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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深淵‧索瑞森寢殿 P.M.8:19.──   仰臥在鋪著軟毯的地板上,茉艾拉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和軟毯底下的石 面一樣冰冷。而在她身上俯視著她的,是黑鐵部族之主的達格蘭‧索瑞森, 也是銅鬚部族公主的愛侶。   以往,當她用這種角度看著達格蘭時,她的手能夠摟著他的肩,而他 的手則會撫著她的髮。   但此刻,她的手卻沾著自己的鮮血,而他的手則舉著傷了她的斧頭。   ──太諷刺了。她悲哀地想。同樣的房間,同樣的人,卻在某些不明 究理的原因下,變得什麼都不一樣了。   「我一直很……我一直很敬重妳,茉艾拉。」俯望著她,索瑞森的聲 音也同樣沉痛。「所以,至少到最後,是由我親自處決妳……」   「但卻一點理由都沒有!」她悲憤地大喊:「我原本希望:能和你一 起繼續在這個地方、在黑石深淵裡終老,可是你卻……」   「妳還想欺騙我嗎!」索瑞森舉著巨斧的雙手顫抖不已。「──叛徒!」   「我沒有背叛你!我絕不會那麼做──我以我的生命和銅鬚部族的名 譽發誓!」她的右手緊抓著自己頸上象徵銅鬚皇室的綠寶石項鍊。   「……夠了,茉艾拉,」他的雙手還在顫抖,斧刃遲遲無法落下。「 我已經聽過太多妳的謊言了。別讓我輕視妳,茉艾拉!」   「不,聽我說:達格蘭!我絕不可能背叛你!」淌著淚水,她的左手 撫上自己的腹部。「因為我……」   碰轟!一聲巨響,房間的石門被猛地撞開,茉艾拉的聲音瞬間被完全 蓋過。   「──卑鄙的黑鐵部族!」緊握靈魂收割者,站在門口,瑟凡西諾對 索瑞森怒聲斥喝:「不許再傷害公主殿下了!」   語音未落,護在她身邊的惡魔守衛沙托姆便往索瑞森疾衝而去。衝撞 的力道極為猛烈,還未從意外中回神的索瑞森眼前一眩,整個人不由自主 地被撞離了茉艾拉身邊。   甩甩頭,被撞至床邊的索瑞森立刻讓自己清醒過來。他畢竟是從小就 在各式軍事訓練中成長的,這點撞擊還不致於影響他的判斷力。   重新站定,他立刻看清楚了那個站在門口的金髮少女的模樣:「是妳 ──」他又驚又怒。   沒等他訝異完,沙托姆的利斧立即反手對著還未重新拿起巨斧的他斬 去,他當機立斷,身形瞬間伏下,在躲過這一擊的同時,左腳勾起直踢沙 托姆膝上的冑甲接縫──他很清楚:雖然惡魔守衛沒有痛覺,但攻擊牠們 的關節仍然能有效地阻止他們的行動。   趁著沙托姆的動作一慢,他馬上重新拾起自己被撞飛到旁邊的斧頭, 肩膀順勢往前一撞、一推,沙托姆立刻被撞退至半呎外。   身形微弓,索瑞森抓穩自己的斧頭,厲聲怒吼:「陰險的人類!」   巨斧揚起,他一個跨步就往瑟凡西諾的方向殺去。   但怪異的是,他的速度卻遠比自己預料的要慢得太多。明明是拼盡全 力的衝刺,但卻怎麼樣也無法順利跨出步伐。   「──殿下果然厲害。」站在他身後的辦公桌旁,瑞斗雙手抱胸,愉 快地看著索瑞森。「屬下深感敬服。」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他輕快地說。   「你──」扭過頭,索瑞森憤恨地看向瑞斗。「原來是你,你這個……」 還沒說完,沙托姆的利斧便再次向他殺來。這次,動作突然緩下的他沒能 完全避開,鮮血在他的左腿上洶湧噴出。他怒吼一聲右腿疾踹,尚未站穩 的沙托姆立刻撞入旁邊的櫥櫃,木造的櫥櫃剎時被撞開一個大洞。   「──達格蘭!」茉艾拉終於回過神來,「不,達格蘭!」她尖叫。   不顧身上還掛著方才和索瑞森相搏的傷痕,她翻身爬起,毫不猶豫地 朝自己的愛侶奔去。   看見她這奮不顧身的行動,瑟凡西諾馬上張開雙手向前擋住她的去路。   「公主殿下,請您退下,這裡很危險!」以身體護住茉艾拉,她半轉 身子,望向茉艾拉的臉龐上有股絕不退讓的堅定神情。「我們會保護您的!」 她大叫,再度怒目瞪向索瑞森。   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這幾個敵人,索瑞森胸中滿是恨意。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他既痛苦又憤怒。「你們這群該死的叛徒!」   「不,天啊!你誤會了,達格蘭!」茉艾拉尖叫:「聽我說,達格蘭!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背叛你!我沒有背叛你!」她拼命掙扎著要接近自己 的愛人,卻被瑟凡西諾緊緊拉住:   「請您冷靜,公主殿下!」拼命按住茉艾拉,瑟凡西諾著急得大叫: 「這裡很危險,您不能……那個人是壞人!他想殺妳呀,公主殿下!」   「達格蘭,你沒事吧!」茉艾拉根本聽不進她的話。「讓我來──」   張開雙手,她正要唱詠禱文好替自己的愛侶治傷,但卻訝異地發現: 自己根本唸不出任何咒文。在她的腦中,那些曾經吟誦過無數次的治療術 咒文忽然變得一片空白,像是尚未沾上任何墨跡的全新羊皮紙。   ──法術反制?張大口,她驚疑地望著面前的這兩個人:所以說,這 兩個人知道她會幫助達格蘭?這麼說來……   而就這麼一愣,體力還未完全從牢獄生活中回復的瑟凡西諾便腳步不 穩將她撞倒在地。「喔……噢!抱歉,公主殿下!」撲倒在茉艾拉身上, 瑟凡西諾慌亂地說:「真的很對不起!請原諒我,公主殿下,我不是有意 要──」   「──瑟凡西諾,妳負責保護公主。」將右手探入身後的暗袋,瑞斗 輕快地說。「快把她帶離這傢伙身邊,別讓她受傷了!還有,記住我剛才 說的話。這邊就交給我。」   瑟凡西諾點點頭,「沙托姆,你去幫瑞肯恩……公主殿下,妳放心吧!」 對著滿臉訝異驚疑的茉艾拉,她給了她一個認真又堅強的微笑。「是銅鬚 國王派我們來找您的,您現在安全了!」   「父親他……」聽見自己父親的名號,茉艾拉剎時悲喜交加。「不, 孩子,妳聽我說!事情不是妳們兩個想的那樣,達格蘭和我──」   「麥格尼那個雜碎!」索瑞森的咆哮震盪在整個房間裡。「我不會讓 你們如願的,該死的傢伙!」   他怨毒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每個敵人,包括瑟凡西諾,包括瑞斗, 包括茉艾拉。   「──我要殺光你們這些畜牲!」他怒吼,字字血淚。   從破碎的櫥櫃中緩緩站起,惡魔守衛的攻勢突然無聲地襲向索瑞森。 但索瑞森沒有漏看這深具威脅性的一擊。他翻身一滾,左手撐住身旁的床 鋪躍起,右手上的利斧順勢劈落!濃重的黑血剎時自惡魔守衛的背後噴濺 而出,染黑了地上絨軟雪白的地毯。   「咕……」低吟一聲,背部受到重擊的惡魔守衛『碰』地倒下。   毫不憐憫地,用他那條還在不住噴出鮮血的左腿,索瑞森狠狠踩住惡 魔守衛背上的傷口。漆黑的惡魔之血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身上的鮮血越 加殷紅,表情也更是猙獰。   抓起象徵索瑞森一族榮耀與驕傲的巨斧,他單手反扭俐落一甩!斧刃 破空劃出一道光弧,茉艾拉火紅的鮮血及惡魔守衛濃稠的黑血剎時便從黑 鐵部族的榮光上甩開來!   沙托姆還在地上微微掙扎。踩在黑血湧出的傷口上頭,彷彿拼盡了自 己所有的力量及恨意般,索瑞森高舉戰斧,瘋狂嘶吼:   「該死的蟲子!我要把你們千刀萬剮,你們這群陰險又卑鄙的混帳!」   轟!他的巨斧重重劈在地上,以石塊為基底的地板立刻被這股恨意劈 開!斧刃深深鑄入石板,少說也有三吋之深。   和索瑞森的這股憤恨相反,瑞斗的表情倒是相當愉快。他的心底滿是 報復的快意──當然,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這兩個多月以來,天曉 得他有多少次,都差點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立刻衝到這白癡面前、狠狠給這 自大又低能的豬腦矮人兩拳的衝動!   看著怒聲咆嘯的索瑞森,瑞斗瞇起眼,背在身後的右手掌心泛出白光, 將自己的悠然逐步收成警戒。   「是啊,殿下真是明理,批評得一點都沒錯。」沒有半點以往客氣溫 文的敬意,現在的他,臉上有的就只是對索瑞森的輕蔑。「而且我敢保證, 絕對超乎您的想像。」   他偏頭,臉上的笑容將惡意完全表露無遺。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32 Farewell, Blackrock Depths! YEAAAAAAAAAAAAAAAAAAH──!   倒臥在地上,惡魔守衛沙托姆的身體微微掙動,濃稠宛若岩漿的漆黑 鮮血在地毯上緩慢淌開。   「──沙托姆!」瑟凡西諾尖叫,一道紫光自她手中燦爛迸出,往沙 托姆的傷口扭轉射去。黑血流出的速度馬上緩和下來。   「別作夢,人類!」單手拔起嵌入地面的斧頭,索瑞森將巨斧朝還半 倒在地上的瑟凡西諾及茉艾拉的方向飛擲而去,身形也跟著躍起,猛地撲 向她們兩人。   驚叫一聲,瑟凡西諾抱緊茉艾拉往旁邊狼狽地滾開,飛起的裙角立時 被飛過的斧頭削落一大片。繡有魔法符文的裙片就此隨著斧頭的飛勢釘入 石牆。   重新拔起釘在牆上的重斧,已躍至她們面前索瑞森不待兩人站起,便 又厲聲大吼著將斧頭朝她們兩人劈下。但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又再次不受 控制地變得遲緩,原本挾有破空之聲的利斧攻勢也慢了下來。   ──為什麼!惡狠狠地瞪著這兩個從自己眼前倉皇逃開的女人,索瑞 森恨恨地想: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   「──緩速術!」拼命掙扎著想擺脫緊拉住自己的瑟凡西諾,茉艾拉 大叫:「是那個男孩,達格蘭!他是個法師!」   「公主!」瑟凡西諾驚叫:「妳怎麼……呀啊!」茉艾拉突然反扣扭 下她的手腕,她頓時吃痛地跪倒在地。「公主殿下?為什麼!」   「她被洗腦了,瑟凡西諾!」站在房間的另一角,瑞斗大叫:「快把 她帶開這裡!快走!」   肩膀被茉艾拉緊緊扣住,被按倒在地上的瑟凡西諾疼得眼眶泛淚。「 不……公主,妳快點清醒!那個人,黑鐵……」她斷斷續續地呻吟道:「 他、他要殺妳,公主……」   「夠了,以我銅鬚部族之名,我命令你們全部住手!」將瑟凡西諾壓 制在地,茉艾拉厲聲喊道:「你們聽好!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達格蘭 他──」   「妳還想欺騙我!」拼著被緩速術控制的身體,索瑞森的巨斧毫不留 情地對茉艾拉揮去。「我不會再相信妳了,賤人!」   「無禮的東西,竟敢侮蔑公主!」   發現情況不對,瑞斗隨手拉下旁邊的床單拋出、遮住了索瑞森的視線。   「──快逃,公主殿下!」他對茉艾拉大喊:「快走啊!」   掙扎著,沙托姆再度從地上站起。當牠看見瑟凡西諾被茉艾拉壓制住 時,牠微微一晃,拾起斧頭就往茉艾拉撞去。   「不不不、不行!沙托姆!」瑟凡西諾尖叫,但卻來不及阻下沙托姆 的衝勢。磅轟!茉艾拉被撞飛到後頭的牆上,堆在旁邊架上的書籍和羊皮 紙卷『嘩啦』一聲灑落整地。   「──保護公主!」瑞斗大吼:「瑟凡西諾,退後!」   對準還裹在床單裡的索瑞森,他左手一揚,黑鐵炸藥立刻在索瑞森身 上炸開,伴著易燃的床單在黑鐵之長身上燃起熊熊的火燄。索瑞森立時發 出慘烈的吼叫,宛若瀕死的獸。   「──公主!」在瑞斗的提醒下,瑟凡西諾在地上翻了幾圈,驚險萬 分地躲開了炸藥的衝擊。還來不及斥責自己的惡魔守衛,她便連忙衝向倒 在牆邊的茉艾拉。   「公主?公主!」看見茉艾拉雙手癱軟,雙眼也無力地半開半閉,她 剎時慌了起來,雙手慌亂地抓著茉艾拉的肩膀拼命搖晃。「天啊!您醒醒 啊,公主!真的很對不起,我……」   倏地,茉艾拉雙眼猛然睜開,原本癱軟的雙手裡突然爆出一道黑光直 襲瑟凡西諾胸口!   「──給我退下,小女孩!」她斥喝一聲,毫無防備的瑟凡西諾連反 應的時間都沒有,呻吟一聲便重重往後倒下。   ──慘了!瑞斗倒抽一口氣:法術反制的冷卻時間還沒有到,這下子……   「讓我來幫你,達格蘭!」茉艾拉厲聲叫道,神聖的光芒隨即灑在不 斷慘嚎的索瑞森身上。   半轉身子,她又嚴厲地瞪向瑞斗。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他的!」她怒斥一聲,心靈震爆及暗言術:痛便 在瑞斗體內連環爆開,瞬間打亂了他原本清明的思緒。咳!就像先前在索 瑞森廢墟中碰到了那些上古石板一樣,他的腦中剎時閃過無數混亂的光影。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光影及畫面沒有半點令他打從心中痛徹心扉 的悲傷、也沒有任何令他懷念不已的真實感。反倒像是刻意要將整個世界 的所有惡意及恐懼全部硬生生地灌入他的腦海裡──   「咳呃!」倚牆撐住自己的身體,瑞斗不由自主地反胃乾嘔起來,唾 液『答』地滴落地毯。垂首,他看見自己的唾液在地上淌開,原該銀亮的 唾絲在沾地之時,瞬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   「咕嘔!」跪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嘔吐,黑血自他口中『哇』地爆開。   「──達格蘭!」驚叫著,茉艾拉衝到了索瑞森身旁。她急急拉下床 單,好替自己的愛人脫困:「你沒事嗎?噢,我的天,拜託……」   但索瑞森並不領情。   「滾開,賤人!」他怒吼一聲,茉艾拉立刻被狠狠推開。「別想再騙 我了!」   「不,達格蘭!我是真心想……」   「住口!」索瑞森已經完全聽不進對方的任何話了。「卑賤的叛徒!」   一瞬間,烈焰忽然籠罩了他的全身,連他的斧刃也罩在炙烈的火光裡。   「我要殺了妳──!」他大吼,巨斧正對著茉艾拉高高舉起。   「不!」倉皇地向後退去,茉艾拉尖叫。同時,她長期以來所接受的 牧師訓練,讓她幾乎是反射性地將手舉起,黑光瞬時自她掌心『嗖』地竄 出──   「……對,公主。」拼命撐住自己搖晃的身子,瑞斗勉力從角落站起。 「殺了他,公主……」嘴角牽著黑血,他咬牙呻吟道。   茉艾拉倒抽一口氣,掌心的黑光剎時散去。   但是,儘管她並沒有真正傷害了自己的愛人,那短暫的一瞬間,已經 深深刺入了索瑞森的心口。   「──該死的傢伙!」他悲憤地大吼,高舉的巨斧毫不留情地劈落。   「不──!」茉艾拉哭喊,「不,拜託,達格蘭……」   唰!像是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般,惡魔守衛沙托姆高大的身影突然從 背後罩住了索瑞森。   「──保護……保護公主。」倒在地上,瑟凡西諾呻吟。「不、不能 讓……」   對準索瑞森的後腦勺,沙托姆的斧頭狠狠劈下!同一時間,察覺到惡 魔守衛意圖的茉艾拉也毫不猶豫地向前撞去,奮不顧身地將索瑞森從惡魔 守衛的利斧下撞開!   尖叫。慘嚎。哭喊。呻吟。   伴著這些混亂的聲音,彷彿要用自己的燦紅去灼瞎所有人的雙眼般, 鮮血自茉艾拉的肩膀上美麗地噴開灑落。   碰!重重地,茉艾拉倒了下來,雙眼仍深深地望著索瑞森。沒有發出 半點哀鳴,沒有吐出半句怨語,她只是靜靜地、哀傷地望著自己的愛侶。   看著她的表情,索瑞森的腦袋一瞬間混亂起來:為什麼?茉艾拉…… 怎麼會?她明明就背叛了自己,但為什麼現在卻……   她的血花噴在他的身上,他有些惘然。但沙托姆的攻勢並未停止,沾 有茉艾拉鮮血的斧頭又再度向索瑞森揮去。咬咬牙,索瑞森低吼一聲地往 旁邊翻身躲開。隨手抓起一旁的木椅,他朝沙托姆腰間狠命砸去!低吟一 聲,掛著滿身黑血,沙托姆終於重重地倒下,再沒有半點動靜。   「──不!」瑟凡西諾尖叫起來,拼命掙扎著要從地上重新爬起。「 沙托姆!公主殿下!……為什麼!」   「卑鄙的傢伙!」站在牆角,瑞斗出聲大吼:「竟然拿公主當擋箭牌!」   聽見瑞斗的聲音,索瑞森忽然回過神來。   「你這畜牲……」轉過頭,他惡狠狠地盯著瑞斗,「我殺了你!」暴 喝一聲,他矯健地自地面躍起,挾著利斧往站在牆角退無可退的少年殺去!   「瑞斗!」瑟凡西諾驚叫,細小的黑絲立刻在她的指間竄出消散,並 在索瑞森滿身鮮血的軀體上重新冒出──   「──快逃,瑞斗!快逃!」她哭喊,監獄的幻影再次映入她的眼底。   黑線在索瑞森的身上躍動爬行,腐蝕術和痛苦詛咒的效力立刻使他全 身上下疼痛不堪,彷彿一雙不是他自己的手藏在他的體內,正打算惡狠狠 由內而外將他撕裂。   但儘管如此,索瑞森的攻勢並未稍停。瞪著眼前這個令他恨之入骨的 少年,他張著滿口鮮血高聲咆吼。猩紅著雙眼,巨斧立刻便往手無寸鐵的 瑞斗當頭劈落!   ──嘶囌!   彷彿在燥熱黏膩的室內突然刮起了一道微風,一陣氣流倏地自索瑞森 身旁掃過。瞬間,他的眼前一花,少年的身影就此消失。   ──什麼!索瑞森不禁愕然:這傢伙怎麼……不、不對!他還在這裡! 這只是障眼法!   「別想騙我,卑鄙的賊人!」使盡全身的力氣,索瑞森暴吼一聲,手 中巨斧朝著瑞斗原先所在的位置狠命劈落!   但當他的利斧落下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不對了。   沒有肌肉撕裂的觸感。沒有血花四濺的灼熱。沒有悲慘哭嚎的震撼。 巨斧猛烈劃下,擦過空氣時有懾人的破空聲。僅只於此。   ──他什麼都沒有砍到。   斧刃劈落地表炸開巨岩轟然震響。劇烈的震動傳遍了他的全身。   ──不、不可能!感覺到雙手虎口尖銳的酸麻,索瑞森訝異地張大口: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這傢伙頂多只能讓自己消失,不可能來得及從這個死 角竄出去!為什麼──   而同一時間,他的背後忽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和剛才緩緩撕扯的腐蝕術及痛苦詛咒不同,這發攻擊沒有半點遲疑, 彷彿迫不及待要觀察他的內臟似地,從他的背部皮膚開始剝拉侵蝕、從外 而內猛力拉開!   索瑞森突然湧起一陣噁心──腐蝕術及詛咒終於完整地發揮了它們的 效力。隨著自己的巨斧,他倒下,開始哇啦哇啦地嘔出滿腔黑血。   「──驚訝嗎?咳、咳咳……」站在他身後,瑞斗咳嗽著。暗言術: 痛對他的影響還沒有完全退去。   「你、你這……」   倒在地上恨恨地抓摳染滿鮮血的地毯,索瑞森掙扎著回頭,想把這個 陰險的少年看得更清楚一點。   「為什麼……」他憤恨地吟道:「你、你這傢伙……你到底……」   將嘴角的黑血拭去,瑞斗輕咳、冷笑著將手舉起。   「不好意思喔,」掌心浮起幾枚燦亮的光球,他說。「老子從頭到尾, 都是暴風城的天才法師。」   「──你!」索瑞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所以你…… 你早就……」   「咳、沒辦法,普拉格那傢伙咳咳……比你難騙多了。」咳嗽著,瑞 斗冷笑道。「若不稍微玩大一點,他……咳,他怎麼會被我騙過去?」   「你、你……」手指拼命伸向自己的斧頭,索瑞森還在掙扎。「你在、 你在大殿……你……」   「──喔,那個啊?哈!」瑞斗輕快地笑了,「告訴你吧。要想檢驗 我的身份,方法就只有一種:讓我現場施法。」   在他的掌心,五枚光球緩緩升高擴大。而在光球銀亮的光芒映射下, 他的笑容燦爛得驚人。   「普拉格一直很想幹掉我,而且他不能保證我當下會施什麼法術。」 看著索瑞森,他高傲地說:「綜合這兩點,你覺得那個擔心你擔心得要死 的地精能採取的方式還剩下什麼?」   「──該死的……」喃喃地詛咒著。索瑞森的眼中只看得見那個少年 可恨的身影。「殺了你,畜牲……」   他沾滿鮮血的黏膩掌心握住了巨斧。   居高臨下,瑞斗歪頭看著眼前的黑鐵之長,滿臉報復的快意。   「老子等這天已經等很久了。」他說。「幹你他媽的殿下。」   祕法飛彈在索瑞森背上的傷口毫無憐憫地炸開。   「嗝喔!」短促地吼了一聲,達格蘭‧索瑞森張大口,殷紅的鮮血立 時爆出,洶湧蓋過他之前嘔出的黑血。   這個曾在無數戰鬥中生還、身負索瑞森一族榮耀的黑鐵部族之長,如 今終於無力地倒了下來。   而他沒有放開他手上的武器,即使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看著已然昏迷的索瑞森,瑞斗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總算舒解了長 久以來的鬱氣。微微曲膝,他仔細觀察著黑鐵之長的模樣,在確認過對方 確實已經昏迷無誤後,才放心地靠近。   「──你剛才應該相信她的。」附在什麼都聽不見的索瑞森耳畔,他 輕聲道。   直起身子,他回頭向虛弱的金髮少女走去。「沒事吧,瑟凡西諾?」 他輕快地說:「嚇我一跳,剛剛那發暗影箭真是……」他忽然停了下來。   巍巍顫顫地撐著半倒的書架,在他眼前,瑟凡西諾咬緊牙關,拼著虛 軟的身體努力重新站起。   「……妳還好嗎?」瞇起眼,瑞斗柔聲問道。「瑟凡西諾。」望著金 髮少女,他臉上的神色溫柔異常。   「唔、嗯,」無力地倚著牆,瑟凡西諾低聲呻吟。「我、我可以,沒 關係……公主,公主……」   「我知道。」轉過身,瑞斗又朝倒在地上的茉艾拉走去。「您還好嗎, 公主?您剛才為什麼……」   倒在地上,茉艾拉氣若遊絲,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瑞斗皺起眉頭:   「瑟凡西諾,普拉格給妳的治療石用掉了嗎?我……對,謝謝。」扶 起滿身是血的茉艾拉,他將治療石塞進她的嘴裡。「小心點,慢慢來,公 主殿下。您傷得很重──失禮了,我得先為您包紮傷口才行──」   「瑞、瑞斗……」慢慢靠了過來,瑟凡西諾虛弱地說:「公主她── 她會沒事嗎?要不是、要不是我要沙托姆……那公主殿下她、她……」顫 抖著雙唇,她既痛苦又自責。   「沒那回事。」忙著替茉艾拉止血,瑞斗頭也不抬地說:「妳做得很 好。是因為索瑞森那混蛋,不是妳的錯。」瞥了瑟凡西諾一眼,他冷淡地 說:「不要每次都把責任往身上放,煩死了。」   「喔、嗯、好,我、我知道……對、呃──」瑟凡西諾忽然有些困窘。 「嗯……謝謝你,瑞斗。我……」   「夠了。」他打斷她的感謝。「妳比較會處理傷口吧?妳來替公主治 療,這樣也比較方便點──」   「好──您還好嗎,公主?」將繃帶接過,瑟凡西諾小心地將茉艾拉 的肩傷紮起。「那個、您聽得見嗎?抱歉,這可能會有點痛,公主殿下。 請您忍耐一下……」她謹慎地將繃帶拉緊固定──   「……噢!」呻吟了一聲,茉艾拉終於軟弱地睜開了眼睛。   「──公主!太好了!」瑟凡西諾又驚又喜,「啊,請先不要動!您 傷得很嚴重,我們馬上就帶您回鐵爐堡。您不會有事的!」   「達格、蘭……」半睜著眼睛,茉艾拉勉力扭轉自己的頭顱,想看清 楚四周的狀況。而當她看見渾身鮮血、倒在地上全無動靜的索瑞森時,她 立刻微弱地掙扎起來:「救、救……達格蘭……」   「請別擔心。」站起身來,瑞斗向茉艾拉深深一鞠躬。「索瑞森這個 逆賊已被我們擊敗。保護您才是我們現在的第一要務──當然,若您願意, 我們可以將他就地處決!」對昏迷不醒的索瑞森伸出右手,他冷冷地說: 「這也是他罪有應得!愚蠢的白癡,竟敢對您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   「不是、不……」痛苦地扭著身子想站起來,茉艾拉斷斷續續地說: 「救、他……救達格蘭……」瑟凡西諾連忙按住她:   「您還不能亂動啊,公主!」她焦急地說:「別怕,公主殿下。那個 壞人不會再傷害您了!」   「不是……他、他對我很、好……他……」   「請您清醒點,公主。」瑞斗說道:「您被他洗腦了。」   悲哀地望了他們兩人一眼,茉艾拉虛弱地搖頭。   「我沒……沒被洗、腦,我是、是自願……自願在這、裡……我…… 咳呃!咳咳呃!」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汪鮮血自她口中噴出。   「公主!」瑟凡西諾驚惶大叫,「您振作一點,公主!」   「──我、我沒事,呵呃……」閉著雙眼,茉艾拉緩緩吁出一口氣, 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我只是、是還有點虛弱,沒事……」   「請小心,公主。」跪在茉艾拉身邊,瑞斗嚴肅地說:「您說您是自 願的?關於這點,我想這只是您還沒有完全回復的關係。我們先帶您回鐵 爐堡吧!這地方不能久留……」   「不,不行。」好不容易讓自己緩過氣來,茉艾拉慢慢睜開眼。「我 要留在這裡,我……我要留在達格蘭身邊。」   「不行啊,公主!」瑟凡西諾焦急地說:「請別說這種話,您的父親 還在等您啊!索瑞森是壞人,他……」   「他不是壞人,孩子……」茉艾拉輕輕搖頭。「他──他是我,在這 世上最愛的人。」   「請您清醒一點,公主。」瑞斗皺緊眉頭。「我們都看到了,他是想 殺您的兇手!」   「我、我知道……我也看到了。」望著倒在一旁的索瑞森,茉艾拉無 力地笑了。「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兩個……我們是相愛的。」   ──是啊,我們兩個是相愛的。閉上眼睛,茉艾拉的心底五味雜陳: 而且,即使是剛才那種不得不刀刃相向的時刻,我們依然──   轉過頭,她看著索瑞森的身影:倒在地上的他,呼吸微弱無力,背上 的肌肉大片大片地翻開來,上頭還纏有無數細小的黑線。炙熱如燄的鮮血 就從那個怵目驚心的傷口中泊泊沁出──   她幾乎要高聲呼痛起來,彷彿那慘烈的傷口就開在她的身上。她是如 此不忍,甚至沒辦法讓自己繼續朝他的方向望去。   但同時,她也沒有移開自己的雙眼。   因為她看得很清楚:即使身負重傷、慘敗倒地,達格蘭‧索瑞森── 這個她心愛的男人,他染滿鮮血的雙手依舊緊抓住自己的武器,從未棄下 索瑞森一族的榮光以博取敵人的同情或憐憫──   他還是那個達格蘭‧索瑞森,還是她心愛的男人。   她熱淚盈眶,目光怎麼樣都無法離開他。   「──是真的,我並沒有被洗腦。」忍住自己的淚水,她說:「我會 待在這裡……是因為:我希望讓戰爭停止。」   「咦?」瑟凡西諾訝異地睜大眼睛。茉艾拉搖頭:「我會解釋的。請 先扶我起來好嗎,孩子?我好多了──對,謝謝妳。」   費力地坐起,銅鬚的公主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想,你們應該都曉得 吧?這麼多年來,我們銅鬚和黑鐵,已經分裂得太久、太久了。明明世界 上,還有那麼多更該注意的潛在危機,可是我們矮人自己卻無法團結在一 起……   我本來也沒想過這種事。只是……我不喜歡戰爭,也不想再看見自己 的人民死去……所以我一直想……也許能有什麼方式,能夠不要再有戰爭 發生。   而當我來到這裡、遇到達格蘭後,我終於明白了:其實,我們是可以 不用戰爭的……以前的事情,已經離我們那麼遠了。若還為了古老的仇恨 繼續爭鬥,那戰爭怎麼會停止呢?」   「公主──」望著茉艾拉,瑟凡西諾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嗯, 對!我懂妳的意思,公主!我也認為……」   「別亂說話,瑟凡西諾!」瑞斗斥道:「那傢伙剛才還想殺了公主耶! 妳不是都看到了嗎?」   「喔噢、對──」瑟凡西諾用力抿起嘴唇。「可是就算如此,您真的 是很偉大呢,公主殿下。」   「妳這個……」嘆了口氣,瑞斗搖頭道:「好吧。我佩服您的決心, 公主殿下。但黑鐵部族不見得也這麼想。依剛才的情況來看,索瑞森很明 顯是在利用您。我們還是快走吧,這裡發生了這麼大的騷動,黑鐵部族的 衛兵馬上就會來了!」   「是啊。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握緊茉艾拉的手,瑟凡西諾溫暖地微 笑起來。「我們一起回去吧,公主。銅鬚殿下還在等您呢──他知道您有 這種決心的話,一定也會覺得您很了不起的噢。」   看著她純真的笑容,茉艾拉無奈地苦笑起來。   「……不,你們走吧。」她說。「我要留在這裡。」   「公主殿下!」   「我要留在這裡。」她堅持地說:「你們想:若我就此回去的話,當 達格蘭醒來後,他會怎麼想?他一定會認為:這全都是我早就計劃好的陰 謀,我的確欺騙了他。這樣一來,銅鬚和黑鐵之間,就永遠不可能會停戰 了,不是嗎?」   「可、可是──」瑟凡西諾急了。「他想殺妳呀,公主!拜託……」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我知道:那只是一場誤會。而若我一走了之, 誤會就永遠不會解開。我很清楚這一點。」   回握住瑟凡西諾的手,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類,溫柔地笑了。   「所以,你們兩個快點回去吧。讓我的父親知道:他的女兒正在這裡 為了和平而努力。」輕輕撫著自己頸上代表銅鬚皇室的綠寶石項鍊,她溫 柔地說:「他是個明理的人,一定很清楚:戰爭與和平,這兩者哪方才最 為可貴。」   銅鬚皇室的象徵在她頸上碧綠璀璨。而她的眼底有著毫不退讓的決心 及堅定。   看見她的眼神,瑟凡西諾和瑞斗都沉默了。   「──我明白了。」淡淡地嘆口氣,瑞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這是 來自銅鬚皇室的直接命令,我想:在沒有立即危機的這個時候,我沒有抗 命的理由。」   瑟凡西諾點頭附和道:「嗯,可是……您真的不要緊嗎?」抓緊茉艾 拉的手,她滿面憂心。「我知道公主您很偉大,也覺得您說得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這裡真的很危險啊,公主殿下。不如讓我們也留在這裡──」   「……傻孩子,我需要有人替我把消息傳回去啊。」   提起染血的手,茉艾拉輕輕撫了下瑟凡西諾的臉,笑了。   「謝謝妳──妳叫瑟凡西諾是嗎,小女孩?聽好……妳是個善良的孩 子。但很抱歉,除了祝福以外,妳的這些關心我只能退回給妳了。」   「公主……」眨著眼,瑟凡西諾黯然低下頭。「是……我知道了。公 主殿下,我……我一定會把您的意思告訴銅鬚殿下的……」   「謝謝妳,」茉艾拉微笑。「瑟凡西諾。」   「嗯……」   「──好了,你們快走吧。」吁出一口氣,茉艾拉抬頭望向瑞斗。「 正如你所言,少年:這裡很危險。若你們被關起來,那我的父親就再也沒 辦法知道我的消息了。快離開這裡吧。」   看著茉艾拉,瑞斗的眉頭依然緊皺。他的嘴唇被咬得滲血。   而回望著他,茉艾拉的微笑依舊溫和,暖暖地映入他的眼裡。   嘆了口氣,瑞斗無奈地舉起手,開始喃聲吟誦傳送門咒語。隨著他的 頌聲,幽藍的光弧在他掌間不斷擴大,最後終於拉成一道足以讓人通過的 壅道。而在壅道清藍的那端,正是讓瑟凡西諾懷念不已的暴風城──   「──去吧,孩子。」又握了下瑟凡西諾的手,茉艾拉鼓勵似地點點 頭。「成為我們銅鬚與黑鐵之間的和平使者。」   「……是的。」抿抿唇,瑟凡西諾忽然抬頭,一臉認真。「我、我會 為妳祈禱的,公主殿下!每天都會記得把祝福送給妳的!」   「……謝謝妳。」茉艾拉笑了。   「──走吧,瑟凡西諾。」瑞斗催促道:「這東西有時間性的。妳先 走,否則若門關起來,那妳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的目光仍舊緊緊盯著茉 艾拉不放。   「好,我知道──」放開茉艾拉的手,瑟凡西諾站起身來。「……再 見了,公主殿下。」   慢慢走進傳送門,她依依不捨,不斷回頭朝茉艾拉望去。   「再見了,公主。妳要小心……」   「我知道。」舉起手,茉艾拉微笑地向她告別。「再見了,瑟凡西諾。」   金髮少女的影子終於消失在傳送門裡頭了。   「──你也去吧,孩子。」茉艾拉看向瑞斗。「你叫瑞斗,是嗎?」   「是……」瑞斗沉默,沒有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他走向傳送門,但 卻又像是不放心似地停下腳步。   「──公主,」   回身。對著茉艾拉,他伸出手,指尖閃過一絲白光。   「我知道您心意已決,但是……拜託您,請您考慮清楚。」   看著茉艾拉,他輕聲說。   「要相信一個人很難,若要『重新』相信一個人,那幾乎是完全不可 能的事情──雖然您口口聲聲說:您和他是相愛的。但就算以前真是這樣, 在經過這次的事情後,他也不見得會再相信妳了。」   他看著茉艾拉的眼神幾近哀求。   「──請您考慮清楚,好嗎?」   茉艾拉嘆氣。   「我看得出來,瑞斗: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她說。「但我也看得 出來:雖然你至今從未放棄、而且也總是拼命追求著,但你其實並不真的 相信這世界真有所謂的美好存在,因為你對完美的要求實在太高、太高了……」   眨著紫眼,瑞斗敏銳地皺眉。   「我知道你在心底質疑我,孩子。」茉艾拉苦笑:「我並不想批評什 麼,因為追求完美顯然是你與生俱來的本能。但你要知道:若連殘缺都無 法容忍,那就絕對稱不上完美。而我也一直認為──」   看向奄奄一息的索瑞森,她苦澀又悲傷地笑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絕對是這世界上最美好、最有包容力的東西。請 你一定要記住這件事,孩子。」   「──我不能明白。」沉默片刻,瑞斗狐疑地說:「只會一味要求包 容實在太自私了!這不能說服我。所以我想,這大概也不能說服索瑞森。」   「是嗎?」茉艾拉嘆氣。「那麼,如果我說:我已經有了達格蘭的孩 子,你覺得他會願意相信我嗎?」   瑞斗的雙眼震驚地瞪大。   「沒有想到,是嗎?」她笑了。「你總是依自己的原則行事,孩子。 所以你的判斷總是下得很快。也許你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這世上永 遠都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不論它是好是壞。」輕輕撫著自己的腹部, 她的笑容溫柔無比。「而我想:這個孩子的存在,不管怎樣,都會是件美 好的事。」   「您……」   「你不是不能明白,只是相信眼見為憑。而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 能夠讓你打破一切原則的人。」她平靜地說。「去吧,孩子──再見了。」   藍色的光弧還在搖晃。望著茉艾拉,瑞斗無法言語。   仰起頭,他深呼吸,最後一次吸進黑石深淵裡炙熱溫暖的空氣。   最後,他終於閉起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 ※要是正式播出時也這樣演那就完蛋了的NG片段:   「夠了,以我銅鬚部族之名,我命令你們全部住手!」將瑟凡西諾壓制在地,茉艾拉 厲聲喊道:「你們聽好!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達格蘭他──」   「──是很nice的……」坐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外,手中端著排骨便當,導演小聲地 說。負責維持片場秩序的工作人員立刻喊「卡!」,並機靈地躲過從瑞斗方向轟過來的祕 法衝擊。隨著祕法衝擊的炸開,排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這部戲會拍這麼久,實在不是沒有原因的……」支住額頭,普拉格喃喃地說。 站在他身旁,負責跑龍套的矮人群贊同地點頭。攝影師則嘟嚷著髒話將浪費的膠卷抽掉。   修復場景還需要兩個小時。要找到消失的導演則約需要三小時。畢竟這場打戲已經從 前天拍到現在了,大家都很累,這會對心情造成非常不良的影響。   希望在這短暫的記事過程裡,一切都已經恢復正常。而導演也還能活著發薪水。我衷 心期望。 -- 黑石深淵的戲總算完結了。不論是不是黑鐵部族的住民,能夠拍完這場戲,大家都非常高 興。 「其實我很討厭這裡。」下了戲後,茉艾拉公主偷偷爆料,「不,我當然很愛達格蘭。可 是說真的,我覺得黑鐵部族在雕刻工藝上真的沒什麼品味──唉,好吧,其實我還滿能理 解他們為什麼這麼殘忍的啦……」 搖搖頭,她嘆了口氣,望著索瑞森的表情充滿同情。 「怎麼說呢……?如果你連要去買個東西或是到街上散散步都不行,那你的個性當然會越 來越壓抑嘛。只是在酒吧裡打架,根本對排憂解悶一點幫助都沒有啊!所以我覺得:黑石 深淵裡應該要有一番改革,例如把七賢廳改成博物館之類的,這樣才能增進整體族民的人 文素養,進而豐富他們的精神生活……」 對於茉艾拉公主野心勃勃的改革計劃,普拉格則不予置評。 「我不太在乎公主想幹嘛。」他說。「因為雖然戲裡講得很好聽,但我『真的』就只是個 酒吧老闆而已──神經病才相信我真的是間諜頭子!光負責那些士兵的麻煩就夠我累的了 ,我哪來那麼多時間?所以拜託,不要再拿這麼複雜的問題來問我了──什麼人文素養能 提高精神加值的?這東西我根本聽都沒聽過!」 附帶一提,在拍完這場戲後,導演是所有人裡頭最開心的一個。 「終於拍完了!」將寫到一半的遺書扔開,他興奮地大吼。「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脫離黑 石深淵這個滿地肥矮人還又熱又悶的鬼地方了!喔媽呀真是太爽了!」雖然他這句話讓所 有矮人臨時演員都很生氣,但因為片酬還沒有發,因此大家都不敢動他。事實上,有種敢 在片酬發下前對導演大吼大叫的人就只有兩個,一個是詹妮亞,另一個則是她的徒弟瑞斗 。而且還青出於藍勝於藍。 「──要是他們知道片酬要等到第二部結束後才會發的話,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暴動?」端 著藍色隱士的魔法特調,艾爾莎琳小聲地傾身問我。由於她真的是位迷人的高等精靈,因 此我也只能尷尬地別過頭,以免自己的視線落向她微敞的胸口。 以上就是這一回的片場日記。而導演寫滿無病呻吟的遺書飛舞著掠過我的肩頭。 -- http://blog.pixnet.net/Artificialkids The BugHouse of Paradise. 文字實驗品腦漿翻拌嚼食後的殘渣。吞嚥。再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1.0.158
APAN0531:公主必須....咦!? 08/05 18:09
jfurseteidce:精彩 不過索瑞森不是死了嗎( ._.)? 08/05 20:29
jackyucy:「──是很nice的……」 XD 08/05 21:47
gandenwing:索瑞森就~~~差一口氣 XD 08/05 22:01
mioa:索瑞森應該是被五個來觀光的足男推倒才對XD 08/06 04:10
soulknight:推 08/06 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