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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暮色的回憶 窗外,雨滴紛亂地在屋簷上躍舞。 滴答在青石磚上的聲音清脆,雜亂活潑,夜晚的空氣也因此被浸溼,散發著 水份特有地香氣。雨天的調子帶著沒有人聲的寧靜,於是,暴風城在雨中靜默著 ,在一盞盞黯淡地燈火中陷入沉睡。 大主教本尼.迪塔斯起身,將臨近書桌的窗戶掩緊。這雨是大了點,雖然讓 空氣回復清新,卻也濺濕了他在批改的公文,還順便讓一隻蠟燭熄滅。他習慣性 地按著太陽穴,煩亂地盯著桌上文件。就算是淡出暴風城政壇,這些關於驅魔、 醫療行政甚或是光明教堂內高階長老的編制他都得參予,暴風城在體制運作下的 確是步上軌道,但也意味著,這些令人煩心的事物只會更多,不會減少。 身後響起一聲輕咳,本尼回過頭,看著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出現在自己的辦 公處。男子顯然冒雨而來,因為他那濕透的外衣正讓男子的腳邊形成一處小水窪。 本尼皺起眉頭,卻聽見來者一聲哼笑。 「光明大教堂不准術士進入是嗎?本尼?」 大主教疲憊地搖搖頭:「加爾德斯,我從來沒發佈這項命令過。我只是不希 望地毯上多了可以釣魚的地方。」 「哈。」男子轉身,將身上衣物交給一名見習牧師。本尼對著那名牧師點點 頭,後者對著主教躬身離去。 看著加爾德斯大剌剌地坐下,雙腳還不客氣地搭在乾淨地茶几上,本尼嘆了 口氣,問道:「甚麼風把你吹過來啊?加爾德斯?」 男子不答,倒是熟練地掏出煙管,加上菸絲點著火,吞入香氣吐出灰白的氤 氳,好一會才在煙霧後說道:「煩惱的事啊,大主教。」 「嗯哼。」本尼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跟著為加爾德斯倒杯紅茶。 黑袍男子坐起了身,將煙管留在齒間,這個舉動讓他的嘴角被拉扯下垮,過 於蒼白的臉龐多了一絲滑稽:「我討厭茶,喜歡酒。你這過度虔誠的傢伙,真的 不喝酒嗎?」 大主教盯著他一眼,說道:「這裡可是禁酒的哦,要不是知道你這傢伙跟矮 人一樣嗜菸如命,我早就在門前豎立『禁煙』字樣了。好了,言歸正傳,你來找 我所為何事?」 加爾德斯勾了勾嘴角,斜睨他一眼:「那個女孩,又回來啦。看到她出現在 暴風城,我的心臟又在噗噗跳。這壓力可很大耶,本尼。你明明知道她有如一顆 不定時炸彈,我不懂為什麼不給她一了百了就好?」 聽著眼前術士近幾乎可稱為犯罪的言論,大主教意外地沒有喝斥。這名步入 老年的信仰者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不公平,加爾德斯。我們之前 的做為已經讓她父親做出最糟糕的反叛,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她也是人,不是 這件事的祭品。」 「那是伯瓦爾壓不住那群唯利是圖的貴族所致,范克里夫才會叛變!但是你 不應該把這兩件事扯在一起,本尼。你明明知道那女孩可能會毀了整個暴風城, 我不懂你為何袒護她?」 「你就當我同情心泛濫好了,但是,暴風城的過去、未來都是由這一家人的 鮮血來作代價,那未免...」 「所以你讓她來教堂當牧師,明明那女孩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術士的骨肉 。所以那天晚上艾布特隊長差點將她帶給我,也是你將這件事壓下來,沒讓那些 腦袋出問題的貴族議會知道她的存在。本尼,就算那女孩能接受神聖的祝福,但 內在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你明瞭她背負著什麼,你也明瞭她繼承了甚麼。」 「這件事情我們之前不都討論過了?加爾德斯?你也知道我讓她進入教堂當 牧師,是為了切斷那個”連繫”,但是今天為什麼還要舊事重提?」 加爾德斯吐出大量白煙,說道:「這就是重點了,本尼。第一,我要再度對 你那囉嗦的同情心及猶豫不決表達不滿...」 「你只是怕麻煩吧,加爾德斯。」老主教瞇起了眼,說道。 「不不,」術士搖著手指:「我比較喜歡稱它為-效率。」 老主教好脾氣地聳聳肩,仍是一派不置可否。 「第二,是壞消息。正確而言它讓我胃痛很多天了...」加爾德斯苦著臉說 道:「本尼,有人動了”那個”封印,你知道...那個血之印。」 「什麼...」老主教變了臉色:「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們這些導師級以 上的高階術士,不是隨時監控著那裏嗎?難道是...」 「是啊,就是有內賊。更糟糕的是我們完全不知道是誰幹的。雖然只是被動 了小手腳,但是由此可以顯示,我們當中已經有人被矇惑,被誘使企圖破壞封印 。」 本尼皺起眉頭:「封印有被破壞的很嚴重嗎?但是,我這裡完全感受不到任 何不正常的能量騷動。」 「這是唯一比較慶幸的地方,那傢伙只是稍稍牽動了法陣,但經過我們發現 及重新修正之後,目前還能維持正常功能。不過,本尼啊...你知道,要是那女 孩一旦牽入進來,恐怕你我都無法阻止封印崩壞。而且我相信,那傢伙絕對會盯 上那女孩,絕對。」 「獸人之血居然有這樣的力量...」老主教喃喃說道。 術士聳聳肩:「所以,把那女孩交給我吧,本尼。沒有她的存在,封印就算 整個被破壞,都還有修補回歸的機會。但是一旦那女孩的血將那個魔物自冥道招 喚回來,你跟我都要去看看上帝鬍子有多長喔,啊,可能我看不到啦,哈。」他 為著自己不好笑的幽默苦笑出聲。 本尼搖搖頭,沉默了一會,才道:「加爾德斯,還有一個辦法。如果暮色森 林那邊的傳聞屬實,那麼,或許那個被稱為”月神的鐮刀”的魔器,可以將那個 東西給毀滅掉。」 「真不像你會說的話,本尼。」加爾德斯撇嘴,露出幾乎可說是嘲弄的笑容 :「那個東西一樣危險啦,你今天是公文批太多腦袋出問題了嗎?是沒錯,鐮刀 應該是可以。我不敢說可以將那魔物毀掉,但是應該可以毀滅連接那魔物的冥道 ,多少符合本人一勞永逸的哲學。不過,光是要駕馭那鐮刀我看就夠受了,更別 提這玩意不知道被那些活太久腦袋不清楚的夜精靈扔到哪去了...本尼啊,你要 提議能不能找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啊?」 「那麼...若是被那鐮刀影響的物品呢?」大主教仍舊不死心。 「或許有吧,但是不確定性太高了啊。而且,誰知道那玩意會不會跟鐮刀本 身一樣危險。本尼,說到底,你就是不肯把那女孩交給我囉?」 老主教點點頭。 「嘖!」術士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本尼,坦白說我真的很想揍你一拳,很 想很想。你那腦袋真的被和平及愛好生命這些玩意擠滿了嗎?你行行好,我今天 找你也是為了尋求解決,你不能這樣給我打模糊仗下去啊?」 「給她一點時間,加爾德斯。你我都知道,光是那孩子的血還不夠,要招喚 魔物額外的觸動條件就是那女孩本身意願。我會儘量讓她遠離暴風城,我也會監 視著她,一旦那孩子被矇惑...加爾德斯,你要殺了她也不遲。但是,目前那孩 子根本甚麼都不知道,這樣奪去她生存機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不會,」術士仰頭吐出一個煙圈:「對本人而言,效率至上!」 「加爾德斯...」本尼的聲音混雜著一絲肯求。 「拜託,本尼,別給我來這套。好啦,就聽你的,我能怎麼辦呢?我早應該 看到那女孩就給她一個痛快的...要不是你是我老朋友,我何苦啊?算了,就當 做善事,說不定上帝那老頭肯給我一個欽見祂的機會...」 大主教微微一笑,加爾德斯向來如此。這或許是因為他的性命曾為本尼所救 ,也或許是多年的友情所致。他們截然不同的個性註定兩人得走上完全相反地道 路:本尼是神聖的信仰者,而加爾德斯卻永遠在惡魔與咒詛間徘徊。但這一切都 無法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如同今日,就算立場不同,術士仍舊尊重老朋友的選 擇,而事實上絕大多數的時間亦然。 「所以你來,是報告壞消息及抱怨的...」大主教飲盡杯中最後一口茶,說 道。 「那當然,大爺我也需要舒壓的啊...要不是你那婆媽的慈悲,黑爪我會這 麼辛苦嗎?所以承受我一些抱怨也不為過吧?」術士持煙管輕敲著灰缸,讓最後 一點火星沉寂於輕揚的灰霧中:「我得走了,待在這裡太久又可能撞到那些腦袋 只剩下聖光的聖騎士,搞不好會被傳染到重度大腦思考不能的疾病...」 「加爾德斯。」 「好吧,」術士無辜地眨眨眼,跟著穿上外衣:「當我沒說。好啦,你可以 回頭處理那些公文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們會盡快抓出那個傢伙,儘快。」 大主教點點頭,站起身來。 術士輕笑,移步至燭光昏黃地走道,黑暗輕緩地降落在他肩上,一時之間, 加爾德斯的身影居然有點飄忽不定。布靴的輕柔擦聲消散於走廊盡頭,年老的主 教卻仍恍惚站立,木然不動。 一會,他才像似驚覺而回神,回首瞥見文桌上的書件成堆,本尼額頭鎖的更死。 窗外,雨勢漸歇。但空氣中凝滯的氣氛更濃,結塊成團,散出無邊的沉重, 墜落,再墜落。 屬於暴風城的夜,在帶著惶惶不安的黎明前,更深了。 -- 新章再開,希望還有人記得我之前寫甚麼OTL 這裡雖然有出現加爾德斯這老頭,可不是傀儡 師喔XD 還是請各位大大批評指教啦(鞠躬) -- 你將記得那條奔躍的溪流,在那兒甜甜的香氣上揚、顫動,有時候飛來一隻鳥,穿著 水色和悠然:冬天的衣飾。你將記得那些大地饋贈的禮物:永難忘懷的芳香,金黃的 泥土,灌木叢中的野草,瘋狂蔓生的樹根,利如刀劍的奇妙荊棘。你將記得你採摘過 的花束,陰影與寂靜之水的花束,彷彿綴滿泡沫的石頭般的花束。那段時光似乎前所 未有,又似乎一向如此:我們去到那無一物守候的地方,卻發現一切事物都在那兒守 候。 ~摘自 聶魯達 100首愛的十四行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76.50 ※ 編輯: linlan 來自: 125.229.76.50 (01/09 19:31) ※ 編輯: linlan 來自: 125.229.76.50 (01/09 19:33)
yeper:寫的很棒ㄚ,讓人想去已宰的羔羊逛逛呢 01/09 21:08
※ 編輯: linlan 來自: 125.229.76.50 (01/09 21:36)
Aerialy:等你很久啦! 01/09 22:37
FESTUM:結果到底上級的盜賊是誰阿O_O.... 01/09 23:28
linlan:ㄟ~~~我可以說這是伏筆嗎 (別打我啊 他要出來還有段時間QQ) 01/09 23:37
jbcsl:推推 01/10 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