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shook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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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創作]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15
時間Mon Jun 15 18:46:21 2009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15
hysteria
「工匠區。」三個字。沒有更多餘的解釋。
──黑石深淵‧工匠區 P.M.4:20.──
夾在交疊的齒輪磨合聲及礦渣間,每隔幾尺就會有具巨大的機械傀儡
在維修臺上緩緩擺動著它新組上的支臂。圍繞著這些笨重的傀儡,幾個戴
著護目鏡的地精正抓著焊槍,忙著來回整修些一大堆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的零件。隨著他們的動作,因高溫而激成藍白的火花不斷由焊槍尖端濺出
,又紛亂的灑落地面爆裂。
蹣跚地走在這個區域裡,瑞斗簡直看得呆了。該死,鐵爐堡裡可沒有
研究過這種類型的傀儡!對。他們沒有研究過。他低聲重覆自己的記憶。
對。
拆卸、組裝、改造、精製。那些地精們正不斷重覆著的、所有他再熟
悉不過的動作,都誘得他心癢難耐,也令他懷念不已。如果可以,他還真
想就這麼留在這個區域算了!全心投入自己喜歡的工作是件好事,這至少
能讓他身上的傷痛減輕個幾分──
他邊在心底暗暗評估這些機械,邊慢慢地拖著沉重的步伐,隨著領路
的矮人守衛踱步前進。
雖然他的腳步並沒有特別慢下來,但他的目光卻不時瞄向身邊那只正
在調整指節動作的機械手臂。啊,他實在恨不得能馬上衝到工作臺旁去仔
細觀察這些傀儡、或是他們其他工程儀式的內部構造──為什麼?它們的
靈活度並不是很足夠,但在運用及出力率上卻遠便於他以往所接觸的地精
工程學,也和哥布林工程學大相逕庭。這裡面到底做了哪些調整?雖然這
不是他喜歡的設計方式,但是,喔、是啊,他真的好好奇──
「別東張西望,人類。」
一聲叫喊喚回了瑞斗的神智,也喚回了他身上那些傷口給他帶來的刺
痛。
「快跟上,不要在那裡拖拖拉拉的!」領在瑞斗前頭的守衛不耐地向
他看去。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點好奇。」瑞斗謹慎地回答:「這邊通常都是
在做些──」
「不干你事。」提起手上的提燈,守衛很快地打斷瑞斗的提問。「你
只要知道這是哪裡,跟要怎麼走,這樣就夠了。」
「是。不過我只是疑惑,這邊的工作到底是什麼類型的?我是說──」
「調整機器!」簡短的句子清楚地顯示了矮人心底的厭煩。「喂,我
告訴你:上頭只是要求我帶你認識環境,可沒叫我兼做觀光導遊!」這惱
人的廢物!
──要不是因為命令,他才懶得花時間跟這種看起來半點用處都沒有
的人類相處!
雖然他不清楚這個人是什麼來頭,但像這種連工匠區在幹嘛都看不出
來的人,根本就只是眼睛長著好看的白癡罷了,哪會有什麼該多注意的價
值!國王到底在想什麼?
啊,如果可以,他真想現在就和夥伴出去外面巡邏,順便再捉個幾隻
尖尾蠍回來玩玩──最近競技場得來點新樂子。那個剜眼者老把人的眼珠
子剜出來吞下去,來來去去就是那一套,看都看膩了──
像是聽見對方心底的謾罵,瑞斗低下頭來。
「對不起。」他低聲回應。目光也不著痕跡地,從對方正不住玩弄著
腰間短匕的那隻手上移開。他的眼睛畢竟並不只是長好看的。
他不是白癡。
「──好啦,乖乖跟著走。」
守衛的語氣像是在招呼看門狗:養狗的基本原則就是不要兇得過頭,
免得引得對方以後反咬你一口。更何況,他並不確定這隻狗有沒有尖牙。
「不干你事的地方不要逗留。」他說。「──但其實,我也不反對你
試看看。」並惡意一笑。提起提燈,他繼續自顧自的往前走去。遲緩地眨
眨眼,瑞斗又張望了四周一下,才快步跟上前方的步伐。嘰嘎作響的機械
聲離他們越來越遠。
拐過幾個彎,被多酸過幾句話,眼前的路越來越窄。隨著迴蕩在窄道
間的腳步聲,瑞斗仔細地辨識身邊單調的景物,在心底默記各個彎道的特
徵。
而當他路過某間熟悉的牢房時,他不禁淡淡的泛出了一絲苦笑。
話又說回來,他可真沒料到還有法力通流監測器這一套。就因為這該
死的監測儀,害得他在牢房裡試圖使用造水術時,給自己招來一頓拷打。
在那之後,他就把自給自足的想法給徹底放棄了。能夠躲過監測儀的方式
不是沒有,但那些相關儀器通通都在研究室裡。
結果到最後,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盡量讓自己完全不要浪費任何一絲
體力,好去面對不曉得何時才會到來的再次晉見,跟無數的心理陷阱。只
是結果很顯然地不怎麼理想。
身為囚犯,他的待遇當然不會好。直到現在,他身上的傷口都還在微
微發脹,發炎時該有的紅腫熱痛一樣不少。他甚至感覺有幾個稍大的傷口
,還在流淌著淡黃的組織液;液體浸染上繃帶又乾涸,每個動作都會把那
些將閉未閉、黏著在繃帶上的傷口撕扯開來,引得他疼痛不堪;腦袋也不
住地嗡嗡作響,瘋狂地干擾著原本總是平靜無波的思緒。
但他不在乎,或是不應該,也不能讓自己在乎這件事。他拼命地這麼
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它們。你過得很好。你現在很好。沒事。一點事也沒
有。
這不算什麼。
他反覆提醒自己:沒錯。跟拷問比起來,封閉還更加有威脅性。這世
界上還有更多更殘酷的事,跟這些比起來,他的處境根本算不上什麼。
的確,他也就是個普通人。那些不分日夜、繁瑣又鉅細靡遺的盤問確
實是很有效果。
現在,他已經精神耗弱得幾乎要遺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也快忘了自
己原本是個怎麼樣的人──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睡眠不足。食物短缺。口乾舌燥。生理上每一點的不滿足,都在細細
折磨著他的精神。缺乏卻又不是全無,這是最惡劣的處境。吊著希望又沒
有希望,稍有差池就會完全陷落到對方的網裡。
所以他得盡可能地喚起自己的意識,和記憶。
這就是為什麼,他拼著會惹惱守衛的可能性,也要讓自己在工匠區張
望個幾眼。這並不只是因為他喜歡工程學,所以把注意力放在觀察這些機
械上面能讓他短暫地忘卻身上的疼痛;更重要的是,這有助於提醒他『自
己喜歡工程學』的這件事。不。他不能忘。不能崩潰。
他是瑞斗‧漢尼拔‧萊克特。他反覆在心底複頌著:
他喜歡工程學。他專修祕法法術。他唯一想知道的東西,就是這個世
界的原型。他的指導老師是個叫詹妮亞的老太婆。他五歲時就莫名其妙地
被父母扔到暴風城進行明明在達拉然也可以做的法師學徒訓練。他喜歡胸
部大又有腦袋的女人。他在舊城區獨居的家總是有著乾燥的柴薪味。他喜
歡待在那個窗戶很難開又被層層高塔圍得悶不透風的法師塔閣樓頂。他喜
歡在熬夜做出祕法公式模組後,在淡紫色的晨光裡沉沉睡去。他討厭『鑲
金玫瑰』的老闆娘那老是一成不變的菜色。他痛恨任何會打擾自己研究進
度的麻煩事。他被詹妮亞吼去進行一個該死的任務。他被迫要和某個沒胸
部也沒腦袋的女孩子一起行動,而他現在就困在這個他媽的混帳任務裡──
幸好,在那種時候,門外毫不鬆懈的警衛反倒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們反覆進行的盤問雖然不斷地削弱他的精神和體力,但也是時時在
提醒他:他還活著。他還有用處。他不會被殺。他並不孤獨。他還有被注
意的價值。
因此,那些天來,對他們的腹誹成為他最大的樂趣。只要腦袋還在持
續運轉,就不會掉進虛無的恐懼裡。
他不斷在腦中想像著該怎麼回答這些嚴厲又詳細的盤問,該怎麼反抗
這些只有武力卻毫無腦袋的守衛,該怎麼摸索著逃出這個牢籠,該怎麼回
到暴風城,並且未來又該怎麼在暴風城平安地繼續活下去,而不會被人滅
口。當然,如果可以,他還要狠狠報復那些害得他如此悽慘的混帳,要操
遍他們的祖宗十八代,要把他們求饒的面孔印在眼底,接著在他們面前,
用祕法飛彈炸爛他們家人缺手斷腳的身體──
自我催眠向來是很好用的東西。當然,也危險至極。
幸好,索瑞森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瑞斗暗暗咬牙。
他很慶幸:儘管頗有謀略,但索瑞森依然沒有失掉這種『矮人特有的
耐性』;能夠只被關個一個禮拜就被他從牢裡提出來真的很幸運。
而且這也表示:索瑞森在『著急』。
肯定有某件讓他很在意、又相當緊迫的事情正在進行,而且這件事情
和他現在用的這個身份很有關係;否則一般來說,一個聯盟使臣並不應該
重要到能在短短一個禮拜內,由一國之君親自審理兩次,更何況索瑞森先
前還不怎麼肯定這個使臣的身份──
這很危險。要是索瑞森更有餘裕一些,要是自己再被多關個一個月──
那麼,即使他還沒有被那些折磨弄得神智錯亂,之後也絕對會死在黑石深
淵裡。他暗自替自己的生命捏了把冷汗──期限到底還剩多久?
自從他在王座廳上昏過去後,時間感就被打亂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
地下城壘裡,除非你刻意將意識專注在時間的流動上,否則,要想要不靠
計時器就得知正確時間,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他現在,卻不能讓自己再多
浪費一點時間──
「──唷!老畢!」
當他們走過一間明顯較大,也製作地較為精細的牢門前時,一聲招呼
聲扔了過來。圍在牢門前,幾個矮人及食人妖笑嘻嘻地望著他們。
儘管並沒有穿得很整齊,但他們身上的服裝很明顯,都是黑石深淵裡
的制式服裝;他們腰間配著的刀磨得並沒有特別鋒利,卻沾染著沒有拭淨
的血跡;他們手上正牽著幾頭血犬,血犬嗅到了生人的味道,開始躁動地
低吼起來。
「老畢,你今天怎麼沒跟出去巡邏?」
其中一個食人妖伸出他瘦長的手臂,三根指頭挑釁地指向瑞斗。
「新來的啊?哇喔,老畢你這麼體貼,還帶人認識環境啊?」他咯咯
地笑起來。
瑞斗這才曉得這個領著自己的守衛叫做老畢。
「是啊,等我把這個爽差解決,咱們就來好好聊聊。」老畢憤憤不平
地說。「我會讓你知道:我們矮人有多麼親切好客!」他對那群人比了個
中指,引得他們轟然笑了起來。
「嗨,新來的!」一個光頭的矮人向瑞斗招手。「怎麼樣,喜歡我們
這裡嗎?」
「你看起來滿好吃的,老兄。」沒等瑞斗回應,另一個食人妖就若有
所思地說:「是細皮嫩肉了點沒錯。雖然不太適合打架,但很適合當存糧
。」他咧開嘴。「當個朋友怎麼樣?我喜歡你的頭骨形狀。」
面對這種新奇的問候,瑞斗一時還真不曉得該怎麼回應。
「我會在遺囑上註明要把它留給你的。」不然他還能怎麼回答?告訴
對方在吃時記得不要放甜椒嗎!
愣了一下,食人妖很快地拍手大笑起來。「我喜歡你這調調,老兄!
你是哪一營的?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這遺囑真偉大!你要知道,在這邊想留個全屍可不容易!」光頭矮
人笑道。「告訴你吧,小鬼:看你這種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我還怕你活
不過今天呢!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瑞斗的眼底急速閃過一絲燦紫的光芒──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太誠實
會打壞關係,說謊又可能被戳破。
「被上頭處罰的。」他避重就輕。
向瑞斗伸出手指挑釁的食人妖瞇起眼,發出惋惜的『嘖嘖』聲。「你
沒死成真可惜。」他誠懇地說,「我還缺條小腿骨當衣架。」接著自顧自
地笑了起來。這顯然是他獨特的幽默感。
在他身邊,一個留著濃密黑鬍的矮人仔細地上下打量著瑞斗。
拉緊自己手上不住低吼的血犬,從頭到尾都沒加入嘻鬧行列的他,朝
旁邊那個原本向瑞斗示好的光頭矮人耳語了幾句。光頭矮人露出訝異的表
情,狐疑地看著瑞斗。看著他的表情,瑞斗心底一寒──他大概猜得出來
那幾句耳語的內容。
黑鬍矮人開口了。「剛進來就給人打成這樣還真少見。」他的聲音有
著刻意營造的低啞,這粗魯地顯出裡頭的威脅性。「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呀,小子?」
瑞斗沉默。黑鬍矮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咧嘴一笑。
「黑鐵部族紀律很嚴格的,小子。咱們很團結,」他稍微放鬆自己手
中的皮繩。「但對那些曾經打算對付我們的外人,可是半點都不客氣。」
隨著他的動作和挑釁,那頭牽在他手上,原本只能在原地刨抓地面、
不住低吼的血犬立刻向瑞斗撲去。
反射性地,瑞斗立刻向後退去,但他那因受傷而顯得遲鈍的身體明顯
地有些力不從心。才這麼一慢,血犬就張大口咬住他的袍角,從牠深黑的
喉嚨裡發出威喝的低吼。
「牠在認識你。這表示牠把你當同伴,」黑鬍矮人的嘴咧得更開。「
你要咬回去才是禮貌!」食人妖又咯咯咯地笑起來。
拉緊自己的長袍,瑞斗試圖從血犬的齒間掙脫。但對血犬來說,感受
到獵物的掙扎,只會讓訓練有素的牠咬得更緊,更不願意鬆口。腥熱的口
水從牠的齒縫間滴落,恣意地流淌到長袍和地面上。
扭頭,牠用力一撕!長袍的一角立刻被牠硬生生地扯裂。撕扯的力量
也在瞬間鬆開來,瑞斗一時站立不穩,踉蹌地向後倒去,隨即撞上身後堅
固的岩壁。
而嗜血的血犬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還沒等將自己撕咬下的衣角
拋開,牠就又立刻迫不及待地再次衝向瑞斗,利牙這次對準了他長袍底下
那雙蒼白的腿,口水也饑渴地順著沾黏在嘴角上的碎布不斷流下。瑞斗直
覺地縮起腿來,正好躲過那口急速閉合的利齒。
他閃避的動作驚險萬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血犬鼻孔間噴出的熱
氣,在那瞬間焦灼地印上他負傷的長腿。
沒有逮到目標,血犬又是興奮,又是惱怒。牠望著自己近在咫尺卻再
也無法靠近半分的目標,口中發出急切又期待的低鳴,像是在告訴每個人
:牠有多麼渴望能品嚐那份混著鏽味、甜味、鹹味、腥味,在舌側擠壓過
後再嚥下喉嚨時,會不由自主地從體內酸出一股微顫觸動的,鮮血所特有
的味道。
不想再誘得對方更加激動,瑞斗警覺而謹慎地繼續向後退去,臉上的
表情還殘留著剛才的緊張和驚懼。看見他的動作,黑鬍矮人的雙眼滿意地
瞇起。從他咧開的嘴裡,瑞斗瞥見對方那口黑黃的牙齒在鬍間一閃而逝。
那看起來,就跟血犬一樣銳利。
「──讓你們兩個進競技場打一次怎麼樣?」比比身邊那道牢門,一
個食人妖提議。「我要你的兩隻手──你的手指看起來挺靈活的,咬起來
彈性應該不錯。」
「那也得等我帶完他再說。」老畢悶悶地出聲。他對於自己無法加入
嘻鬧行列的這件事感到相當惱怒。「媽的,工作不是扔在你們身上就玩得
這麼爽!」他朝瑞斗的方向吐了口口水,這又讓其他人幸災樂禍地大笑出
聲。黑鬍矮人噓了一聲,毫不憐惜地扯緊手上的皮繩,將血犬朝自己的方
向拉回。
「歡迎加入黑鐵部族,小子。」他惡意地說。血犬在他身前,滿懷期
待卻又無奈地淌著口水低聲嗚鳴。
他們的笑聲和血犬的低鳴是如此清晰,即使在瑞斗已經拐出暗道、走
出剛剛的監獄區後,那些惡意的叫喊聲,依舊在他的腦中迴蕩著,瘋狂地
撞擊著他的神經。
最後,在再度拐上另一彎長梯後,他們走進樓梯頂端的一扇矮門。
門裡,瑞斗曾經歷過的喧囂,在悶熱的空間裡如海潮般湧了過來。
門內一個巨大的機械傀儡沉默地望了他們一眼。在人聲鼎沸的酒吧裡
,它是唯一沒有發出過半點聲音的東西。領在前頭的矮人放鬆地深呼吸,
露出像是在走過好幾條街道後,終於找到一個垃圾桶,能夠把拿在手上大
半天的垃圾扔進去的表情。
而那些喧鬧聲,雖然讓瑞斗回憶起了些什麼,但也同時在腦海裡不斷
攪拌著剛剛的笑聲和吠聲。他的思緒,他的平靜,似乎都和腦袋裡慘白的
腦漿,連同那些噪音翻弄混擰;而那些高稠度的半液態成品,就這樣從他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間滲出,慢慢地、一絲絲地覆蓋住他原本正常又敏銳
的五感──
「──來杯麥芽酒,娜瑪拉!」
隨手拉過一張凳子,老畢毫不客氣地坐下。
「還要羊腿肉!大塊的!」他大吼道,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想再搭理
瑞斗的意思。對此,瑞斗並不以為意。他的表情冷然而空洞。
像是試圖讓那些瘋狂的喧囂從自己的身邊遠去,他站在機械傀儡旁,
沉默的中心。他的紫眼茫茫然的盯視著整間酒吧,視覺的晦暗,嗅覺的臭
酸,聽覺的尖喊都不斷朝著他的方向擠上來,彷彿能就這樣從他的傷口擠
進他的身體裡似的。
「──站在那邊一張死人臉幹嘛!看了就火大!」
老畢怒吼著,用力搥了下自己面前的桌子。
「喂,普拉格!喂!」他大嚷起來,聲音恰到好處地和喧鬧的酒吧融
為一體。「操,你眼睛掉到酒桶裡啦?不會快來招呼客人啊!」他大笑出
聲,為自己的玩笑話感到十分得意。
隨著他粗聲的尾音,在酒吧的一角中,某頂讓瑞斗覺得似曾相識的帽
子忽然活了過來;然後開始朝他們的方向移動。在這瞬間,瑞斗的眼底掠
過了一絲驚慌。老畢快速地瞄了他一眼。
「雞貓子鬼叫些什麼!」遠遠地,帽子尖叫著,「你腳是斷了還是什
麼的?自己不會找位置坐好嗎?還要我招呼你,你是什麼東西呀!」
隨著尖細的叫聲,那頂帽尖不住搖晃著熟悉的律動。很快地,它就一
扭一扭地移動到老畢的前面。「告訴你──即使是你們隊長來找我,也得
自己拉椅子坐!」它高聲尖喊,帽尖也不悅地扭動著。
「如果是我,我就叫他坐地板。那種鳥人老子才不跟他客氣!」老畢
笑著說。「喂,人我帶到了,還不快叫娜瑪拉送桶酒過來!」
尖帽歪向一側,露出裡面普拉格疑惑的臉。「你在扯什麼鬼?」他問。
「人啊!」老畢不耐地指著瑞斗。「好了好了!現在可沒我的事了,
快點弄點東西來,老子喝完酒就要走啦!」
隨著繁瑣的絮叨,他粗野的聲音在酒吧裡奇異地高亢起來。
「搞什麼鬼啊,走了一整天就是為了這死人,真他媽──」
「等一下,」普拉格打斷他的抱怨,他尖聲說。「這人是誰?我可不
記得我有跟上面說要請新工讀生!」
「我哪知道他是什麼東西!」老畢憤怒地說。「我可不曉得什麼!我
先說了,我什麼都不曉得啊!是上面叫我帶他繞過全城,再帶過來你這裡
的──然後,你到底要不要賣我酒!」
「你好大的──」普拉格剛想說些什麼,又忽然停頓下來。他看看瑞
斗,再看看老畢,圓眼敏銳地瞇成一條細線。
思考了半晌,他終於厭惡地撇了撇嘴角。
「好──吧──」故意將尾音拖長,他不悅地說。「反正就是有人很
愛給我找麻煩,什麼東西都往我這送是吧?」
「我哪知道!」老畢還在怒吼,罵罵咧咧地。
「去告訴你們隊長,我這邊不需要廢物!」普拉格冷冷地說。「要是
他再假好心的把東西往我這邊扔,那他就永遠都吃不到正常的羊腿肉了。」
聽見這句話,老畢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就這樣啦,普拉格?快叫娜瑪拉送隻烤牛來,我快餓死啦!」他
鬆了口氣,又哈哈大笑起來。
「吃得下就儘管叫,反正你們也只會出那張嘴。」普拉格冷笑著說。
「然後,雖然我相信你很清楚我這邊的規矩,但我還是再提醒你一次──
要知道,我不需要什麼蠢工讀生,但奴隸倒還有點興趣。」普拉格意有所
指地說。而老畢抓著剛送上的羊腿肉啃得正開心,似乎什麼都沒聽進去。
轉頭,他打量了下瑞斗。瑞斗無意識地躲開了對方的視線。
「──洗盤子去,孩子。」普拉格慢慢地說。「後面。」
--
期末考幾乎算是考完了。
而我無法上線。
連150元的點卡錢都沒有,我坐在電腦前悲傷異常。
晚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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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pixnet.net/Artificialkids
The BugHouse of Paradise.
文字實驗品腦漿翻拌嚼食後的殘渣。吞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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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3.238.43
推 serv: O.O有宅光 06/15 18:53
推 zooxalju:O_Q 06/15 19:21
推 ibmibmqq:0.0 06/15 20:07
推 killord:沒飯吃嘛... 06/15 20:54
→ Nashooko:嗯,沒飯吃 06/15 21:08
推 Barbiel:推 烤羊腿(遞 0.0 / 06/16 0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