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ewer:簽名檔... 雖然是對面的 XDD 10/13 22:11
「『……不知道。我得想個辦法保持理智。寫字。對,寫下一些東西……』」
佐依在一間箱房裡,念著隨手拿到的一本書。卡謬的情況惡化得很嚴重,高燒突然找
上了他,迫使這名瘦弱的青年臥病不起,現正於另一間房間靜養。此刻還可以聽見他那聽
上去要把五臟六腑全都翻出來的猛烈咳嗽。羅夫正在守值。他們在這間房間裡找到了不少
乾糧,大感意外。食藏不算豐富,但對照起先前雪暴與綠霧襲來時的困境,能積聚此等數
量實屬不易。如果這些食物能分派下去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飢寒交迫地死去吧……然
而現在他們能夠得救,甚至吃上以現況來說絕對富足的一頓,還是得感謝溫特老先生。一
股雜陳的感覺油然而生,令佐依頗不是滋味。先前退守此處的人不知為了什麼原因放棄了
這個地方,羅夫再三確認過,既無防線缺口也無入侵跡象。也許手上的這本書寫下了那個
人的線索,佐依藉著油燈讀著。
「『……父親把我趕了過來,還自做主張丟了很多東西給我。那個混帳,從來沒考慮
我怎麼想!』……這個人怎麼這樣說自己父親……?」佐依喃喃念著,一邊咬了一小塊麵
包。
接下來的內容令佐依忘了手上的食物,甚至連誦讀都忘記。她大氣都不敢呼一口,專
心咀嚼日記主人的一字一句。
上頭記載著此人的遭遇與對羅夫及佐依的擔憂。佐依忘我地繼續讀下去,連一陣劇烈
咳嗽和掌心上的血,都無法移開她注意力一分一寸目前並沒有任何資訊透露出他是誰。畢
竟此人僅只為求釐清思緒,這才提筆著述。
「『那些怪物在模糊的綠霧中有近似人類的輪廓,可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們不正常。
他們不是人。而等到發現到這一點時,它們已近在咫尺。該死的霧,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當你看見那玩意時,你會先嚇一大跳──就像狀況還沒那麼糟糕前,在路上某個村人從霧
中竄出一樣。你會想呼一口氣,或破口大罵,或是為自己反應過度尷尬地笑。然後你會立
刻明白,眼前這個有著人類輪廓的東西絕對不對勁。首先是在那甜膩味道底下潛藏的屍臭
味。我終於明白了。說不定霧本身沒有味道,那跟著霧過來的陣陣惡臭根本是這些東西。
不,還是說是瘟疫的臭味,附著在那些髒東西上了。我搞不清楚是作夢,還是現實裡我確
實有這個想法……。頭好痛。該死,振作!再來它們只是有著人的輪廓。但是,一個正常
人外形會是骨幹歪曲,長出肥大膿泡、腫脹不堪的嗎?有哪個人身上的顏色會混合著紅褐
的血肉與青綠的霉斑,全部鮮艷地令人反胃?有什麼能夠稱為人的傢伙,會以人的方式憨
步行走,卻像蟲子般不斷地蠕動、扭曲、打顫?該死,真該死!聖光……去你的,現在滿
嘴掛著聖光根本沒屁用。但聖光在上啊,如果村子裡湧進了這些污衊世間萬生的東西,如
果就是它們帶著這片霧,襲擊了附近的村子,獵殺我們的獵人與樵夫,在我們的街道上肆
虐的話,我們……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羅夫、佐依……那兩個孩子能逃過一劫嗎?我自
己已經沒希望了。妻子死了。我的家人全都離我遠去……那些曾經愧對於我家族,同情我
憐憫我幫助我又利用我的人們,大概也都慘遭不測了吧。我們這代的糾葛,現在都迎上同
樣的結局。這是他們應得的,也是我應得的。到此為止了吧。我由衷希望下一代的孩子們
倖免於難。他們是無辜的。』」
到這裡是撰寫者最後還能勉強保住條理的部份。佐依一口氣讀完,那些字句在她胸口
積蓄,令她難以呼吸。
此外的內容則是一段段被塗塗抹抹、大量加註,尚稱完整的段落,以及在潮溼紙上恣
意縱橫、亂無章法的文字。
「『預言』、『羅夫的預知夢』、『如他所言』、『成真』、『不只是惡夢』……」
在具體表現出書寫者之狂亂、一片狼藉的無序文字中,佐依那顆仰慕著羅夫的心,出於她
本意地飛快從中挑揀任何有關羅夫的訊息。「『他知道』……」
「『他是先知,以偉大死父之名,見證種種。世界天地,千生萬物,將滅頂,將燃燼
,將扯裂,將掩埋。直至該日,降世大典與受肉祭儀相隔十載再次重疊之時,我輩將與偉
大死父融合,予我輩力量,賜我輩永生。』」這一段文字被草草畫掉,但不夠徹底,佐依
緩緩念完,翻開下一頁。
「『那是我寫的嗎?』、『那是我寫的……該死』、『我快不行了』、『只要我一入
睡,就會夢到……』」某種嫌惡之感悄悄升起。她覺得自己並不想知道這人是誰,不想相
信這人對羅夫的描述。但佐依讀得入迷,彷彿可以親身體驗到那人的感受。
那人的筆跡,以及他東一句西一段的雜亂文字,就是他破碎心智的聲聲吶喊,拼湊出
一個故事:「……就會夢到我殺了她的那一天。我殺了她。不,那是怪物。該死的,那是
一個活生生的人,我的妻子,我的摯愛。該死的聖光!那是個怪物啊……!我不知道……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病了,染上那天殺的瘟疫。她太累了,我卻什麼都做不上。都是
我。她去的很快,可是很痛苦。該死……她死了。她已經死了。她應該死了。她應該已經
死了啊……!瘟疫折磨她,將她扭曲成畸形可憎的怪物……不,她已經死了。那個怪物不
是她。不是。絕對不是!那只是個腫漲歪斜、醜惡蠕動著的怪物。我殺了它。我殺了那怪
物。我拿起槍。沒子彈。我用槍托砸下去。不,那是怪物,不是她。那不是她的聲音。那
是她的聲音,但她永遠都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它沒有知覺。它仍然往我身上纏。我殺了
它。殺了它。殺了它。」
幾個斗大的字,原本埋沒在凌亂的字體、線條和塗抹之下,此時躍然紙上,顫抖著,
嘶聲力竭地大吼:「我殺了她!!」
所以,這個人殺了妻子。可是他說人變成怪物到底是……?佐依不禁納悶。
「『芙梨她要我收留那個可憐人』……咦?芙梨阿姨的名字……『與我無關。我不想
管其他人了。我只要她好起來。就照她意思吧。』」
「『芙梨她死了。看看這該死的瘟疫把她變成什麼樣子!』、『老天,她竟然…她竟
然又……!』、『我必須趁我還有意識的時候記下這一切』、『我殺了她……我殺了我的
妻子』……」
「……雷馬克…叔叔?」佐依喃暔問道,兩行淚水滑落眼框。
她沒有時間哀悼。雷馬克遺留下更重要的訊息。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我離開了那裡。雖然對芙梨、對烏杜都過意不去,可是我再
也沒辦法冷靜下來。』、『我殺了她。我不知怎的跑到民兵哨。那裡已經沒人了。我拿到
了子彈。我開了很多槍。路上至少有一打那些東西。我殺了很多。很多……人。就算是那
些怪物,它們也曾經是──』」
曾經是……人?這個疑問卡在佐料的腦袋裡,使思考停擺了。
「『不知為何我就在這裡了』、『父親花了很多時間安撫我』、『他們一直不相信我
說的』、『知道那件事後,就會明白沒有地方是安全的』、『我們全都會死!!』、『那
個人咬斷了他的喉嚨……』、『好痛』、『又只剩我一個人了』、『我沒辦法睡覺……那
些夢』、『它、它們過來了!』」
紙上留著血漬。後頭的頁數被血黏封。佐料才明白,這道急往外頭奔去的血跡正是從
此處開始。女孩將燈火往地上一探,大驚失色。躲藏在黑暗中,被書頁、紙張、文具、桌
椅等一團凌亂景象所隱瞞的,是雷馬克以血寫下的,他的狂亂。一篇腥紅的褻瀆禱詞。她
無法停止自己的想像,雷馬克從自己的臉、身體、手臂、腿腳,抓出一道道鮮血,一遍又
一遍地寫下:我殺了她……然後,一面又哭又笑,推開堵住的門,消失在綠霧之中。
這個想法令女孩作嘔。
※※
佐依將雷馬克的遺筆給兩個男孩看。她並沒有說什麼。一再隱瞞被戳破後,卡謬有些
不敢面對她。羅夫仍是那一副無動於衷的疲憊表情,但他不住地喃喃自語:「所以這都是
真的…是嗎……」
之後,三人一直沒有交談。相較於先前的地點,這裡顯得格外固若金湯,強化構造與
高度優勢,一時沒有被攻破的危險。但也代表著,這裡就是最後了。被封死的北邊廂房傳
來這些日子以來愈漸增多的騷動。街上則更為嚴重。三人僅只是默默地接受一切。
卡謬在清醒的時候,一直待在休養的房間進行某種藥劑調配。他的身體狀況還不足以
擔負守哨。佐依從來沒搞懂過他那些瓶瓶罐罐打哪來的。羅夫下哨時總是一個人獨處,而
且刻意選在離兩人有些距離的房間。有次佐依正好撞見羅夫在和誰談判的樣子。但她一直
沒有聽見另一人的聲音,只有羅夫激動的吼聲:「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我已經……」
而對兩位男孩來說,女孩漸趨灰暗冷淡的傾向令他們更加煩躁,況且彼此之間仍存有
疑慮。直到城鎮廳的覆滅,才讓三人之間出現一絲契機。
村內散兵游勇被擊潰後,好一陣子無聲無息。首先打破沉靜的是群眾的嚷聲。火光從
城鎮廳大門閃出,光芒匯聚,連常日來的闇綠都被畫破,直逼四方。三人不約而同地佇足
窗前,還能勉強聽見有人下達指揮的喊叫。魚貫而出的是第二三小隊,他們各自鞏固入口
側翼。裡頭的人還沒來得及踏出大門,已經有零星的槍響。在火光可視邊緣,幾具人形的
東西倒下。響徹人群的吆喝愈加緊張,六至九小隊連忙聽令,帶著非戰力離開城鎮廳。光
影搖曳間,那些衰老或幼小的身影屈指可數。催促聲此起彼落,槍聲亦同。
「看來大多數的倖存者都集結在那邊……」卡謬說。
「他們要撤離了……」佐依不解地以目光探詢兩人,問道:「所以那是真的,是嗎?
」
兩人沒有回話。從黑影中竄出的人影開始往光源聚集。那些東西以勉強算是人類外型
的輪廓,行著來自地獄惡夢的步伐,以嘶吼表示渴求,所到之處只餘恐慌嚎叫。火把一支
支掉落,一襲襲掙扎抽動的剪影於霧氣中狂亂舞動。斧錘砍劈、子彈齊射,不絕於耳。
「羅夫!」
「不。我們不能出去。……出去也沒用,我們能做什麼?妳看。」羅夫指向正熱烈交
戰的廣場。越來越多黑影自霧中現身。
也許正如羅夫的預言,正如這些日子以來侵蝕蘭伯里爾的絕望,結局已經註定。他們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城鎮廳的人被暗綠色的霧氣吞噬。聽聞那痛徹心扉的慘叫。
城鎮廳的人或許原本預計可以僵持一陣。然而他們屢屢向著黑影盤旋處施以攻擊,卻
徒勞地發現是在向空氣揮刀,就這麼鬆懈之際被某種東西給拖進霧中。火光些許照出那些
東西的輪廓,隨即引發村人的驚懼與恐慌。他們大叫問道,這些褻瀆的鬼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面胡亂開槍,或是魯莽地上前搏鬥。指揮者盡力縮小戰線至一側,僅少數人仍保有思
考的理智。
「太慘了。」卡謬沉重地說。真正有能力作戰的人混編在沒有作戰準備的人中間,被
當成食物給生吞活剝。紀律不再後,怪物撞開大門,霧氣旋即灌入城鎮廳。裡頭槍聲的位
置說明了村人如何節節敗退,慌亂的尖叫聲四起,顯然已是完全失控。
從議事廳竄升的火苗與濃煙映入三人灰暗的眼簾。逐漸壯大的火勢照亮了廣場一帶。
那副光景之悽慘,令人不忍猝睹。
佐依別過頭,摀住耳朵,閉緊眼睛瑟縮在地。「你們知道的吧……這都是真的嗎?雷
馬克叔叔他們也……」
「雷馬克夫婦的事我個人……不希望做任何評斷。至於這些怪物原本都是人……是的
。」卡謬說。「抱歉。」
「所以……城鎮廳的人們才要逃……所以,那些惡夢都是真的……我們全都會……」
「佐依……」羅夫出聲安撫。
「被怪物殺死……變成怪物……」
「佐依。」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
羅夫將佐依擁入懷,女孩放聲痛哭。雄雄大火中,人們的哭喊響徹雲霄,樓板樑柱紛
紛塌落。
「羅夫。」卡謬凝視著燃燒的城鎮廳,緩緩開口:「我…可以相信你嗎?」
==============Free Talk Aura=============
眼看著大災變將要襲捲而來,
我不禁思考著在3.0前夕開始寫,到現在一個序幕都還沒寫完的我是怎麼了
還有板友推文說是少見的以北地為主的小說咧...結果都要4.0了還沒寫完
欸呀。反正再一篇,序幕就要畫上句號了。
沒錯!終於快寫完了orz
我期待看見序幕:瘟霧(26)後面掛著個end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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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E伺服器奧妮克西亞聯盟公會陰森幼幼電視台 隆重鉅獻 《黑魂‧新譯冰塞篇》
我只看見…水晶!在主人計畫的每一個部份中,RL的黑手是…無可避免的…別說我沒警告過
你,無賴!附魔師們,拆裝!你的裝備無法在此得到更換!拆裝時間?我想我開了一堆閃亮
的水晶。RL要爆嘍!大夥聽著,好消息!我想我開出全艾澤拉斯上最黑的loot!歡迎黑手!
水晶滿盈。RL放流!你開了一個…很黑的loot。我的黑手正在生效。加把勁,英雄們!你感
覺到RL的冰冷黑手正要開王的屍體嗎?我喜歡這種諷刺感。 到底是多會黑手啊這群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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