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che (野玫瑰)
看板WOW
標題[創作] 徵募日（中）
時間Thu Apr 2 00:21:10 2009
（中）
不知道是誰拉了蘇一把，她踉蹌地往後一跌。
巨人另一個拳頭轟然落下，沙塵漫天捲起。而男人幾乎是在同一
時間拔出深陷在拳頭中的劍刃，翻身滾出數碼。連續兩次的攻擊未中
似乎激怒了龐大的怪物，低沉的吼聲讓海面微微震動。
蘇曾經以為自己夠冷靜，至少和同年齡的學員相比。
而她現在才了解——實戰和面對木人的練習，完全不一樣。
巨人用難以想像的靈敏跨出大步，朝男人的方向衝去。同時，穆
西爾俐落射出的箭矢，準確釘上巨人的後腦，而狂怒的巨人似乎只注
意到眼前舉著劍的目標，絲毫沒有被背後的攻擊影響。
又是一拳落下。
男人的劍再度插進巨人的拳頭。蘇還來不及看清楚是怎麼回事，
瞬間男人已經跳到了巨人的肩上，雙手才能握住的巨劍劈向巨人的額
頭，巨人怒吼，卻只落下幾片碎屑。
「有船！」
梅爾大吼。遠方的海面上出現船帆的輪廓。
「往海上走！木巨人沒辦法碰到海水！」穆西爾跟著吼，塔塔加
就像是個玩具一樣被高大的他拎在手上。蘇的手臂被用力一扯，她慌
張地順著力道衝進高漲的浪花裡，腥鹹的海水在她的嘴巴和鼻腔中流
竄。
「我不會游泳！咕嗚嗚嗚……」克拉茲的慘叫被海水淹沒，短短
的雙手緊緊圈著梅爾的脖子，拉也拉不開，「嗚咕……我會死掉！我
會死！」
「不會游泳還當什麼船長！」梅爾抓著克拉茲，一面朝仍然站在
巨人肩上的男人大喊，「小子快過來！那傢伙打不痛！」
水氣朦朧了蘇的眼睛。她只能模糊地看見男人大弧度的跳躍，在
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掉進海裡。巨人憤怒的咆哮貫穿了她的
耳膜，卻真的如穆西爾所說並沒有追上來。
蘇吃了一口水，才回神想起自己也不會游泳。
穆西爾撈起蘇的手臂，一面又得顧著肩膀上半昏過去的塔塔加，
顯得相當吃力，「放輕鬆！不要用力！」
這樣的情況誰能放輕鬆？蘇想試著把頭浮上水面，卻因為掙扎又
吃了一口水，她忍不住反胃。她試著閉住氣，卻覺得越來越昏沉，手
四處揮舞卻抓不到半樣固體。
就在蘇覺得自己要昏過去的瞬間，突然一陣巨寒。
蘇被一雙手抓住。即使在寒冷中，她仍然清楚地感受到那雙手沒
有半點溫度。然後她被拉上結了一層薄冰的海面。
「米勒小姐，妳還好嗎？」
蘇止不住地咳著，認出把她從水裡抓起來的人，就是剛剛站在怪
物肩膀上的男人——就算是這個時候，她仍然看出男人相當年輕、蒼
白而俊美。而他極為冷硬的神色卻和一旁焦急的穆西爾產生巨大的對
比。
梅爾和克拉茲也爬了上來。克拉茲吐著水，而因為克拉茲的拉扯
而顯得相當狼狽的梅爾大口地喘著氣，一面敲著身下的薄冰，「……
這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梅爾，但是答案顯而易見。
男人重新將沒有裹布的劍揹上，蘇這才注意到劍身繁複華麗的紋
路，依舊閃爍著美麗的冰藍色光芒。男人朝越開越近的船走去，他踏
過的海面瞬間都結上了冰，沿著移動的路徑成為一條可以行走的路。
「這真是……」梅爾吞嚥了一口口水，「前所未見。」
船終於開到了附近，垂在一邊的繩梯在海風中晃盪，船身不時發
出老舊的嘎滋聲。男人俐落地爬上看起來並不是十分可靠的繩梯，翻
上甲板。
穆西爾望著男人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我們也過去吧。」
※
「先生，從第一眼見到您，我就知道您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
物！雖然我的船沒有了，不過你們人類好像有一句話，留得青山在…
…下一句是什麼？沒關係那一點都不重要……重點是我在藏寶海灣幫
我的船保了險！所以活著是最重要的！先生，您真是個英雄！」
濕搭搭的衣服黏在身上很難受。而更令人難以忍受的，就是在這
樣糟糕的情況下連續聽克拉茲超過十分鐘、亢奮的自言自語。
甲板很狹窄，兩架鏽得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砲台佔去了大部分的位
置。穆西爾讓讓塔塔加靠著自己，而梅爾不斷地搓著臉，顯然需要一
些酒來安撫他現在的情緒。蘇靠著木板，看著克拉茲跟在男人後面喋
喋不休的模樣，不太確定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樣的情況中。
三天前的自己，不是還坐在大教堂裡的長椅上、米勒牧師的旁邊，
唱著讚美聖光的詩歌嗎？
克拉茲顯然是興奮過頭了，他咧著笑，勾著男人的腰帶表現出極
為熟稔的態度，「你想不想賺大錢呢？我想我可以正式聘僱你當我的
保鑣……這絕對比去當驍勇遠征軍的傭兵來得輕鬆多了！你甚至可以
當作是旅行……咦，你說什麼？」
「我說，」沒有人看到那瞬間，而劍已經抵上克拉茲的額頭，「
放手。」
蘇打了個冷顫。
「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男人沒有回頭——而蘇打從心底不想
看到男人現在的表情，同時她相信穆西爾、塔塔加和梅爾都和她有著
相同的想法。空氣中沉重的水份彷彿隨著男人的聲音凝成了冰，「我
對你的生命和財產沒有半點興趣，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視線範
圍內。但如果現在你沒辦法閉上嘴，我還是可以幫你一把。」
雖然克拉茲的確是一個不討喜的傢伙，但在隱約的尿騷味飄入蘇
的鼻腔之後，她還是不忍心正眼看他這一刻的表情。
塔塔加圓滾滾的眼睛緊盯著隱約閃動的劍刃，用幾乎聽不見的聲
音喃喃自語著。
梅爾吞嚥了一口口水，「……唔，我想，老兄，克拉茲這傢伙只
是話多了點……有點自以為是……又愛說大話……不，我只是想告訴
你，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壞……那劍很危險……」
「我想梅爾是想說事情沒那麼嚴重。」穆西爾站了起來，把僵硬
而臉色慘白的克拉茲推離劍尖，「我們現在同在一條船上，還是不要
搞出什麼麻煩比較好，對吧？」
克拉茲砰地一聲倒在甲板上。
四周剩下海浪的拍打聲，男人反手把劍揹回背上。
蘇清楚地感覺到身邊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她也終於鬆開緊張
地握成拳的雙手。這一切都太荒謬了，她現在應該要站在北風凍原的
碼頭上、也許已經和母親見到面了也說不一定。
「嗯……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單位的船啊？」梅爾似乎試圖
想緩和氣氛，他拍了拍滿佈灰塵的甲板，「怎麼半個船員也沒有……
看起來好像很久沒有航行了。」
「如果是要開往北風凍原的船就好了。」塔塔加小聲的說。
蘇真的不願意讓塔塔加的心情雪上加霜，不過她實在無法真心懷
抱這麼樂觀的想法。她望向不遠處的陸地，巨人的身影還沿著海岸緩
緩移動，看來短時間內是無法回到岸上了。
蘇抬頭，視線對上正在甲板上四處張望的穆西爾，他無奈地笑了
笑，看來也是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而兇狠的男人不知何時踱到甲
板的角落，一語不發地坐了下來。
「也許我可以試試看，」梅爾看了看大家，「開這條船……」
「想都別想，這可是我的船。」
低沉、彷彿被沙磨過的的聲音從緊閉的船艙傳出，緩緩推開的艙
門發出難聽刺耳的尖叫。
蘇試著想看清楚，艙門內卻一片漆黑。
「你們幾個，想去北風凍原是嗎？」
※
「……如果能做到，我就帶你們到北風凍原。就這麼簡單。」
沉默。
良久，梅爾咳了一聲。「唔，不好意思，船長先生……可以把條
件再說一遍嗎？」
「我要你們殺掉索洛夫。」
眼前的中年男子穿著成套的海軍制服，筆挺卻有些斑駁；灰色的
大鬍子蓋住了半張臉，卻蓋不住他眼神中銳利的氣息。他和蘇在暴風
港見過驍勇遠征軍隊員幾乎沒有什麼兩樣，只有一個地方不同——
他是一個半透明的影像。
「……他、他……」塔塔加的聲音顫抖，蘇相信她已經面臨崩潰
的邊緣了，「他不是人……」
「我是什麼不重要，地精女士。妳應該注意的部分是，你們必須
幫我殺掉那個叫做索洛夫的怪物——也就是你們在岸上碰到的那個大
傢伙，才能平安到達你們的目的地。」
這真的太荒謬了。蘇閉上眼。
「如果，」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穆西爾還是保持著夜精靈獨有
冷靜語調，「我們辦不到呢？」
幽靈船長笑了。
「這船上可沒有給活人的食物。」帶笑的沙啞聲音近乎嘲諷，「
跟著幽靈船漂流直到餓死，或者殺掉索洛夫。」
「這是威脅？」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狠狠地把蘇嚇了一跳，距離近得甚至可以
感受到男人的冰冷。
幽靈船長再度笑了，這次卻很快的斂起臉，「小子，我不吃你那
套。記住，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多死一次也沒什麼好怕的。更何況你
根本殺不了我——而我卻有很多方法弄死你們。噢，不過……」船長
撇撇嘴，「這點我倆倒是相同立場啊。你會怕再死一次嗎？」
蘇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總之，你們可以認為我在威脅你們，但也許把這一切想成是交
換條件心裡會舒服點。等你們的好消息。」
艙門砰地關上。
「我是在作夢嗎？」好一會兒，梅爾才發出聲音，「剛剛是不是
有一個幽靈還是什麼的傢伙要我們去幹掉那個差點要了我們幾個的命
的怪物？」
「我很遺憾那不是夢。」穆西爾搭起弓瞄準陸地測量距離，「這
裡太遠了，我們沒辦法攻擊到大傢伙。我們得下船。」
「……那太危險了。」
蘇想起自己瞞著牧師們溜出聖光大教堂的時候，一心只想著自己
應該為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做點什麼，而不是關在教堂裡整天練習
派不上用場的法術。而現在，卻完全沒有時間讓她思考離開暴風城的
目的。
穆西爾看了看還躺在甲板上不動的克拉茲，又看了仍然十分虛弱
的塔塔加一眼，「我想我們得重新認識彼此。我是穆西爾‧夜翼，剛
從外域遠征軍退役不久。我的職業是獵人。」
「……唔，我叫梅爾，我想這大家都知道。」梅爾搔著一頭褐色
的亂髮，「我沒有受過職業訓練，我只會開船，和喝酒。」
塔塔加靠著木桶坐下，一連串的折磨似乎讓她心力交瘁，她的臉
失去地精聰慧自信的神色，「我叫塔塔加‧迅移……在鐵爐堡長大的
地精。我是法師，但是我不喜歡殺人……還有，我會暈船……」
穆西爾看向蘇。蘇抿了抿唇。
「叫我蘇就可以了。」她很快地想了幾秒，決定還是不要提到自
己隨口編出的姓，「我剛從光明大教堂畢業，我是牧師。」
蘇說著，一面望向角落那個冷漠又凶狠的男人。
男人似乎知道大家在等他開口，冰藍色的雙眼微瞇，淡淡地掃過
眼前幾個同在一條船上的落難者。
「莫維奇，」他說，「死亡騎士。」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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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搞錯只剩一集了還在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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