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inlan (曼珠沙華)
看板WOW
標題[創作] 奧蕾莉亞之翼 (2-3)
時間Thu Nov 1 19:08:01 2007
數年後,奧德莉進入暴風城大教堂開始了牧師生涯,在莊嚴虔誠地誦禱聲中
學習神聖才有的悲憫,但同時也明瞭對於墮落邪惡必要的懲戒。她不算是出眾的
優等生,但是在面對需要聖光撫癒的傷患總有一份過人地冷靜。許多與她同期的
牧師永遠無法適應那樣血腥地生死場面,他們對著病患骨肉易位的肢體哀嚎,看
著肚腹上脫出的消化道昏厥,成為之後需要救助的對象。奧德莉不同,她總是平
靜地誦念祈文,看著生命自鬼門前回歸,或是,成為上帝懷抱中安息的靈魂。
女孩近幾乎冷漠的沉靜讓許多同窗對她好奇,但奧德莉幾乎不與任何人親近
。巴洛斯捧在手心中疼愛的女孩終於平安長大,那冰霜冷冽地氣質襯著過於蒼白
的面孔,黑玉般的緞髮總是服貼於面龐,清風揚起幻似玄鴉揚翅。同窗在背後悄
悄地封她”聖女”的稱號,只因為,她實在太過疏離、充滿禁慾感。
在學習當牧師的幾年,忙碌的奧德莉幾乎忘卻自己小時候所遭遇的一切。如
果不是那件畢業禮物,勾起她記憶中淡化的疑問,她不會親手打開那由旁人為她
封好的潘朵拉之盒,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件精美的禮物是一份不具名地花束及項鍊。花是白山茶,項鍊則是以銀細
工織成一對翅翼,中間鑲嵌了藍鑽;那藍是深海才有的憂鬱,不似青天的明亮熱
情,是不見底、吞噬目光的勾魂色。奧德莉忘不了她接到這份禮物的屏息,但同
是她也憶起那深埋已久的疑問。
她趁著南丁格爾同其它孤兒院孩子在暴風城內玩耍及採買日用品時進入銀髮
夫人的書房,拉開所有的抽屜尋找,最後,在一個堆滿信件的空間裡,她看到一
封泛黃的信件。時至黃昏,日光吃力地透過窗櫺,灑在信封上,火紅的色調像似
燃盡一切似地,顯明紙上已經淡薄的字跡。奧德莉倒抽一口氣,那是她想忘卻忘
不了的、不具名送禮人的筆痕,她看過太多次、也太熟悉了。
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奧德莉仔細閱讀信中內容。
給南丁格爾夫人: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不必動筆寫這封信給妳。暴風城建設已經完工,小奧
德莉應該可以擁有一個安穩的生活了。但是我沒辦法,每天每夜,當我想起他們
對我所做的一切、兄弟們看我的眼神,我就無法繼續待在這個骯髒之地、接受那
些齷齪之徒給予我的獎賞!對我而言,那並不是獎賞,甚至連施捨都不算!那只
是他們為了掩飾這一切,所做出來的作為罷了。
我沒有選擇,夫人。如果時光可以重來,我希望我只是艾爾文森林中一個農
夫,或許這樣對愛葛妮絲甚至是奧德莉都比較好!我不該是石匠工會的一員,我
不該為著這些豬玀建造暴風城!到頭來,我的兄弟連飯都吃不飽,我甚至無法好
好保護我生命中最愛的兩個女人!您不必了解我的憤怒,我只希望您明白,奧德
莉跟著我這個沒用的父親,是無法好好成長的。我希望她能跟在您身邊,至少,
她不用跟著我......去承受這一切。
我必須離開這裡,去完成某些事情。我的雙手或許將被鮮血染紅,我的名字
將冠上無可饒恕的罪聲。這是控訴,為了我自己,還有我那些兄弟們。
可能的話,希望您不要讓奧德莉知道她的父親是誰。我的自私,我的痛苦,
我的罪及那最大的傷悲,她一樣都不必嚐。她只需要快樂的長大,這樣就夠了,
就夠了。
最後,永別了。我敬愛的南丁格爾夫人。
艾德溫.范克里夫
奧德莉感到自己雙手在顫抖,她閉上雙眼,慣性地理清思緒。是的,如她和
官方所猜測的,她真實姓名是奧德莉.范克里夫。這讓她感到混亂,各種不同的
情緒開始產生,像似氣味雜陳的發酵物;是悲傷,還是痛苦,還是苦恨......奧
德莉搖一搖頭,試著讓自己不受這些情緒攪擾。重要的是,她該如何看待自己身
世,該如何面對自己親生父親......范克里夫?她可以有很多選擇,諸如:將這
一切埋在心裡,假裝沒有發生過;或是去找尋她那罪孽深重的父親......
「奧德莉?你在這裡做甚麼?」南丁格爾溫厚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驚著正沉
入思考中的女孩回頭,原本蒼白的臉龐顯得更沒有血色。
銀髮婦人看著奧德莉手中的信,皺起眉頭,神情被傷悲染成一抹灰色。
「奧德莉,妳都知道了?」
「是。」
「妳不該這樣做,至少應該先讓我知道。妳父親......有他的苦衷,他不希
望妳......」
「夫人,」奧德莉平靜地打斷南丁格爾:「我可以承受。」
南丁格爾看著她,好一會,才嘆口氣:「既然如此,我想把這一切交給巴洛
斯來說明比較妥當。畢竟,他跟妳父親曾經是兒時好友。」
奧德莉點點頭,向南丁格爾微微欠身,跟著走出書房。
當巴洛斯為奧德莉端上一杯咖啡時,這個城市建築師曾經嚐試讀取女孩平靜
神色下隱藏的想法。但是到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他從小看到大也疼愛有加
的孩子,深沉地讓他難以理解。
夜幕降臨,暴風城內住家一一點上燈火,在窗戶上映上昏黃地光芒。巴洛斯
轉身帶上了門,默默地坐在奧德莉對面。
正想著如何斟酌字眼,奧德莉就先開口:「巴洛斯叔叔,我父親他......為
甚麼要離開暴風城?」
「這麼說好了,」巴洛斯放下手中的杯子:「這件事是官方對不起我們。當
曾經是石匠工會的我們完成了暴風城的建造後,他們卻以各種理由拖延......正
確而言,他們並不想給予我們任何報償。他們曾經試圖給妳父親加爵想以此拉攏
妳父親,但是......我想信上說明的很明白,妳父親是如此高傲如烈火的人,所
以他拒絕了。正如妳現在所聽聞的,他成為迪菲亞兄弟會的首領。奧德莉,妳父
親或許用的方式並不正確,但是,那也是唯一讓他表達憤怒的方法。」
奧德莉輕輕地嗯了一聲,轉動手中咖啡,看著黑色液體上懸著白色牛奶,那
瞬間,咖啡的香氣竟讓她感到刺鼻:「那麼,巴洛斯叔叔,我的母親又去哪了
呢?」
「妳母親為著只有她才知道的理由,離開妳父親。她或許還在這個世界某個
角落旅行吧,這點......我想妳父親會比較清楚。那麼......」巴洛斯將看著窗
外的目光收回,轉向眼前的女孩:「奧德莉,接下來妳的決定是甚麼?」
女孩沉默一會,道:「我想見我父親一面。」
「那會很危險,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妳這樣做。」巴洛斯繞過桌面,握住奧
德莉的柔荑,話語急促:「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妳應該記得很清楚,這些年來我
也是儘量幫妳對上層掩飾。妳的身分一旦被揭露,他們是不會放過妳的......」
「我知道,叔叔,我知道我可以不在意這一切,事實上我也考慮過。畢竟,
父親當初會將我安置在此,就是不希望我與他接觸。但是,我認為我應該見他一
面,他是我的父親,他給予我的愛讓我不得不愛他,叔叔。」
「奧德莉,這與應該不應該沒關係。」巴洛斯苦笑出來:「我真的不了解妳
,但我也不能幫妳決定妳該做甚麼。妳難道......對這一切沒有任何觀感?」
「好像有吧,」女孩微笑:「但是那會妨礙我的思考,我不喜歡。叔叔,還
是你認為我該拿出甚麼態度面對這一切?」
「沒有。」巴洛斯雙手做出投降貌。
話語的線頭好像就在此被截斷,只剩下略帶寒意地風低啞的穿過窗櫺。奧德
莉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青石徑上人群仍熙熙攘攘,月光與燈火將各種陰影拆成
數片,於沁涼的地磚上上演無聲地皮影劇。屋內燭火搖曳,蠟淚成滴,沉默繼續
籠罩著兩人,在忽明忽滅的黃光中,呼出壓抑沉悶的氛圍。窗外屋內,彷若成兩
個世界,奧德莉眨眨眼,外面喧囂依舊,但此時此刻的暴風城,卻顯得模糊生疏
了。
巴洛斯站起身,清理桌上的殘杯。經過奧德莉身邊時,他慣性地摸摸女孩的
頭。奧德莉抬頭,輕聲問道:「那麼叔叔,你為甚麼會留在這裡當建築師呢?」
城市建築師的身體明顯地僵直了,好一會,巴洛斯苦澀的聲調才響起:「這
個問題......奧德莉,妳讓一個苟活的人羞愧了......」
「對不起,我不該......」
「沒關係,比起妳父親對他兒時好友的失望,這些都不算甚麼。」巴洛斯回
過頭,原本神情佈滿老化與灰敗,他重新踱回座位,將眼神飄往過去,聲音,摻
著是自我厭惡地嘶啞:「石匠工會決定反叛暴風城到底後,官方就開始對付我們
這些叛亂者。妳父親拒絕官方的拉攏後,轉而對我釋出善意,如果我願意,他們
會讓我待在暴風城,並有一官半職好做。奧德莉,我當時太年輕了,我非但不能
體會妳父親的痛苦,還只想著自己人生不應該在殺戮中渡過,或許,還可以擁有
一個家。為了這樣天真的想法,我向他們妥協。但是我錯了,希冀擁有和平生活
的想法永遠淡不開被罪惡感啃食心靈的痛苦。每晚,我想到妳父親的臉,這樣便
足以讓我羞愧至天明。」
奧德莉顫動雙唇,想吐出些字句,巴洛斯搖搖頭,用一種恍惚地意識與語音
,打斷女孩的意圖:「所以當我知道,妳被隻身留在暴風城之後,我就想盡辦法
要保護妳。或許我沒這個資格,但不管怎麼說......或許是自私吧,那總讓我好
過一些。我偽造了妳的出生證明,為了就是怕官方盯上妳。妳父親與官方的恩怨
,怎麼也不應該算到妳身上。但是我能力卻不足以撫養妳,也只好依照妳父親所
願的,將妳寄放在南丁格爾那邊。奧德莉,我只能請求妳,不要怨恨妳父親的行
為可能帶給妳一些危險,要怨恨的話,就來怨恨我這個懦弱的罪人好了......」
聲音越來越低微,末了,男人痛苦地將臉龐埋入雙手間。
女孩悄悄地起身,猶豫了一下,跟著俯身抱住眼前的城市建築師。她沒有懷
疑過巴洛斯對她的疼愛,他與范克里夫一樣,都以一種笨拙卻熱烈地情愛撫育她
長大。縱使巴洛斯不是奧德莉的親生叔叔,縱使范克里夫永遠在奧德莉成長過程
中缺席,但這兩個男人對她的情感,卻真實地有若熾陽,無法忽視。
巴洛斯顫抖了一下,抬起臉,望著奧德莉。後者向他微微一笑,跟著在男人
額上輕輕一啄:「不......親愛的巴洛斯叔叔,請不要難過。我沒有甚麼好怨恨
的,沒有你跟父親,奧德莉是無法在幸福中長大。造化弄人,叔叔你的選擇也是
逼不得已。況且,這麼多年......也應該夠了。」
「謝謝妳,奧德莉......」男人嘶啞的聲音自指縫間洩出,但是褪不去的,
是那濃稠黏膩地傷悲。奧德莉看著眼前的建築師,不知何時,室內空氣開始凝結
、混濁,沉沉地籠蓋在兩人身上。一抹酸意嗆在鼻內,幾乎讓女孩溢出少見的淚
水。奧德莉嘗試地深呼吸,卻感覺,脖子上那股掐頸的壓迫......
若要怪罪,也只能說情勢的推手,永遠只扼住弱小一方的咽喉。
若要怪罪,也只能說造化的慈悲,永遠沒有降臨在哀嚎痛苦的肉體上。
生命的苦楚,在這個時代從來沒有沖淡過。為了生存,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出
啖噬他人骨肉的舉動。踏著屍體獨享榮華根本不值大驚小怪,更何況,那足底所
沾染的脂血散發獨有地甘甜,總誘人墮入更深的淵藪。不會有任何的記憶留與這
些被犧牲的無辜,而墳碑上文字也只是單純的偽善、事不關己的粉飾。所以那些
不甘徘徊地低泣永遠縷在風中,吟著屬於自己的悲歌,消散在每個麻痺地耳旁,
在地獄最深處,繼續留著不會乾涸的淚......
清朗地星空下,女孩悄嘆了一聲,踏上屬於自己的旅程。
------------------
這次的內容較多,只因為這裡必須要一氣呵成,
無法截斷。希望大家別因為拙作傷眼囉^^
--
曼朱沙華
見花不見葉 見葉不見花
於彼岸的兩端 永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86.147
推 gingeryou:很讓人鼻酸的一件信T_T 11/01 19:13
推 kyoya:很有感覺的一話 推推 11/01 19:35
推 Aerialy:推~ 11/01 19:41
推 greatkuma:push 11/01 19:53
推 spwani:真的玩聯盟角色那麼久...發現都是自己人婊自己人比較多 11/01 20:41
推 wumimeow:只有人類這樣吧 鐵堡爆笑系的比較多 真希望有死礦聲望 11/01 21:09
推 ffawind:死礦留下的只有無限的悲傷… 11/01 22:33
推 philboy:+ 11/02 02:59
推 jbcsl:推 11/02 08:04
推 Maniacs:好看! 11/02 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