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shook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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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創作]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29
時間Sat Jul 31 18:52:44 2010
黑石山外,無數鮮血潤養了向來枯竭的燃燒平原。濃紅的黑血淹開,
宛如黏稠的岩漿曾經無數次橫流在這塊土地上。
在悲鳴和慘嚎間,紅色還在不斷積累。燃燒平原的紅色如此美麗,當
熱風揚起時彷彿火燄正鮮活地躍動。而且,事實也確實如此。
因為,即使從未踏足這方火紅大地,只要曾經聽過吟遊詩人的頌歌,
就算是最沒有知識學養的村人也知道:上古之神的手下愛將、四大元素的
領主之一,火燄之王‧拉格納羅斯,就活生生地沉睡在這塊血紅大地之下。
燃燒平原上的紅色是血紅。燃燒平原上的紅色是火紅。象徵生命的鮮
血隨著哀聲砲火聲灑遍大地,在深深地底的拉格納羅斯仍沉在遠古的封印
底下尚未甦醒。
站在黑石山頂端,抓著哥布林精製過的望遠鏡,雷德‧黑手靜靜窺視
下方的慘烈戰況。
以往,他站的這個地方,是奈法利安大王專屬的平臺。只有擁有『死
亡之翼』美名的黑龍之子,才能以黑石山統領之姿,高雅地站在這個高臺
上嘲笑底下的無數生靈。
但現在,奈法利安已然敗亡。遺下那些曾經追隨他的子民和未完的工
作,牠拖著殘破的黑翼振翅離去,炙黑的鮮血在燃燒平原上點點滴落,彷
彿正領牠走向遙遠那方的死亡之路。而牠所留下的無數財寶,也吸引了無
數的冒險者前來攫取,彷若嗜血的禿鷹被腥臭的腐肉吸引。
面對這些貪婪的傢伙,雷德‧黑手除了滿懷恨意外,更多的卻是無奈。
因為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死亡之翼的庇護。黑石部族的命脈總是與
死亡牽繫在一起,但如今卻連死亡都無情地扔下他們──
所以,他得更加堅強。
即使連死亡也背棄他們又怎麼樣?他可是黑石部族的酋長!被人背叛
了,就自己重新站起來!他身上背的可是整個黑石部族的榮譽和驕傲!區
區的挫折有什麼大不了的!黑石部族的榮耀就是這麼回事:寧可被戰場上
的兵卒打敗,也不能因為被他人背棄而黯然。
當然了,也許──雖然只是也許──奈法利安大王總有一天會回來。
但那也是以後的事了。他想。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讓咱們黑石重新站起來。
燃燒平原底下,拉格納羅斯沉睡依然。燃燒平原之上,黑鐵部族和聯
盟軍隊還在黑石山隘口進行激烈的攻防戰。而站在燃燒平原的至高點,雷
德‧黑手咧開自己的嘴,笑了。
沒有資源,就去弄到資源。沒有力量,就去借來力量。
這就是當時,他之所以會臣服在奈法利安之下的理由。
也是現在,他之所以會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29
Traitors II
──黑石深淵‧帝王之座 P.M.7:26.──
「──你當然能夠證明你的忠誠,萊克特先生。」
像是陰冷的毒箭,普拉格的聲音從陰影裡竄出,挾著威脅飛快射向跪
在大殿上的瑞斗。
「只不過,這還要殿下您先給我一點權限,」平靜地看向索瑞森,普
拉格道:「只要殿下願意答應我,那麼,萊克特先生,我們立刻就能在這
裡證明你的清白。」
索瑞森遲疑了一下。「……你想要什麼,普拉格?」他問。
「我想請您給我:在這個大殿上動用武力、還有調動您身旁這四名衛
兵的權限。」挺起胸膛,普拉格高傲地說:「當然,我向您擔保,我用的
方法絕不會傷及您的一根汗毛。而當我的命令與您有所衝突時,衛兵們也
都得以您的命令及性命為第一優先。」
「你要的東西,聽起來可不只是『一點』。」索瑞森揪起眉心。「你
以為:我會為了要拔掉某根鑲在肉裡的刺,就把手臂整條割下來嗎?」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殿下。」普拉格答道:「只要您高興,您可
以在今天、甚至是當我踏出這個大殿時,就立刻把這個權限收回。」
索瑞森沉默。他必須謹慎思索。
看看身邊的四名侍衛,他暗自揣度他們的忠誠度。沒錯,當初他之所
以會讓他們成為他在戰爭時期的貼身侍衛,自然不只是因為他們的身手。
但現在,普拉格想向他取得調動這幾個人的權力──雖然只是暫時的,
但聽來未免令人擔憂。這些人的身手確實都是部族內最好的,但若他們其
實已經被普拉格收買了,那麼……
──不!不對,要是他此時對這幾個人表現出不信任,那麼若他們確
實並非拉格納羅斯的爪牙,則他就形同是將自己身旁的最後一層屏障削去!
是啊,他當然得相信他們。而且,若他連自己親自挑選的這幾個人都
無法相信了,那麼,在這個黑鐵部族裡……
「──好吧,我答應你,普拉格。」咬咬牙,他說:「只是暫時的──
為了讓你解決這件事!」
「多謝殿下。」尖著聲音,地精誇張地鞠躬回道。
「恕我直言,殿下。」跪在殿中的瑞斗也立刻揖身道:「您向來明理,
應該瞭解:屈打成招並不能證明什麼。確實,屬下從不否認自己是個貪生
怕死的無恥之人;但若普拉格大人想利用這點,那屬下的供詞又怎能稱得
上是『實情』呢?」
「啊,關於這點,你大可放心,萊克特先生。」背著身後巨大的靈魂
收割者鐮刀,普拉格從陰影裡慢吞吞地踱出。「拷問這種事情,我是不會
在大殿上進行的。身為每天都要清理酒吧地板的人,我對整潔是很要求的。
在我看來,監獄才是最適合做這種事的地方。而且──」
偏頭,他側耳傾聽外頭的動靜。隆隆的砲火聲不絕於耳,黑石山隘口
的廝殺仍在持續,就連鋪在大殿地面上的灰硬石板也被慘烈的戰爭微微撼
動。
「──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冷靜地說:「黑鐵部族不能一日無君。
所以我想,與其在這繼續被你的詭辯擾亂心神,殿下更該做的,應該是坐
鎮於此以瞭解軍情、穩定軍心。所以,萊克特先生你不用擔心,在讓你心
服口服之前,我不會把你帶去監獄拷打。我想在這裡直接解決這件事。」
「恕我冒犯,普拉格大人。」和先前的平穩不同,瑞斗的聲音忽然顯
得有些變調。緊盯著普拉格的動作,他急急說道:「您這樣根本是……」
「根本是怎樣呢,萊克特先生?」抬起左手,普拉格看著瑞斗。「我
倒想問問你──」拉了下右側帽緣,他微微一笑。
倏地,從瑞斗身後的石柱陰影裡,一個高大的惡魔守衛疾衝而出。對
準自己跪在地上的目標,牠毫不留情,將手中鋒利的巨斧狠狠劈落。
同一時間,彷彿是與生俱來的直覺般,瑞斗單手撐地急速向右閃躲,
躍過了惡魔守衛這致命的一擊。看見這一幕,普拉格立刻高舉左手,甫躲
過惡魔守衛攻勢的瑞斗身上立刻散出幾縷黑氣。
重新穩住自己的身形,瑞斗倒抽了一口氣。
「──你的寒冰護體和閃現術呢,萊克特先生?」普拉格冷笑。索瑞
森聞言不禁一愣,隨即瞬時醒悟過來:
「──抓住這個人類!」他高聲怒喊。
他一聲令下,距離瑞斗較近的兩名衛兵立刻斜持長矛往前衝出,迅速
封住瑞斗前後去路。在他身旁的兩名衛兵則同時抽出長刀,以防敵人可能
打算捨命相搏、而對一族之長造成傷害。
喀叩!還來不及作出下一步反應,瑞斗的雙手便立刻被反扣。在他身
後的衛兵馬上架起長矛,將他制伏在地。這下撞擊的力道可不輕,他不禁
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暴風城的天才法師』啊?」咬牙切齒地,索瑞森惡狠狠地瞪
著面前狼狽的人類少年。「混帳東西!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他咆哮。
咬住嘴唇,少年將頭撇開,不再言語。
「該死的雜碎!」索瑞森怒吼。扣住少年雙手的衛兵又更用力了些。
他忍不住又呻吟了一聲。
「別讓他痛暈了。」普拉格慢吞吞地說:「等等他還有用處。」
索瑞森望向普拉格──矮小的他,已經從陰影中步出,徹底蛻去身後
巨大的闇影。「你是因為他在酒吧的行動,才發現他不是法師的?」他問。
「沒錯。」普拉格點頭。「其實,我原本也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因為
『瑞斗‧漢尼拔‧萊克特』這個人在暴風城的紀錄很多,造假資料起來會
很耗工夫。
而且一般而言,盜賊才是最適合間諜工作的。也許某些富有野心的術
士或幻術師會加入這一行,但關在塔上不問世事的法師,絕不是這個工作
的最佳人選。
但在我和他會談過幾次後,我便開始對他有所懷疑。他某句無心的話
引起了我的疑心。」
索瑞森皺起眉頭。普拉格嘆了口氣:
「『忠實這種虛幻的東西,本來就不可能拿在手上讓人直接驗證』。
當我質疑他對黑鐵部族的忠誠時,他是這麼反駁我的。」
瞄向被按倒在地的少年,他解釋道:
「雖然這句話聽來好像很合理,但對一個法師而言,不論是造食術還
是法力寶石,全都是要將『虛幻的精神』轉換成『現實的物質』。而根據
資料,『瑞斗‧漢尼拔‧萊克特』是個專門研究奧術的法師,依他在奧術
能量研究上的成就,他絕不可能說出這種違反法師基本常識的話。所以我
才開始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當然了,誰都可能會有無心的口誤。可是自他加入我們黑鐵以來,
不論是廚房還是清掃工作,我從沒看他用過半點法術。這對一個慣於使用
魔法的人而言,是件很奇怪的事──他居然寧可提水提得滿身大汗,也不
願意使用最簡單的造水術?」
點點頭,索瑞森緊盯著地上的少年。「所以你其實是借了某個『真實
存在』的人的身份來用。」他冷笑。「難怪你的紀錄毫無破綻。軍情七處
可真是高招啊?」
隨手拉了下帽沿,普拉格聳聳肩。「這個方法確實厲害──依我看,
真正的『瑞斗‧漢尼拔‧萊克特』大概已經被處理掉了。」捏著他尖細的
嗓音,他陰沉地說:「馬迪亞斯‧肖爾可是個狠角色。為了自己的目標,
他一向不擇手段。」
趴倒在地上,少年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冷酷。普拉格冷漠地望
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混雜著同情和滿意。
「──夠了,我已經不需要這個狗雜種了。」煩躁地揮個手,索瑞森
恨恨地說:「把這傢伙拖下去!普拉格,情報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
「請先等等,殿下。」普拉格阻止道:「雖然坐鎮營中處理戰事是您
的責任,但至少,您得先把已經開始流膿的傷口治好。」他的聲音忽然暗
下:「──您現在要拔除的肉刺,還不只這個人類。」
索瑞森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你……」
望著坐在殿上的黑鐵之長,普拉格一字一句地說:「您還有些不得不
面對的事情該去面對,是嗎?」
握緊扶手,索瑞森扣在石椅上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
普拉格不忍地嘆了口氣。「……我們先到監獄去吧,殿下。」重新將
鐮刀背好,他說。「依這情況來看,藏在我們族裡的人大概不只他們兩個。
要是運氣好的話,我們待會就能再揪出一個來。」
閉上眼睛,索瑞森痛苦地點頭。看著他的表情,普拉格搖搖頭,又伸
出左手掌心向少年一張。少年身上原本逐漸淡去的黑氣登時再度轉濃,他
立刻痛苦地微吟一聲。
望見對方臉上顯著的痛苦神色,普拉格冷笑一聲:「──若你真是個
法師的話,解除這個痛苦詛咒對你而言,應該不是難事吧?」他淡淡地說: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消失逃跑的,不知名的盜賊先生。」
被壓制在地上,少年全然動彈不得,他只能恨恨地將眼神移開,不再
理會面前這個地精的譏嘲。
看著還在做困獸之鬥的少年,普拉格不屑地笑了。望向持刀守在索瑞
森身旁的兩名守衛,他略略思索一下。
「伊恩、萊特,」他叫道。「你們兩個比較擅長近身戰,過來押著這
個犯人。提姆、波登,你們隨身保護殿下。現在情況和平時不同,就算只
是在我們黑石深淵裡頭行動,你們也要提高警覺。」
「是!」
「請您移駕到監獄去吧,殿下。」對著端坐在殿上的索瑞森,普拉格
深深一鞠躬。「……身為我們黑鐵部族的領導者,現在該是您出面整肅部
族內部的時刻了。」
沒有回應這句話,索瑞森只是緩慢地將臉埋入掌心。
最後,他終於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黑石深淵‧監獄區 P.M.7:40.──
「──就是這間了。」就著手中的油燈,普拉格仔細辨識面前的牢門。
「真的,這地方的採光實在太差了。」他低聲咕噥。牆上微弱的火把亮光
微微晃了一下。
在他身後,是被兩名侍衛架住的人類少年。再後面一點,則是被侍衛
前後包圍住的索瑞森。
「卡蘭‧巨鎚是嗎?」示意衛兵將手中的火把舉高,索瑞森輕聲說:
「好,真是好極了……」所以,茉艾拉要我『善待俘虜』。他沉重地想。
「──好了,帶到這裡就行了,你下去吧。剩下的事,我們會處理。」
對著領路的監獄守衛,普拉格說。
領路的守衛看看他,有些遲疑。「……是。」他含糊地說。
普拉格覷了他一眼。「也對,你不清楚我也『負責這些事』。因為在
你的眼裡,我只是酒吧裡的老普嘛。」他咯咯輕笑。「好吧,安東尼,就
當幫老朋友一個忙:別把你看見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然後拜託你:去幫我
處理今天的晚餐──我是臨時被叫出來的,鍋裡的湯大概已經被燒乾了……」
「這……普、呃,普拉格大人,」對於對方的命令,監獄守衛顯得有
些手足無措。「這個、關於廚房的事情,您──我是不是、呃,是不是該
隨侍在您和殿下身旁……」
「不。」普拉格簡潔地說。「我是個『酒吧老闆』,就只會吩咐你『
酒吧』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不用擔心會從我這接到什麼工作。」他對滿
身冷汗的守衛眨眨眼。「放心,我不會讓你做白工的。酒倉就在後面,只
要晚餐的事情處理好,你今天可以在那裡盡量喝。」
「不不!我怎麼敢呢,老普?不、啊這個是……」守衛的表情相當狼
狽:「我是說:普拉格大人,我──對不起,我先前老是、嗯、老是讓您
大發脾氣,我……」
「夠了。」普拉格皺眉。「就叫我老普吧。這裡沒有你的事了,『去
忙你的』吧!」守衛立刻噤聲不語。抓緊手上的彎刀,他胡亂地向普拉格
及索瑞森行了個禮,就急急地奔向廚房。
望著消失在通道中的監獄守衛,普拉格瞇起眼。「……好了,把那個
人類抓好。」他冷冷地說。「讓我們看看:是要從他的同伴下手比較好,
還是從他這邊開始會比較容易『弄』到情報。」
聽見這句話,少年的身體微弱地抽動了一下。普拉格掏出懷中的精鐵
鑰匙,小心地打開門上的重重門鎖。
『咿呀──』一聲,隨著石門的緩緩開啟,裡頭那股濃重的惡臭也隨
之散出。那是監獄特有的,混合了排洩物、嘔吐物及長久累積的濃密體臭。
石門似乎已經有好陣子沒被打開過,移動起來有些費力。站在門邊,
嗅著裡頭濃重的惡臭,普拉格不由自主地皺了下眉頭。
「去把門打開。」索瑞森對身旁的侍衛說:「把那傢伙押進去,別讓
他有機會逃跑。」在他身前的守衛連忙收起長矛,跑到門邊將門移開。架
住少年的兩名侍衛立刻把少年押進石門內漆黑的密室裡。
站在門口,索瑞森掩住口鼻。濃烈的惡臭讓他的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躲在這種地方,你的間諜同伴可真辛苦。」他冷冷地說。隨侍在他
身旁的衛兵立刻將手上的火把舉高,好讓黑鐵之長能看清監獄中的情形。
而當火光終於將密室中的黑暗驅開時,索瑞森不禁訝異地眨了下眼。
在他眼前的,是一個虛弱無力的人類。
雖然對方趴臥在稻草堆上的姿勢,讓他看不清楚這個人類的面孔;但
從衣著打扮及體型看來,這個人類應該還只是個年輕的少女。滿身沾滿穢
物的她,對索瑞森等人的到來毫無反應。臥倒在溼冷的稻草堆上,她散亂
著金髮,蒼白瘦弱的四肢無力地下垂,指尖還浸在地面窪陷的尿水裡。
不需要任何說明,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少女絕不會是
銅鬚部族的矮人,更不可能是什麼卡蘭‧巨鎚。
「──看來是個替死鬼。」站在門外,普拉格的聲音聽來悶悶的。也
許是因為這裡的味道實在太噁心的關係,單手提著油燈的他,將自己的臉
用尖帽完全蓋起。雖然索瑞森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八成也對這股氣
味作嘔不已。
「嗯。」不想多待在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索瑞森往後退開幾步。他
注意到:在少女的身邊,還有半個吃剩的麵包,滾落在地面的它,上頭已
經沾上了溼黏的稻草屑及糞便。
索瑞森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少年:被衛兵押在牆上以防止逃跑的他,除
了被濃厚的臭味薰得皺起眉頭外,臉上並沒有半絲遲疑或同情。
「──你居然這樣對待你的同胞!」索瑞森冷冷地說。「看來這就是
你們聯盟對待同盟的方式。」
沒有對這句譴責作出回應,少年冷漠地將雙眼闔起。
「……人渣!真令我作嘔!」摀緊口鼻,索瑞森道:「去看看那傢伙
是不是還活著。」
衛兵趨近地上的少女,將昏迷不醒的她扳過身來。「還活著,只是昏
過去了!」他大聲答道。
索瑞森點點頭。「很好。先別動她,等她醒來以後,也許能從她那裡
問到些什麼。」
「我想很難。」將臉蓋在尖帽下,普拉格說:「她大概只是被扔在這
裡的替身。監獄守衛不會打開牢房關心裡頭情況,重刑犯的牢房隔音又好,
即使她出聲尖叫,外頭也不會曉得裡面的人已經被換過了。」
沉默了一下,索瑞森望著昏迷在地上的無辜少女,那副被餓得削瘦的
髒污面孔看來悽慘至極。他不禁覺得有些不忍。「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從
這個人渣下手了。」他低啞地說。衛兵又將少年扣得更緊了點。
「──並不只如此,殿下。」站在牢門外的陰影中,普拉格悶聲道:
「您心裡應該也很清楚我的意思。」
索瑞森沉重地閉起眼。在他濃密的黑鬍底下,他的嘴唇顫抖著。
「──是啊,是該這麼做了。」他乾澀地說,「該拔的刺……總是得
拔的。」
不能退縮。他痛苦地想:不,他不能退縮。是啊,要做大事業的人受
點傷總是難免。而他是王,要是王也會是王。
普拉格沉默地別過臉去。
「伊恩、萊特,你們兩個負責在這裡看著這個人。」將尖帽戴回頭頂,
他摀著鼻子說道:「把他和這個女孩關在一起──讓他看看自己是個多殘
忍的人,也順便讓他知道自己以後會是什麼下場。波登和提姆,你們繼續
過來保護殿下,我們要到殿下的寢殿去。」
衛兵們整齊地答應了一聲。「殿下,這邊請。」舉起火把,持著長矛
的侍衛嚴肅地說。
點點頭,索瑞森先瞄了下倒在地上的人類少女,又對被扔進牢房內的
少年投去一絲厭惡的目光──可怕的傢伙。他想:為了達成目的,竟然有
辦法對自己無辜的同胞做出這種事情!
拉開沉重的步伐,在普拉格的帶領下,他朝著自己的寢殿步去。牢門
在他的背後重重合起,將少年及他的罪行一併關入暗無天日的世界裡。
「……真可怕。」把手上的長刀收回腰間,衛兵彎腰將牢門緊緊鎖起,
「那傢伙居然騙殿下騙了這麼久。」
「我早知道聯盟的傢伙都不能相信!」他的同伴低聲附和道。「我問
你,萊特:普拉格大人幹嘛要請殿下到他的寢殿去?」
「我怎麼知道?」將鑰匙拴回腰間,被稱作萊特的衛兵搖頭。「你忘
了?殿下這兩個禮拜都睡在側殿。看來他是認為:殿下的寢殿已經遭人入
侵了。」
「怎麼可能!若殿下搬到側殿去,那不就表示:殿下知道他的寢殿已
經遭人入侵了?若是這樣,殿下哪可能還悶不吭聲?」
「說得也是……」
分站在石門兩側,他們交談著。儘管他們的對話偶爾會被其他囚犯的
哀號聲打斷,但他們仍舊沒有離開自己的崗位一步。監獄的長廊陰暗地延
伸著。在壁上火把微弱的光線間,黑石山外的隆隆砲聲微微震動著這個陰
冷的牢籠。
而在牢門後頭的森冷監所裡,彷彿先前的火光從未出現過般,黑暗伴
隨著噁心的濃重臭味,緊緊糾結住裡頭的所有一切。
除了那個身負間諜之名的少年以外。
甫被關進這座監牢裡的他,在無聲得令人幾欲瘋狂的黑暗裡,他沒有
呼救,沒有哀鳴,沒有詛咒,沒有呻吟。宛如早已慣於待在這種深沉的陰
冷世界般,他很安靜,低垂著頭沉默無聲不發一語。
冰冷的牢籠裡沒有半點光亮,待在空洞的黑暗斗室裡,他緩緩抬頭。
在他紫水晶色的眼瞳深處,邪惡清澈的光芒無比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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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萊特。提姆。波登。
如果有人對這四個名字感到相當熟悉的話,那你大概和我一樣都很喜歡看旅遊生活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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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pixnet.net/Artificialkids
The BugHouse of Paradise.
文字實驗品腦漿翻拌嚼食後的殘渣。吞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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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1.5.19
推 reaturn:不過之不是有萊克特在廚房加入魔法晶水時,普拉格不是還 07/31 19:12
→ reaturn:問他為何不用魔法山泉水嗎?那不是法師還搓水;有內情吧 07/31 19:12
推 jfurseteidce:...很明顯這是在騙人 07/31 19:52
推 shiungk:大推!超精彩的O_Q 08/01 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