陪我。」她說。
「我就在門口。」
「小時候塔贊會抱著我睡，不讓食人妖吃我。現在他不在了，你抱我睡。」
我愣住，停下腳步。她不知道老兄一直都在。但我答應了老兄，我也會一直都在
。於是我在她旁邊坐下，輕輕拂弄她的頭髮。她的頭髮還是有魔法味，但摻了許
多我的聖光。兩者的味道一個像蜜糖，一個像牛奶。
「我就坐這裡。」我說。
「你抱我睡。」她搖了搖頭，「比較有安全感。」
唉，都二十三歲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但技術上來說，二十三歲的血精靈也
的確還是個小孩。這算不算犯罪啊？但就人類的標準來看，她早就成年了。
唉，聖光在上。
「我知道塔贊一開始想吃我，但他沒有。」瑪瑙嘲弄地笑著，「我也知道你想要
我的身體。」
噢，聖光在上，絕對沒有！或許真的把仔細審是我的每一抹思緒，或許有那麼一
點，但那只是誘惑，我自認通過了試煉。我絕對謹守聖光的教誨。
唉，算了，該死的。
我把手放在額頭上，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我轉頭看了看瑪瑙，她已閉上了眼，不知是真是假的沉沉睡去。於是我就那麼一
直坐在她身旁，在她踢被子的時候把被子重新拉上。睡夢中她抱住了我的腿，而
我也沒有掙脫。
我答應過老兄，我不會傷害她。
第二天我去找雷諾，告訴他老兄有自我意識。對死亡騎士來說，食屍鬼有自我意
識是壞事，這讓他們有可能抗命。在技術上來說，死亡騎士是一群有高度意識的
食屍鬼，所以他們集體脫離了巫妖王。
「我知道。」雷諾說。「他有放心不下的人，所以在被超渡之後，靈魂還是選擇
回到軀體。」
「你知道？」
「他的自由意識是我給他的。」雷諾回答，「我給他了一把符文劍，這會讓他慢
慢變成死亡騎士。他完全轉換之後，就是自由的個體了。」
「你不該這麼做。」我搖頭。
「他的靈魂回到了軀體。」雷諾說，「如果我只強迫他為我作戰，強迫他在戰場
上殺死他在乎的一切，這樣的行為又和巫妖王有什麼不同？」
雷諾也是一個高尚的死人。
「我還沒告訴他符文劍會慢慢把他變成死亡騎士。」
「你是一個奇怪的死亡騎士。我沒見過比你更怪的死亡騎士。」
「多謝誇獎。」雷諾說。
「他的脖子，你縫的？」我嘆氣。
「是啊。」雷諾微笑。「縫得不錯吧，幾乎看不出來。」
「是啊是啊……」
有時候，我懷疑雷諾才是食屍鬼。死亡騎士的腦子不會腐爛，但食屍鬼的會。然
而，我卻覺得雷諾的腦子爛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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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轉職死亡騎士步驟：
1. 被殺死。
2. 被聖光祝福。
3. 被復活成食屍鬼。
4. 獲得一把符文劍。
以下開放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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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看全面啟動，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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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人在推文裡提到出書。我其實很想出魔獸同人，想收錄的篇章有：《塔納
利斯的沙丘》、《那些滿懷曾經的副本》、《達拉然奴隸》、《騎士宣言》還有
一些短篇。
但我不知道有什麼管道，可以介紹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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