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片深海裡面。
我飄浮著,在湛藍的深海裡,身體變得好輕盈。
我伸出右手,緊緊握著拳頭,鬆開它看著我的掌心,流暢的動作。
我的肉體完美地跟隨我的意志。
我開始游泳。
這是一片寂靜的深海,我在這裡很安全,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我游著,身邊開始出現許多五顏六色的小魚,
還有納迦,那美麗的生物輕鬆地擺動著她的尾鰭,我羨慕地看著她,
她轉頭,對我微笑,示意我跟上。
但是我的身體變的好重。
本來應該深闇幽黑的深海底下,上方透出了光芒,
海流變得湍急,
我沒有力氣去抵抗它,
我仰頭,納迦游得越來越遠,我就快要跟不上她。
等等我,我想,不止,我說,我大吼,等等我。
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那是說話聲,那是戰鼓的聲音,
不,走開。
光越來越亮。
我不理會那個聲音,我只想跟上那隻美麗的納迦,
但光線亮得我睜不開眼。
「娜妲!」她說。
不要管我,我伸出手只想緊緊抓住這一刻,「娜妲!」那個聲音又說。
納迦露出一個調皮的微笑,倏地加速離開,我伸出手,「別走」我說。
然後我聽見我自己的聲音。別走。
「娜妲!」那個聲音再次大叫,光線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勉強睜開雙眼,牛頭人薩滿正望著我,然後刺骨的痛苦緊緊咬住我所有意識,
我尖叫,然後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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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們會成功嗎?」
食人妖盜賊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轉頭,只是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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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人啊....」博維知輕輕用手指叩著桌面,火一樣赤紅的頭髮
不經心地被扎成一個馬尾,幾天沒睡長出來的鬍渣染紅了他的下巴。
「比想像中少呢,小鬼。」矮人弗弗爾說,他站在一張椅子上面,
那樣子顯得很滑稽,但帳篷裡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在桌面的那張地圖上面。
似乎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畫面好笑。
「你怎麼說,指揮官?」說話的是一個高大男子,他有著淡藍的膚色和
明顯的觸鬚,即便博維知在人類當中已經算是高的了,在他旁邊仍然矮了半截,
但德萊尼薩滿仍然恭敬有禮地看著這個人類。
「比想像中少呢,楊。」博維知說,「我以為至少可以保留四百人以上的戰力...
「士兵叛逃的情況很嚴重。」德萊尼說,他像是把憂傷緊緊藏在眉間一樣地
皺起了眉毛,「...而且許多士兵接受了拉伯林的招降....」
「沒骨氣的廢物!」矮人下了結論。惹來牧師一頓白眼,
「本來就是這樣,泰坦的卵蛋!」他啐了一口口水。
「棄守薩法爾大橋吧。」
德萊尼和矮人都驚訝地望著博維知,人類戰士緩緩地在帳篷裡跺步,
「就算只有兩百人,守住薩法爾大橋應該是可行的...」
「不,別忘了黑鐵矮人,如果我們死守薩法爾大橋,一旦黑鐵矮人對我們發動
攻擊,我們就會被完全困死在橋頭。」
「孩子,你說得沒錯,但是,如果徹退的話,米奈希爾港就會完全曝露在獸人的
火線,去他的黑鐵矮人,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不,」博維知搖搖頭,「情報指出,拉博林的部隊主力是狼騎兵和攻城車,
而兩者在溼地裡的移動速度都不夠快──」
「你打算放棄?是吧?」德萊尼說。
「剛好相法,我親愛的楊。」博維知反覆在帳篷裡繞著圈圈,「敵人的敵人未必
是朋友。」他輕輕摩擦著赤紅的鬍渣,「你們覺得,黑鐵矮人加上獸人,
會形成巨大的威脅,其實正好相反。」
「拉伯林的部隊應該會先跟黑鐵矮人幹上一場。親愛的朋友,獸人和黑鐵矮人都
是我們的敵人,但不表示他們是朋友──在我看來,不管是拉伯林還是索瑞森,
都是對其他種族抱持著敵對的態度。」
「我們退守溼地南方,固守維加爾挖掘場以北,確保丹奧加茲和米奈希爾港之間的
通路,讓黑鐵矮人和獸人在丹莫德拼得你死我活。」
「不讓我劈開獸人和黑鐵鬼,我的戰斧可是會哭泣的,小子。」
「會有機會的。弗弗爾,會有機會的。」
德萊尼薩滿看起來很憂慮,「不錯的計畫,指揮官,但是,
這麼一來米奈希爾港...」
「米奈希爾港不會有事的,楊。」博維知微笑,
「不要忘了米奈希爾港可是駐有珍娜女士的部隊。」博維知看起來一派輕鬆,
「身為聯盟的主和派,我想獸人應該不會太為難米奈希爾港才是...
況且別忘了,狼騎和攻城車要穿越日落沼澤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如果他們
不走大路的話。」
矮人和薩滿沉吟不語。博維知緩緩走回座位,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最重要的是,」博維知輕輕地說,「如果連主和派的珍娜都被攻擊了,
那麼六大王國應該不會保持沉默,如此一來,我們就可望擁有其他增援....」
德萊尼一臉驚訝的看著人類,而博維知冷靜的回望。
「你一開始就打算犧牲米奈希爾港的人民嗎?」楊質問。
「是,也不是。」
「看在納魯的份上,我需要你把話講清楚,指揮官。」
「.....別忘了你的身份,我親愛的朋友。」博維知淡淡地說,
薩滿微微地低下了頭,但誰都看得出來他不大服氣。
「....米奈希爾是港口,即便遭到部落的進攻,只要海線不被封鎖的話,
還是有良好的退場計畫....我已經寫信給駐軍指揮官,讓他徵調和演練
撤退的路線。犧牲一座空城,換來珍娜和主和派的支援,不是很划算嗎?」
「我沒有辦法容許這樣的做法,指揮官。」楊一字一句地說,他抬起了頭,
直直盯著人類戰士。
帶著火紅髮色的戰士看著德萊尼薩滿,他的眼神並不如預期的冷漠,
反而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這是戰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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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對傷口的復元很有效吶,娜。」
我坐在床上,這是一張給牛頭人用的巨大床鋪,
床單是用亞麻編織的美麗織錦。
傷口已經不那麼痛了,也不知道是痊癒了還是習慣了。
我靜靜看著遠方不發一語,芬殷勤地照顧著我。
「喝下去吧,娜。」
我掀開溫暖的織錦,露出一大片被咬下傷口萎縮畸形的腰部,
和那之下無法移動的雙腳,悽然地看著芬。
「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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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s、也有琪琪;
有陽光、有海、但卻沒有我。
她們在我們一起去過的海邊。
叫著,笑鬧著,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但卻沒有我。
為什麼啊? 我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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