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WOW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我與瑪瑙背靠背,睥睨著包圍我們的血精靈們。血精靈們散成扇型,緩緩逼近, 穿著重甲的騎士在前,輕裝布衣的射手和施法者在後。鵝毛般的雪花不斷落下, 落在灌注聖光的長戟上,嘶一聲被立即汽化,落在瑪瑙淬毒的單手劍上,染成妖 異的青綠。 如果活命的法則是圍毆,那我們死定了。 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昨夜的片段鮮明地浮現。瑪瑙如蜜糖與牛奶般的髮絲拂過我鼻端,她在營火火光 下的裸膚,我們互相騎來騎去爭奪主導權。我曾希望那些片段能成為永恆,但夜 晚過去之後,一切只是曾經的瞬間。 一個年輕的血精靈率先發難。他的經驗不足與衝動導致他的死亡。他並沒有衝向 我或是瑪瑙,而是同時衝向我們兩個人。同時面對兩個敵人是致命的錯誤。瑪瑙 把一蓬雪踢進了他的眼睛,我的長戟貫穿他的胸膛,血如瀑布般飛濺。鵝毛般的 大雪落下,染成鮮紅。 在戰場上,一切都只是轉眼即逝的浮光掠影,只有死亡是永恆。 「來啊,有膽子就過來吧。」血濺在我的臉上,我大聲嘶吼,但我很冷靜。 如果剛剛那一擊能震懾血精靈們,讓他們裹足不前,或是激怒血精靈讓他們一個 個上前送死,我和瑪瑙的活命時間都會增長。 增長多久?或許幾十秒吧。 沒有一個血精靈敢上前。 但當我說沒有一個,並不代表沒有一群。剩下的血精靈都是沙場老將,他們維持 陣式,緩慢而致命包夾上來。如果生存的法則是圍毆,那他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我額頭滲出一滴汗,在寒風中結成冰。 老兄衝到傑拉斯身旁,「停手。祖米哇嘎,塔斯拉。敵人,雷諾,人類死亡騎士 。瑪瑙,朋友!」扯著傑拉斯的領子大吼。 「我有說我聽不懂食人妖語嗎?老兄。」傑拉斯皺眉。 「精靈語,我說的是。」老兄怒吼。 「抱歉,聽不懂。」傑拉斯冷笑,「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是聯盟的戰犯,和襲擊長 官的叛徒,我的命令是格殺勿論,但如果叛徒深具悔意,我可以饒她一命。」 傑拉斯在深具悔意上加重語氣。 老兄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怒吼一聲拔劍,傑拉斯驚懼地退了一步,但兩個血精靈 立刻把老兄架住,壓倒在雪地裡。 「嘎努器拉,瑪瑙,撒魯壓。」老兄嘶吼。 或許那一瞬間我在老兄的眼裡看到了悔恨,但已經不重要了。已經太遲了,他帶 來的血精靈大軍即將害死他最在乎的人。 在戰場上,悔恨也是永恆的。至少持續到你被殺死的那一刻。 血精靈們步步逼近,我和瑪瑙被逼到懸崖邊。看著懸崖,我忽然笑了。我還有最 後一張王牌。我的披風有降落傘的功能。 我微笑著,解開鎧甲的扣環,重鎧砸在雪地裡。降落傘披風只能負荷一個人的重 量,但好消息是,我這身鎧甲比瑪瑙的體重還重。只要脫下鎧甲,我們能帶著瑪 瑙,乘風逃離這一切。 真正的遠走高飛。 「哼哼,嘿嘿,我打算送你們一份大禮物。」我露出詭異的笑容,用咬字清晰的 精靈語大喊。「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希望這能把他們唬住。 血精靈們疑惑地放慢腳步,看著我在他們面前脫衣服。我脫下胸甲、肩甲和頭盔 ,判斷卸下的重量已經足夠,緩緩退向懸崖,一把抱起瑪瑙,啟動靴子裡的火箭 噴射器,踩著火焰,朝自由飛奔而去。 二十碼,十碼,五碼。懸崖越來越近。 「別想逃走。」傑拉斯大吼。 誰理你。 一股邪穢之力把瑪瑙從我懷裡扯走。傑拉斯施展死亡之握,把瑪瑙搶了回去。 在那瞬間,我原本可以回頭,只要改變方向往旁邊那棵松樹撞上去,我就能停下 。我只有不到半秒的時間下決定,而我遲疑了。火箭靴帶著我飛下懸崖,我下意 識地拉張開了降落傘披風。 我拋下了瑪瑙一個人逃走。 脫下鎧甲後,我變得很輕。奧特蘭山谷的風又快又急,我迅速地飄走。我試圖啟 動火箭靴逆風飛行,但風太強,火箭靴一點用都沒有。 傑拉斯把瑪瑙扯了回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手直接搓上瑪瑙的胸口。瑪瑙戰槌砸下 ,傑拉斯的頭盔被打飛,額頭紅染。他揮劍擋了瑪瑙緊接而來的劍擊,盛怒之下 雙手劍一劍貫穿了瑪瑙腹部。 大雪似乎凍結了那刻,一切變得緩慢。老兄在嘶吼著什麼,但我聽不見。我從喉 嚨深處發出悲鳴,但我聽不見。傑拉斯露出錯愕而震驚的表情,嘴裡喃喃地唸著 什麼,但我聽不見。瑪瑙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對我說些什麼,但我還是 該死的聽不見。 瑪瑙鬆手,劍和槌落在被染紅的雪地。 老兄奮力掙扎。他背上的兩個血精靈奮力壓制。 狂暴的風帶著我飛走。 我想起昨晚溫暖的瞬間。我們互相騎來騎去,爭奪著主導權。瑪瑙喜歡在下面, 但又喜歡主導我的動作。她把雙腿盤在我的腰上,狂野地擺動。我曾希望那些溫 暖的瞬間能成為永恆,但我逃了走,拋下瑪瑙一個人逃跑。 失去力量的瑪瑙緩緩倒下。大雪狂暴地落下。 狂暴風的旋轉,紊亂而瘋狂。我順著風飛走。而風忽然轉了一個方向,帶來傑拉 斯的嘶吼聲中我聽見傑拉斯大吼。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想得到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傑拉斯吼道。 無盡的憤怒炸裂。我擲出長戟,貫穿傑拉斯。傑拉斯被釘在一棵松樹上,一戟穿 心。報應來得很快,我替瑪瑙復仇了,但我卻沒辦法把瑪瑙帶回來。 而狂暴的風把我帶走,越飄越遠。我緩緩飄落,緩緩飄落。 淚水無止境地湧出,迅速地在風中凝結成冰。昨夜營火旁,我和瑪瑙相擁,火光 下火光下她雙頰緋紅,眼神帶著滿足。我們輕啃著對方的唇和耳,承諾要一起離 開這裡,一起去達拉然。接著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肉體交纏,旁邊營火燒得霹啪作 響,火光下火光下她雙頰緋紅,表情強勢又嬌羞。 而我拋下她,一個人逃跑,讓她被傑拉斯一劍殺死。我不該和她約好一起去達拉 然,在戰場上說出這種話的人通常會死。我希望死的人是我,但犧牲的卻是她。 最後風帶我落在爭戰平原的中央。征戰平原什麼都沒有,除了死亡和悔恨。 我赤膊坐在地上,鵝毛般的大雪落下,寒得徹骨。雪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後來我失魂落魄地坐在雪地裡,直到一個牛頭人死亡騎士找到了我。我抬頭看著 他,希望他能終結我的生命,但那牛頭人是雷諾的新食屍鬼。雷諾故技重施,讓 食屍鬼拿著符文劍出來找人。 我知道雷諾最後會讓食屍鬼擁有自由意識,成為真正的死亡騎士。他這麼幹,根 本沒有減少敵人的數量,反而還把敵人變成更難纏的死亡騎士。但我已經不在乎 了。不管他怎麼幹,我的瑪瑙也不會回來了。 牛頭人食屍鬼領著我到聯盟在石爐的營地,雷諾在那等我。 「瑪瑙死了。」我只這樣說。「我想靜一靜。」 雷諾沒說什麼,只遞給我一瓶烈酒。我扭開瓶蓋,大口飲下。願酒精殺死我的哀 傷,因為除了哀傷之外,我其它部分都死了。 雷諾拉了張椅子坐下。「我懂。」他說。 或許他真的懂,但我已經不在乎了。不管他懂不懂,我的瑪瑙也不會回來了。 我在營地爛醉了三天,除了喝酒什麼也不幹。最後鐵爐上校受不了我,把我趕出 了奧特蘭山谷。在那之後,我一個人在達拉然爛醉了三個月,希望瑪瑙會奇蹟似 地出現來找我。 但她沒有來,一直沒有來。 而我也再也沒回到奧特蘭山谷,直到一年多後的今天。 結束回憶,風也正好再一次帶我降落在爭戰平原的中央。這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儘管戰爭已經結束,矮人和獸人就像開玩笑似地握手言和,這依舊是個除了死亡 和悔恨之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那天那瞬間的猶豫,成為烙印在我心底的永恆。 雪輕輕地落下,不斷落下,寒得徹骨。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248.211
ssarc:剛剛看了《我們是快樂的天譴軍》,發現您也出本了,恭喜啦~ 08/07 13:46
ssarc:不過,《艾澤拉斯檔案》有收錄哪些篇章? 08/07 13:46
ssarc:bad ending? 不過難說,這劇情發展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08/07 13:52
baelrog:艾澤拉斯檔案都是完整的舊文。挑了我的三個中篇。 08/07 14:06
baelrog:騎士宣言、那些滿懷曾經的副本和達拉然奴隸,並且同場加映 08/07 15:02
baelrog:抓馬尾。 08/07 15:02
wildbloodcat:為什麼不是幸福快樂的結局阿啊啊啊! (翻桌) 08/07 1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