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shook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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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創作]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16
時間Tue Jun 16 18:54:54 2009
「──酒吧工作很忙,是不是?」普拉格問,掛著笑。
──黑石深淵‧黑鐵酒吧 P.M.11:19.──
在人潮散去之後,酒吧安靜得出奇。此刻的黑鐵酒吧就像是另一個空
間,將先前的聲響吸盡之後又反噬,露出它最深沉的一面。
站在這裡,感受盤旋在酒吧中的那份不合時宜的沉默氣息,瑞斗不禁
想起暴風城那家『已宰的羔羊』。
不知為何,原本感覺該是最離群索居的術士們,就這樣在那下面建起
了他們一點也不祕密的祕密基地。每天,在法師塔的頂端,只要他向下望
去,總能見到那些術士們拖著自己黝黑的長袍在那間酒吧裡進進出出。他
們大方自在,豁達淡然,絲毫不在意旁人驚異或嫌惡的眼光,在陽光下自
顧自地啜飲著他們的月光酒。
雖然他也曾疑惑過這件事,但他一直認為:這是因為人聲鼎沸才更能
守住祕密,要藏樹葉就得藏在樹林裡。只有在喧鬧的掩護下,才能保證彼
此的私語不被聽見。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但如今,站在黑鐵酒吧裡的此時此刻,他終於更深刻地理解到那背後
的意涵。
習慣是如此地可怕。當你慣於人群的包圍後再把聲音抽開,那後面的
沉默會在你的耳裡轟然炸開。正如感冒過後腦袋總會特別清明,只有極端
的反差才能讓人掉進更深更沉的空洞裡,而且全然無力抵抗。
這讓他想起某個喋喋不休得讓他想殺人的傢伙。
這一瞬間,他不禁懷疑起:到底是因為她是個術士,所以她會刻意把
自己擺在這種反差裡;還是因為術士們需要她帶來的反差,所以才會特別
通融,讓她成為他們的一員?
面對普拉格的問話,他搖頭。腦袋裡還轉著這些無邊無際的念頭。
「那很好,畢竟我不希望你給這些雜事弄昏了頭。我還有很多事情想
跟你確認。」普拉格點頭,向瑞斗招手。「過來。」
遲疑了一下,瑞斗沒有動作。
「過來,我看看你的傷口包紮得怎樣。」普拉格慢慢地說。「你要曉
得:娜瑪拉是魅魔,而不是什麼可愛的醫療小護士。」
端著盤子,娜瑪拉嘟起嘴嬌嗔。「幹嘛這麼說──我很認真負責的!
人家又不會在他的傷口上灑什麼鹽呀辣椒的──」
「夠了,我知道。」普拉格打斷她。「去洗盤子。」娜瑪拉立刻乖乖
地閉起嘴來。將手上油膩膩的盤子一股腦地扔進水桶中,她飛快地提起水
桶就躲進廚房裡。
把抹布晾上旁邊的樓梯扶手,普拉格仔細打量了下瑞斗。
「我大概知道你的遭遇,很不人道,是不是?」他笑瞇瞇地說,看起
來一點都沒有覺得這待遇哪邊不人道的意思。「我們黑鐵部族向來很嚴格
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嗯?」
「哪有什麼好介不介意的──」瑞斗含糊地說,眼神很快地掃過普拉
格又移開。普拉格沒有忽視對方的這個動作。他輕哼一聲。
「──坐。」普拉格說。拉起自己的圍裙擦乾雙手,他自顧自地拉了
張椅子坐下。
看看對方的動作,瑞斗瞇了下眼,才謹慎地選了個離普拉格最遠的位
置坐著。
「你沒必要這麼緊張,我只是要問幾個小問題。」熟練地從懷裡掏出
自己的記帳本,普拉格漫不經心地說。
「──是。」瑞斗回答。他極力地克制自己反應,好讓自己看起來沒
有過份的緊張情緒。看著他的反應,普拉格冷笑了一聲。
「好,那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了,萊克特先生。」
他細長的帽底閃爍出精明的亮光。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冰冷地說。
此時,在酒吧的最角落,機械傀儡的陰影裡,老畢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抓著還半滿的麥芽酒,他謹慎地將自己的身形藏在陰影裡面,以免被
任何人、或是任何生物發現自己的行蹤。
看著坐在方桌兩側的目標,他全神貫注,屏息以待,豎耳聆聽。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16
Double Traitor
──黑石深淵‧索瑞森大帝居所 P.M.10:48.──
將手中的公文扔到桌上,索瑞森疲憊地斜倚在椅子上;柔軟的靠墊吸
收了他倒下時的衝力,他感覺像墜入了某個熟悉的懷抱。
「茉艾拉。」他說。
沒有其他的意思,彷彿只要這樣唸著就能讓自己短暫忘掉過去、現在
及未來得面對的兇險,讓自己在這個比燃燒平原還要殘酷上百倍的現實中
安下心。
坐在另一張軟椅上,從前的鐵爐堡公主茉艾拉低聲回問:「什麼事?
」她並沒有抬頭,只是慢慢地、用自己微微粗糙的手指,理過膝上幾份已
經被反覆翻閱弄得起皺的文件。
她的聲音平靜而隱蘊理性,沒有半絲驚惶或是恐懼。她的動作和節奏
是如此自然,似乎這裡就是她從小到大生長的家,而她不過是正坐在自己
家的火爐前閒散地逗弄著自己養的小貓。
一樣沒有看向對方,索瑞森先是讓自己在彼此交談間的平靜氣氛中沉
浸半晌,才慢慢繼續說下去。「妳為什麼一點都不緊張?」他問。
用眼角餘光瞟了索瑞森一眼,茉艾拉看見對方半瞇著眼,像是在讓自
己放鬆身心的悠閒;同時也看見了在對方眼角的皺折間所暗藏的那些無奈
和悲涼。
她嘆口氣。
「因為那些讓我感到緊張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她平穩地說,盡量讓
自己的聲音柔得不會再給對方半點壓力。「原本剛被你們抓住時,我的確
是很慌張的。」
「但現在沒有。」他轉身面向她,想看仔細對方的每個小動作。彷彿
想從對方的動作中看出某些端倪,好讓自己能變得不信任,或是更信任眼
前這個女人。
「──因為沒有必要。」
她正視他,凜然迎接對方的目光,那態度怡然大方又高雅雍容,就像
個公主。
「恐懼慌張是因為對現況不瞭解。」她冷靜地說。「既然現在,我已
經很清楚自己是在什麼處境下了,那當然就沒有害怕或慌亂的必要!更何
況──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並不容許慌亂或緊張的出現。」
嘆口氣,達格蘭‧索瑞森看著對方凜然的態度,掛起了細不可聞、卻
安穩的微笑。
「妳是個堅強的女人。」他由衷地說。
「我不否認。」茉艾拉大方地接受了這個讚美。「雖然我認為:這是
我這個身份本來就該要俱備的最基本能力;但我承認,當我聽見你這麼說
時,我真的很開心。」她坦然又堅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溫柔。
看著這張堅定而柔和的臉,索瑞森感到安心,又感到猜疑。
「妳說的『這個身份』是指什麼?」他刻意地問:「是鐵爐堡的公主
?還是黑鐵部族的高階女祭司?」
「兩者都有。」她毫不猶豫的回答。「我不會忘記自己公主的身份,
也不會輕忽自己現在的職責。而且,這就是我們要去證明的事──這兩者
是可以並存的。」
她停頓了幾秒,像是想讓索瑞森好好沉澱一下自己的思緒。
「──是的,」她溫柔地說。「這是『我們』,要去證明的事。」
索瑞森知道她的意思。
「我並沒有──好吧,我的確是在試探妳。」在那雙明亮的眼睛下,
他稍稍屈服了。「但、茉艾拉,妳還是得承認:妳的計劃太過大膽了。」
「是嗎?也許是有那麼一點。」茉艾拉笑了起來。「可是,親愛的達
格蘭,你該知道:膽小從來就不是會出現在我們矮人身上的缺點!」
她站了起來,走到索瑞森身邊,雙手穩定地放到他的肩上。
「──你看過鐵爐堡嗎,達格蘭?」她問。
「我曾經看過偵查兵送回來的報告及照片。」索瑞森回答。「是相當
雄偉的建築。」
「是啊,它的確非常棒。」茉艾拉點頭。「但我並不是因為外表,才
為它下了這個評語。鐵爐堡能讓我為它感到驕傲,是因為那是只有我們矮
人才建得出的建築!
在那種終年都是狂風暴雪的地方,在兩千多年前,我們就在那座最高
的山峰上,鑿出了大鍛爐和鐵爐堡。兩千多年後的現在,當年的鐵爐堡還
是這樣屹立不搖,繼續在冰天雪地裡堅強的站著。
我覺得非常驕傲。光是想到自己的身上,竟然繼承了先人這份堅強的
血脈,我就會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而且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同胞和種族感
到光榮。」
索瑞森靜靜地聽。
他知道。他明白。他完全瞭解這份心情。
「也就因為這樣,達格蘭,我們向你們開戰。」茉艾拉笑著說,帶著
無奈。「因為你們進犯我們的領域,攻擊我們最好的盟友。不論怎麼樣,
這些都是事實。」
「就你們看來確實如此。」索瑞森低聲說。「但在我看來,你們也是
些老愛騷擾我們部族生活的大麻煩。在這個地方求生已經夠艱辛的了,還
要對付你們那些老想來分一杯羹的挖掘隊──」
「我曉得。」茉艾拉小聲地回應。「我懂你的意思,達格蘭,那不過
就是長年累積的仇恨。
我得向你坦承:我的確恨過黑鐵部族。每次當我聽見我們派出的挖掘
隊又被攻擊、或是看見從前線送回的屍體時,我都恨不得馬上就衝到黑石
深淵來,把你們黑鐵部族的人頭一個個全部扭下來。
真的,即使是現在,那些殘酷的畫面還是會讓我感到心情難以平復。
我得大口呼吸才能喘得過氣來。」
說到這裡,茉艾拉不自覺地微微輕顫,就如同她當年第一次看見那具
剛自前線送回的、自己深愛著的同胞的屍首。
當時,據其他衛兵的說法:在他們發現那名士兵時,他正在奮力對抗
他身後那幾名正大聲叫嚷著的黑鐵挖掘隊。寡不敵眾,他最後終於既無助
又慘烈地倒在燃燒平原的火紅大地上。而他陳屍的地方距離摩根的崗哨,
僅僅五步之遙。
而她,發抖著聽取這段報告,接著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向那具
距離自己僅僅五步之遙的屍首。
看著那具滿是槍痕彈孔的屍體,她完全說不出話來。「願聖光庇佑你
的靈魂。」在很長的沉默後,這是她唯一能擠得出來的話。放下祈禱的手
勢,她顫抖著伸手,重新將屍袋的拉鍊拉起。眼淚重重地落下來。
那是她永生難忘的畫面。
「達格蘭,我不曉得你是不是這麼覺得:」喃喃地,茉艾拉輕聲說。
「但對我來說,不管多少次,我都無法適應那些殘忍的畫面。並不是我害
怕面對,而是──對於生命的消逝感到痛苦。
那麼多的人,懷著榮耀和希望踏上戰場;但那些榮耀和希望卻隨著他
們的生命,就這樣掩埋在黃沙裡!噢,達格蘭──我愛他們!他們是我重
要的子民!是我最親的同胞!
所以我一直在想,拼命的在想:有沒有能讓他們不再痛苦的方式?有
沒有能讓他們懷著自己的榮耀,幸福地生存下去的方法?」
「所以妳過來了。」舉起手來,索瑞森輕撫著對方紅褐的短髮:「為
了保護自己的同胞,妳站了出來,想替他們將面前的障礙掃平。」
「是的,親愛的。」茉艾拉哀傷地說。「做為鐵爐堡的公主,我總是
在每個人的保護下。我坦然接受。但不是因為自視甚高,是因為我告訴自
己:總有一天,我會反過來保護那些關愛我的同胞。
他們關懷我,敬愛我,所以保護我;而我也一樣這麼愛他們。
所以我站出來了。因為我認為:該是我為了自己其他同胞付出的時候
了。我想保護他們,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她抬起手來,輕輕撫摸索瑞森的長鬚,臉也和對方靠得更近。
「那妳為什麼改變主意了?」沒有阻止她的動作,索瑞森問。「如果
妳真的這麼恨黑鐵部族的話,茉艾拉,妳應該馬上殺了我,或是在被俘虜
時立刻自盡。這才是矮人的榮耀。」
「我沒有改變主意過,達格蘭。」茉艾拉說。「自始至終,我都愛著
我的子民,都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我剛被抓住時,的確考慮過自殺。與其成為你們要脅我父親的棋子,
立刻自盡是更好的選擇。
但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瞭解我的父親。就跟我一樣,他
也留著先人驕傲又光榮的血液。我知道:他不會因為我被人抓走,就輕易
動搖自己的立場。
跟全國人民的安危比較起來,我的生命並不算什麼。我有這種覺悟,
同樣的,我的父親也一樣有這種覺悟!」
索瑞森並不是笨蛋。
雖然這段話慷慨激昂,但他也聽得出來茉艾拉話裡的暗示。
他並不在意這點。畢竟他本來就不打算採取這種拿人質性命安全去要
脅對方的手段。對於普拉格的建議,他向來就不怎麼喜歡;會採用,也只
是因為這至少是一個籌碼。
即使他不打算用要脅的手段,至少他可以從這個鐵爐堡公主的口裡問
到些什麼。困在這個黑石深淵,這個永無止盡的混亂戰局,以及拉格納羅
斯深沉的威脅裡──天曉得,他是多麼想改變這個該死的現狀!
因此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任何有可能讓這僵化局面出現一點變化的東
西,他都不會放過,也不想放過。
所以他抓了茉艾拉。把她抓得牢牢的,完全不肯放鬆。
但他很快地發現:他會把她抓得這麼緊,似乎已經不只是因為最開始
的那個理由。
她的膽量,她的機靈。即使被困在敵人陣營裡,她依然無所畏懼,甚
至反過來警告他,但卻又慧黠地將這個暗示藏在話裡。她的機智和勇氣,
在在都令他印象深刻。
他不禁對她肅然起敬:這是多麼了不起的女人!和那些急著倒戈陣營
的懦夫不同,她待在這裡,純粹只是為了自己的信念,純粹只是因為自己
的意志。
那份氣勢和態度令他動容。她讓他聯想起自己的祖先。
索瑞森大帝。
當年的他,賭上自己的驕傲和尊嚴,大無畏地站在沙場上,以一擋百
。即使自己至愛的妻子被敵人殺死,即使自己的軍隊被逼得退無可退,也
絕不投降。
緊抓著最後一絲希望,站在自己最後的堡壘中,那樣英勇的索瑞森大
帝是自己的先祖;為此,達格蘭‧索瑞森感到驕傲,也感到羞愧。他驕傲
於自己血液裡奔流的那份勇氣及榮耀,也為自己竟然沒有能力突破這種僵
局感到羞愧。
而她,茉艾拉,鐵爐堡的公主。
剛開始,他只是認為:自己能利用她的身份,替現在這個困境帶來一
個新的局面。但現在,光是茉艾拉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對他造成震撼。
事實上,她並不是索瑞森大帝的後裔,也絕不可能是。但從她的身上
,他似乎能看見當年索瑞森大帝的身影。
在茉艾拉的身上,他覺得自己彷彿找到了那份自己追尋已久,也失落
已久的驕傲和榮耀。
除了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外,在茉艾拉身上看見自己先祖的身影這件事
,似乎也隱隱約約地,有著更深一層的涵意。但他還抓不住,還摸不透。
那只是個很薄弱、很模糊的想法──
「我從未和麥格尼打過照面,茉艾拉。」
達格蘭‧索瑞森嘆了口氣:
「但我認為妳說得沒錯──他肯定是個堅強的人,不會輕易屈服於威
脅的手段下──我相信他是位可敬的對手。」
茉艾拉笑了起來。
「達格蘭,這也是我現在會站在你身邊的原因。」她平靜地說。「你
一直都對我很有戒心,也很疑惑我的目的,對不對?」
「我不可能不懷疑。」索瑞森說。「我很在意妳的行為,把妳放在身
邊,也是因為我可以就近觀察審問妳。我知道這麼做很危險,但我發現:
即使妳擁有這麼多下手的機會,妳依然沒有做出任何會對我造成威脅的動
作。
只是,我知道這聽來很奇怪。但我得承認,我不是因為發現妳不具威
脅性,才讓妳待在我身邊的。老實說,我不曉得,也不清楚為什麼我會冒
這個險,甚至讓妳在黑鐵部族裡擔任女祭司──
我得說,茉艾拉,我有個很模糊的念頭,一個很模糊、很不清楚的概
念,但我弄不太清楚那是什麼。茉艾拉,我不曉得──」
「你會這樣對待我,是因為你敬重我,達格蘭。」
茉艾拉堅定地說。
「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相同的特質。所以你不打算殺我,更不打
算拿我去要脅我的父親。」
她放開環住索瑞森脖頸的雙手,反握住對方那雙粗厚的大手。
「──我說過了,親愛的達格蘭,當我剛被你們抓到時,我的確考慮
過自殺。後來我會改變主意,是因為我理解到:我的父親並不會因為我的
性命被你們抓著,就動搖他的意志。
既然如此,那麼我為什麼不好好的活著?我的死只會讓他陷入悲憤,
對現狀毫無幫助;但若我活著,我至少有逃出去的機會。到時候,我從這
裡面得來的情報,將會成為幫助我們鐵爐堡攻克黑石深淵的利器!」她輕
柔地說。
索瑞森的手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她安慰似拍拍對方,像是在對待一
個孩子。她柔聲說:
「可是,在我被你們從洛克莫丹擄到燃燒平原的這一路上,達格蘭,
我開始理解到:你們也是拼了命的在這個地方求生存。雖然我們之間的確
有所差異,但我們有更多地方是相同的。
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並不比在冰天雪地的丹莫洛容易。」
也許,他知道那是什麼了。握住茉艾拉的手,索瑞森這麼想。
那個模模糊糊的概念,隨著茉艾拉溫暖而堅定的聲音,慢慢地在他的
心底化出一個清晰的影像。
「我很難表達那種感覺──達格蘭,你能明白嗎?當我來到黑石深淵
時,那一刻,我的心情有多麼激動。不是因為對你們的仇恨,而是因為我
感覺到,那條在我們彼此間牽連的血脈。
要在這個地方生存,要有多大的勇氣跟毅力?要克服多大的困難和險
境?親愛的,我真的難以想像,但那些困境卻是你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然後,即使是在這種地方,你們依然從未想過要放棄自己的希望。達
格蘭,那就是我為什麼站在你的身邊──即使你們黑鐵部族曾經殺害過我
的同胞,我依然敬重你!
而最重要的是,達格蘭,你曉得嗎──」
她緊握住索瑞森的手。透過皮膚,他感覺到彼此間血液滾滾的流動。
滾燙地,承繼了幾千年的榮耀。
「──黑石深淵看起來,就和鐵爐堡一樣美麗。」茉艾拉溫柔地說。
他嗚咽一聲。難以克制。內心激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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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不到150元的生活費,我要努力過到禮拜六。
生活就此進入恐怖的迴圈。
因為沒有錢所以不吃飯。因為不吃飯所以肚子餓。因為肚子餓所以猛喝茶。因為猛喝茶所
以睡不著。因為睡不著所以狂打字。因為狂打字所以肚子餓。只要按下貧窮按鈕就會開始
運作的程式實在太可怕了。除非把沒有錢這個參數移除,否則會一直運作喔。不不只要當
開始這個指令後就出不去了出不去出不去。寫出這種程式來是不會及格的。除了強制關掉
外沒有Debug的方式。瞇著雙眼一條一條仔細看,除了沒有錢外一切都不是問題。註解跟
分號跟金錢都好重要,這邊多了個前括弧啊混帳王八蛋。這個世界果然不應該踏進來是嗎
。我已經離開程式碼的世界了請走遠一點。一年前。
主機和腦袋的距離只有一公尺。熱度彼此感應。我買不起鋁殼。
自虐的生活是無盡的擠壓。什麼都沒有只好坐在電腦前自虐坐在電腦前擠壓。
為了呼應空虛的胃,腦袋也拼命嘔吐。酸水從胃袋裡而文字從腦袋裡,兩個乾癟的東西相
親相愛感情非常好,即使什麼都沒有也要擠出點什麼來。嘔吐物濺在螢幕上光是今天就有
八千字。
壓力果然會讓產量大增,揠苗助長還滿有用的唷還真是有一套嘛。
今天依然不能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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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區大致整理好了。
想知道這些無意義標題到底代表些什麼的人可以自由參觀。
隨著集數更動持續修改。
而我超惡劣又虐待兼被虐。只信任自己的結果就是自虐同時雙重愉悅。
錢真的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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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pixnet.net/Artificialkids
The BugHouse of Paradise.
文字實驗品腦漿翻拌嚼食後的殘渣。吞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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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3.238.43
※ 編輯: Nashooko 來自: 140.123.238.43 (06/16 18:55)
推 adolfeena:錢錢錢錢錢錢錢錢!!(wrrrrrry) 06/16 19:10
推 baelrog:買白吐司配開水喝吧。一包省點吃可以吃兩天,平均一天十塊 06/16 19:31
推 adolfeena:西式早餐店也可以和他們要吐司皮,我曾靠這樣過了一個月 06/16 19:57
→ Nashooko:現在早餐店都關了,而我這附近沒有麵包店。看來只能等明 06/16 20:03
→ Nashooko:天早上再設法出去 06/16 20:03
推 EKARD:我幫你聯絡一些人看看? 06/16 20:21
推 jfurseteidce:原PO保重阿Q口Q 06/16 20:26
推 wzmildf:我最高紀錄是一禮拜只剩兩百元.... 06/16 20:29
推 bigcatleo:你沒接我電話....QQ...(by 補給兵) 06/17 00:09
→ mizukami:原波保重Q_Q/ 06/17 0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