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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正常,建議手機使用者點閱,閱讀體驗較佳的blog版: https://episode.cc/read/ArtificialkidsN/my.180715.214037/131 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56 Crossing the Line   懷著沉重的心情,祖賽克跳下戰狼,在士兵的引導下走進林間。牛頭人 姆夏跟在他身後,一臉陰鬱。奧斯卻依舊是擺著張死人臉,像是嫌別人太早 把他從棺材裡挖出來。   樹林裡,有四、五名士兵已經在那裡等著,其中一名的眼角還有些發紅。   在他們身後的大樹上,吊著四具屍體。四具屍體由左至右,分別是不死 族、食人妖、血精靈與獸人。四具屍體的四肢都被徹底切斷,以堆營火的方 式疊在樹下,映著枝椏上輕輕搖晃的屍體,像是在進行一場小型慶典。   祖賽克深吸一口氣。   「……你們,」姆夏的聲音微微顫抖。「就這樣,讓他們繼續吊著?」   「冷靜,姆夏。冷靜。」祖賽克壓抑地說:「他們,是在等我們確認狀 況。沒等我們確認完,他們不能做事。」   姆夏猛然轉頭,背對著凡娜莎等人的屍體大口喘息。奧斯卻發出了嘖嘖 聲,饒有興味地湊近塔其米的屍體。他先仔細觀察屍體雙腿根部的傷痕,又 將屍體轉向背面。   「這可真是……有趣啊。」他輕聲說:「來看看這個。」   祖賽克瞄了一眼姆夏,沉默地靠近不死族牧師。奧斯指著塔其米被扔在 一旁的鎧甲,還有他與其他三人身上零亂破損的襯衣。   「這襯衣是我們配發的基本裝備,會依職業區分不同顏色。戰士就是咖 啡色。」奧斯慢條斯理地說:「但你也看見了,這襯衣現在不只被染得通紅, 底下不停淌血,上頭還割了條長縫,卻又神奇地被人費煞苦心重新綁好──」   「你是說──」   奧斯忽然伸手,猛然扯開塔其米的襯衣。剎那間,塔其米的內臟從他體 內滑了出來,濃稠地掉落地面。一旁的獸人士兵悲嚎一聲,紛紛抽劍對準奧 斯。   「……蠢了嗎?」睜著灰白色的雙眼,奧斯冷冷看著他們顫動的劍尖。 「給我收回去。」   祖賽克又深吸一口氣。「沒錯。」他的聲音也開始有些顫抖了。「收起 來。」   流著眼淚,士兵們收起劍,默默退開了。   「──哼嗯,總之,我們的兇手似乎很喜歡意外驚喜呢。」奧斯的注意 力轉回屍體上。「不只顧及視覺震撼,後續細節也非常留心。真是誠意十足 的大禮。」   「夠了,奧斯。」祖賽克的口氣回復平穩。「你也是。注意用詞。」   聳聳肩,不死族牧師轉向一旁的血精靈,仰望她歪在一邊的頭顱,還有 綁在她纖細脖子上的粗麻繩。盯著那張完全看不出生前美貌,整片爛糊的臉, 奧斯瞇起眼。   「──三個……不,應該起碼四個人吧。」他慢慢地說:「塔其米背上 的致命傷是斧頭或重劍造成的,內臟則有暗影法術的痕跡。凡娜莎這邊則是 法術傷害──既沒有暗影能量殘留,也沒有凍傷或燒傷,那要嘛就是會自然 法術的德魯依,要嘛就是法師的祕法法術了。」   「斧傷、暗影法術、自然法術或祕法法術。還有一樣呢?」   「他們的四肢不是給斧頭劈斷的。」   走到被堆成營火狀的四肢旁,奧斯歪著腦袋,繞著人體營火轉了一圈。   「這種傷口跟壓痕,看起來比較接近單手劍之類的輕武器。」他緩慢地 說:「但如果我是個會用重斧的人,我要砍人手腳時,才不會蠢到拿劍來慢 慢剁。」   祖賽克托起下巴沉思。「你說得沒錯……但若對方隊伍裡有能用重斧的 人,讓那個人來砍不就行了?」   「我也在想這件事。」   撿起小寇的手臂,奧斯聞了一下,皺起眉頭。   「……反正,你們現在能把他們放下來了。」他將手臂扔回去。「一直 吊著不方便檢查。」   哽咽地答應著,士兵們開始放下戰友的屍體。姆夏緩步上前幫忙。   抱住小寇,牛頭人薩滿溫柔地將食人妖放到地上,伸手想替她闔上眼。 然而小寇的屍體已經僵硬發冷,姆夏粗厚的手指根本無法替她闔起眼皮。摸 著對方空洞的雙眼,姆夏淚水滾滾落下,滾燙炙熱滴在小寇冰冷的屍體上。 祖賽克走過來,安靜地替她完成這件事。   「她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他說。姆夏已經泣不成聲。   幾名士兵從後方匆匆趕來。   「報告長官。」他們的聲音裡充滿怒意。「……我們找到那兩個夜精靈 了。」   姆夏霍然站起。祖賽克瞇起眼睛。   「那邊由你負責,姆夏。」他說。「就算是死人,也要把她們藏著的東 西全部挖出來。」   片刻後,姆夏已經站在烏爾莎與琳西的屍體旁。   站在旁邊的,還有連嗓子都哭啞了的食人妖薩滿查查,以及咬著手套, 不住跺腳的不死族盜賊丹帝。   「窩們噠hija啊──!」查查口齒不清地哭喊著:「窩們噠寇寇! Zul’mamá栽Zindalia──她栽家想妳噠啊!」   「你眼睛還沒完全好,查查。」姆夏用力噴著鼻息,努力讓情緒平穩下 來。「你回去休息。這邊讓我們其他人來就行。」   「不!窩要栽遮哩!」睜著還沒完全長好的眼睛,查查恨恨瞪向烏爾莎 與琳西。「窩,要她們噠頭骨!疵她們噠腸子跟胃!腰間肉,窩不疵,最好 疵,送寇寇!」   「肝臟留給邁爾德勒。」咬著手套,丹帝面色陰沉。姆夏很清楚:如果 不是因為那雙手套防著,丹帝現在多半已經把他的手指咬下來了。「他喜歡 臭掉的肝臟。每次都跟我搶。」   姆夏又深呼吸了幾下,蹲到琳西身邊開始搜查屍體。除了一些施法材料 以外,沒搜出什麼。她又轉向搜查烏爾莎的屍身,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直起身子,牛頭人薩滿鬱悶地搔搔腦袋。   她早該料到會這樣了。   敵人既然有空把塔其米他們弄成那樣,就絕不可能還在同伴屍體上,遺 落任何有用的線索或情報。   祖賽克也是想到這點,才會派心緒不定的她負責處理,自己卻不過來的。   姆夏看著躺在泥地上的烏爾莎跟琳西。   她還記得營地裡的那場戰鬥。   當時,在整片火海與同伴的鮮血中,烏爾莎拉緊弓弦,箭頭筆直指向她 的喉嚨。即便當時,姆夏手上的圖騰柱已經砸向她的腦袋,但她持弓的雙手 卻依舊穩定,銀眼裡充滿不屈,驕傲堅定宛若那發利箭,立刻便要刺穿姆夏 的心臟。   那是雙非常美麗的眼睛。   身為一名牛頭人薩滿,姆夏其實不討厭夜精靈,甚至對這個種族抱有相 當好感。   就跟牛頭人一樣,夜精靈們長期生活在卡林多這塊大陸上。不只如此, 她們還有著相似的風俗、信仰與文化。   當牛頭人在草原上追逐著斑馬與山地獅時,夜精靈會在森林裡摟著夜刃 豹及薊熊低語。牛頭人在白日向烈陽讚美安舍的偉大,夜精靈則在夜晚對月 光感謝伊露恩的恩澤。   她們同樣能聽見風的歌唱,同樣享受青草的芬芳。她們同樣熱愛這塊土 地,同樣承著自然的恩情,甚至同樣受過賽納留斯的指導與眷顧。   有時候,比起當年殺害了賽納留斯的獸人們,姆夏反倒覺得自己與夜精 靈更加親近。   雖然在這麼久以後,她已經明白:真正需要為當年那場戰爭負責的,是 意圖踏平這塊土地的燃燒軍團。但姆夏也得承認:當她看見獸人們將梣谷的 千年古樹砍下,一批批地運往杜洛塔時,她的心依舊會隱隱作痛。   姆夏知道,戰爭就是這樣,總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不得已。   但姆夏卻不知道,在這麼多這麼多的不得已之間,自己做出的那些選擇, 究竟算不算合理。   或者,在很久很久以後,當她回頭看著自己現在的選擇時,她到底有沒 有辦法原諒自己此刻的決定,原諒自己此刻的種種不得已。   躺在地上,烏爾莎與琳西的表情很寧靜,像是睡著了。   儘管滿身是傷,但她們的臉色依舊平靜。至少姆夏能看出:在她們死後, 有個人曾為她們溫柔地闔上雙眼,讓她們可以不用繼續看見這場殘酷的戰爭。   查查站在姆夏身旁,還在放聲大哭。丹帝的手套已經快被咬穿了。   姆夏又想起塔其米憨厚寡言的模樣,還有總是輕聲細語的凡娜莎,以及 隨便一點小事就能鬥嘴鬥上大半天的小寇跟邁爾德勒。   同時,她也想起塔其米滑落地面的內臟,想起凡娜莎糊爛的面容,想起 邁爾德勒在樹上擺盪的幅度,想起小寇闔不上的雙眼。   她當然知道,這些可愛的人們總有一天會死在戰場上,就跟總有一天的 她一樣。   但正因如此,這些可愛的人們不該死在這個地方,不該死於這種殘忍的 死法。   他們值得一場光榮的戰死,而不是淪為被屠宰的肉塊。   「課以了嗎!」流著眼淚,查查哭著說:「課以了嗎!」   丹帝的手套破了一個洞。   姆夏用力吸了一口氣,吐出,又吸了一口,吐出。   接著,她轉過身,無聲地點頭。   丹帝抽出短劍。查查猛然撲到烏爾莎身上。   聽著那些戳刺、撕扯,以及咀嚼、吞嚥的聲音,姆夏只是流淚。   也許在很久很久以後,她終究能明白,自己此刻的決定合不合理。   但在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是如此悲傷,如此痛苦,有那麼多那麼多 的不得已。   看著姆夏的背影,祖賽克沉重地搖搖頭。   「她就該去冷靜一下。」蹲在凡娜莎的屍體旁,奧斯冷漠地說:「在沒 氣的死人旁邊大口呼吸,聽著連我心情都開始變差了。」   「我支開她,不是要讓你在她背後酸言酸語的。」祖賽克說:「快點處 理完,讓他們接受安葬吧。」   「可不是?我也想快點回去吃早餐呢。」   轉動小寇的頭顱,不死族牧師歪過頭,觀察綁在她脖子上的繩結,又伸 手按壓食人妖的腹部。黏稠的黑血從破爛的襯衣底下滲出。奧斯嗅嗅那股腐 敗的氣味,搖搖頭,又轉向旁邊的邁爾德勒。   「待會搬時小心點,讓內餡掉出來可不好看。」他漫不經心地說:「叫 那群蹲在營地沒事幹的傢伙先把她們肚子縫好。我回去要再看過一遍。」   「你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不,單純是我不想把這邊弄髒。滿地內臟的話,要搜查──」突然, 奧斯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訝異地瞪著地上的不死族盜賊。   「怎麼了?」祖賽克問著,視線跟著投向邁爾德勒。   邁爾德勒的臉看起來非常悽慘,明顯有被人痛揍過一頓的痕跡。   他的鼻子歪了,頭顱凹陷,右耳被撕裂一大半,只靠著一層薄薄的皮膚 連在臉側,整副下巴與舌頭都已經不翼而飛,只留下上半部缺了一角的髒牙, 在紫黑色的嘴唇底下無比顯眼。   而就在那片因毆打而浮腫的眼皮底下,不死族盜賊的眼珠正緩緩轉動。   「──他還活著!」祖賽克大吼:「快把他送去醫療班那裡!」   「技術上來說,他只是跟以前一樣沒死透。」奧斯依舊話中帶刺,但不 由自主提高的音調,已經出賣了他的情緒。「你們搬時小心點,他的肚子多 半也開了道縫。我可不確定咱們被遺忘者被掏空內臟後,還能不能繼續像現 在這樣半死不活!」   士兵們大嚷起來,手忙腳亂地鋪開擔架。邁爾德勒腫脹的眼皮微微顫動, 視線筆直盯向自己的長官。   「沒事的,邁爾德勒。撐下去。」   祖賽克匆匆蹲到不死族盜賊身旁。   「我們會救活你的!」奧斯挑起眉毛。祖賽克沒理他。「我們會全力救 活你的!」他大喊。奧斯擺手,一副「算了隨你怎麼說吧」的表情。   邁爾德勒的眼珠激烈地轉動起來。   士兵們將不死族盜賊放上擔架,快步衝向後方營地的醫療區。   祖賽克臉上有掩不住的笑意。奧斯無所謂地聳聳肩。祖賽克瞄了他一眼, 突然用力拍了下不死族牧師的背。   「──半死不活,好啊!」他激動地說:「你們這群被遺忘者,優秀! 幹得好!太棒了!太好了!太棒了!」   「你稱讚人的詞彙這麼貧乏,是不是要我回去給你編本新字典?」從祖 賽克身旁站開,奧斯厭惡地說:「在能問話前,先把這裡巡一圈吧。夜精靈 那邊也得多少確認一下。」   「當然,當然!」祖賽克摩擦手掌,眼角有點帶淚。   用力吁出一口氣,他揮手讓士兵繼續搬運塔其米等人的屍首,自己則領 著兩、三名偵查兵在大樹周遭繞圈巡視。   奧斯雙手環胸,灰白混濁的眼珠緊盯著那堆人體營火。他從裡頭抽出凡 娜莎的手臂,輕輕搓揉對方失去彈性的掌心。   然後,他又拿起邁爾德勒斷成兩截的大腿骨嗅了一下,搖搖頭,眉毛狐 疑地挑起,卻依舊什麼都沒說。   片刻後,士兵們開始收拾人體營火跟地上的內臟。祖賽克跟奧斯則往姆 夏那邊走。   「……你覺得,對方故意把邁爾德勒他們整成這樣,為的是什麼?」祖 賽克已經恢復冷靜。   「說實話,我不確定。」奧斯揉著下巴,「看那種吊法,我會說是羞辱 敵人。用手腳堆營火,則具有儀式性。但故意開腸剖肚,又用襯衣把內臟藏 起來等人打開,這作法更像是要故意噁心人。總之從軍事目的上,我看不出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也就是說,是群以殺人為樂的瘋子。」   「難說。而且我不覺得,凡娜莎會輸給一群只是殺紅了眼的狂人。」奧 斯沉吟道:「總之,對方要不是那種已經徹底瘋狂的狂人,就是絕頂聰明的 天才。」   「最糟的情況,兩者皆是。」祖賽克冷漠地說:「無論如何,這事多半 不能就這麼完了。」奧斯沉思著,沒有回答。   他們走到發現烏爾莎與琳西屍體的現場。姆夏隔著樹叢,背對著後面的 士兵們,正在擦眼淚。   「……我、我聽說了。」她用力擠出微笑。「邁爾德勒,還活著?」   「我已經開始厭倦老是得浪費時間,指出你們用詞不精確的這件事了。」 奧斯嘖了一聲。「總之他還不用埋回棺材裡。但上場作戰是不可能的了,就 看手腳有沒有機會接回去,讓他回悲傷之地時還能自己種田,不用蹲在田裡 偽裝成南瓜等人類替他澆水吧。」   樹叢後傳來哭聲跟怪異的吞嚥聲。   祖賽克皺起眉頭。但看看姆夏臉上的淚痕,跟奧斯平淡的表情,他低下 頭,沒說話。   祖賽克是個獸人。獸人通常尊敬所有死在沙場上的戰士。因此祖賽克向 來不是很能接受食人妖對人體的偏愛,也經常受不了被遺忘者對生命的淡然。   但作為一名領導者,祖賽克也很清楚:食人妖們之所以會嚥下那些屍體, 其中也包含有榮耀自己同胞,以逝者紀念生命的意義。而曾一度跨越生死分 界的被遺忘者,看待死亡的方式,當然更不可能與他們這些生者相同。   「再怎麼說,還是別太過份了。」因此,他只是淡淡地說:「我們跟那 種渣滓不一樣。」   「他們有分寸的。」姆夏垂下眼。祖賽克明白,這對與世無爭,性好和 平的牛頭人來說也是種折磨。「大家……都很忍耐。」祖賽克拍拍她的肩膀。   「妳有找到什麼嗎?」他問。   姆夏勉強笑了一下。「跟你想的一樣:沒有。」獸人戰士也淺淺一笑。 「不過我聽了士兵的說法:這兩個夜精靈是被藏在樹叢裡的。而且當時,她 們身上只蓋了層樹枝跟薄土,底下連個淺坑都沒挖。」   「……我不太懂夜精靈的風俗,這是她們一貫的作法嗎?」   「不,雖然我也不清楚細節,但夜精靈是有『墓地』這個概念的。」牛 頭人薩滿擺擺尾巴。「雖然夜精靈以前曾永生不死,但她們還是會因為戰爭 或意外而喪命,過去也遇過好幾場大戰。所以傳統上,她們還是會對戰死的 同胞獻上哀悼,也有專門用在這類場合的歌曲或儀式,祈求重歸塵土的同胞 能化為幽光,繼續守護她們等等的。」   祖賽克皺眉。「這就奇怪了──所以對方寧可花時間把塔其米他們弄成 那樣,卻連挖個坑把同胞埋起來都不肯?」   「而且也不打算帶回去好好埋葬。」姆夏補充。「那名夜精靈起碼也是 指揮官等級,再怎麼說,都不該受到這種輕慢的對待。」   奧斯低著頭,單手托住下巴思考,依舊沒說話。   而就在這瞬間,響亮的爆炸聲從樹林間轟然響起。   祖賽克反射性抽出長劍。奧斯身上已經罩了一層真言術‧盾。閃電盾的 光球環繞在姆夏周身。   他們往爆炸方向看去。   「……是我們紮營的地方。」姆夏說。   「去看看。」祖賽克說。三名原先被爆炸聲震住的士兵,立刻跳上戰狼 往營地衝去。   查查跟丹帝撥開樹叢鑽了出來。   「是偷襲嗎?」握著短劍,滿嘴黑血的丹帝問。   「來噠好!」查查的臉已經被血糊得連眼睛都要看不見了。「殺掉,全 餔送寇寇!」掌間凝起閃電能量,他猙獰地大吼。   接著,漆黑的血液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查查愣住了。其他人也是。   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血,查查還沒完全長出來的眼睛迷惑地眨了幾下。抬 頭看向同伴們,他身體一歪,緩緩倒了下去。   「查查──!」姆夏大吼著接住他。   丹帝也咳了一聲,黑血從他嘴角慢慢滑下。祖賽克立刻扶住他。   「是毒!」奧斯冷聲道。姆夏怒吼一聲,數發消毒術立刻炸開在查查與 丹帝身上。   樹叢裡還有其他咳嗽聲。奧斯撥開樹叢,看見另外兩名不死族士兵倒在 地上抽搐,旁邊癱著的則是內臟已經被全掏出來,給吃得面目全非的夜精靈 屍體。   隨手朝中毒的士兵們扔下幾發快速治療,奧斯衝進去,飛快摸索起夜精 靈敞開的胸腹。   「她們肚子本來就是打開的嗎?」他急急問道。「她們的衣服呢!是整 齊的嗎?還是被動過?」   「什……」姆夏還在慌亂地治療查查。「不,我、我只搜了她們的身。 身上沒有任何東西,我就──我不覺得該對死者──」   奧斯嘖了一聲,猛然扒開夜精靈的衣服,將屍體翻了過來。   而在夜精靈光裸的背上,有一行用小刀刻出的達納蘇斯語:   「祝您胃口大開。(Bon appétit.)」   丹帝勉強睜著眼睛,虛弱地靠在祖賽克身上。祖賽克也不說話,拼命把 解毒劑往丹帝嘴裡灌。   至於查查,他已經不嘔黑血了。   現在的他,正開始從嘴裡吐出各種黃色的、白色的、淡青色的,以及粉 紅色的怪異稠塊,全身沾滿黏糊酸臭的嘔吐物,躺在姆夏懷裡激烈抽搐。姆 夏大吼著要人立刻抬擔架來,手裡解毒術一發接一發完全沒停過,連著她滑 落臉頰的淚水,一同撒在查查身上。   慢慢挺起身子,奧斯仰天放聲大笑起來。   「──好,很好!真是精采!」用力拍手,他大笑:「『祝您胃口大開』。 有趣!我太喜歡這傢伙的幽默感了!喔,我們皇家藥劑師協會真該延攬這種 人才!高招!做得實在太漂亮了!」   「奧斯提!」祖賽克怒吼:「我警告你──」   「喔不不不,長官,你不用警告我。真正被警告的,是我們這裡的所有 人!」奧斯搖頭,還在拍手大笑。「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傢伙就是你所能想 到的,那個最糟糕的狀況!   他把屍體布置成那樣,是要讓我們失去理智,感情用事。他把內臟藏起 來,是要讓我們檢查完第一具,就不想繼續吊著屍體,選擇把邁爾德勒他們 放下來。凡娜莎、塔其米、小寇,她們三個都只是障眼法,重點在於讓我們 發現邁爾德勒時,會完全不加思索,直接把他送回後方醫療營地裡。   要我猜的話,邁爾德勒肚子裡大概是被塞了炸藥。只要襯衣一拉開,立 刻就能炸掉治療人員,造成我們的後勤負擔。」   查查已經不再抽搐,也不再嘔出任何東西了。   姆夏渾身發抖,滿身都是查查的嘔吐物。   用力抱緊斷氣的食人妖薩滿,她咬緊牙關,突然仰天長嘯,發出驚天動 地的怒吼。   拼命拍打丹帝臉頰,設法讓不死族盜賊保持清醒,祖賽克面色鐵青,不 發一語。   咯咯笑著,奧斯指向夜精靈的屍體。   「那傢伙,非常清楚我們失去理智以後,會想做什麼事。」他輕聲說: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聯盟或部落,在他看來都只是道具。   你明白了嗎,長官?這種事,不要說夜精靈了,連我們被遺忘者都不見 得做得出來。對方的意思很清楚:聯盟也好,部落也行,無論你是哪一邊, 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總之,別惹他。」祖賽克一字一句都像從牙間迸出來的。   奧斯緩緩點頭,還是笑。   轉過頭,他又看向夜精靈背上那句話。   「……祝您胃口大開?嗯,很好。我是真的很欣賞這人的手段。太有趣了。」   瞇著混濁灰白的雙眼,奧斯柔聲道。   「若有機會,我還真想見見這個人啊。」   同一時間,普拉格在黑鐵酒吧,對著等了大半個月後總算接到的回信嘆息。   同一時間,詹妮亞在法師塔,期待愛徒到艾薩拉後給自己寄來的第一封信。   同一時間,馬迪亞斯‧肖爾在軍情七處,將一無所獲的檢驗報告扔進爐火裡。   同一時間,麥格尼‧銅鬚在鐵爐堡,握著茉艾拉留下的綠寶石項鍊輕聲低泣。   同一時間,瑞斗‧漢尼拔‧萊克特睜開眼睛。 -- 至今依舊覺得牛頭人跟夜精靈不是同盟,是件非常不合理的事。 而且所有毛絨絨都在部落那邊了──牛頭人也是,狐狸人也是。部落那邊整個就是毛絨絨 天堂,超級幸福的。 聯盟現在雖然有狼人了,但狼人沒有尾巴啊!這個很重要很重要的啊! 居然連這麼關鍵的重點都忽略了,差評!不及格!不能接受! 達納蘇斯語之所以被我設定為法文,其實沒什麼特殊涵義。 純粹是因為女夜精的舞蹈是源自於法國女歌手Alizee的〈J'en Ai Marre〉而已。 Alizee - J'en Ai Marr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6omsDyFNlk
遊戲裡的食人妖語音似乎有相當部分參考了西班牙語。 不過我完全不懂西班牙語,所以只能用食人妖講話時經常發的Zul, Za, Ka等音節去想像 那個感覺而已。 然後,達拉然腔是台語。 是的。所以當瑞斗爆氣罵人時,那整串都是台語。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一直以來,也只有達拉然出身的他,跟講的是帶達拉然腔的通用語 的希理絲兩人,會在講話時出現很多的「啊你是……」「喔靠北……」等發語詞,或是 有「咧」或「逆」等語尾助詞。 ──我只是覺得台語罵人非常帶感,所以才這麼設定的而已。 ──嘴人超開心的。無敵紓壓。 -- https://episode.cc/about/ArtificialkidsN The BugHouse of Paradise. 天堂病棟。EP據點。 文字實驗品腦漿翻拌嚼食後的殘渣。吞嚥。再見。 https://www.plurk.com/Artificialkids 天堂病棟。噗浪對外窗口。創作消息發布區。追蹤隨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35.162.120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WOW/M.1587735404.A.2E1.html ※ 編輯: Nashooko (114.35.165.128 臺灣), 04/24/2020 22:54:11
soulknight: 創作推 04/25 02:03
jfurseteidce: Totally Madness @Q@ 04/28 1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