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che (不甜)
看板WOW
標題[創作] 十年 01
時間Sun Mar 23 14:37:5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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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裝蜜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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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酒精含量較高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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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艾德格‧提亞斯今天的心情特別好。
「午安，長官。」
傑克經過艾德格身邊，行了一個標準而俐落的舉手禮。他從暴風
城被派到外域服役的時間不到半年，說起來還算是個菜鳥，但卻早已
熟悉艾德格的好脾氣，也相當尊敬這位爽朗和氣的長官。
然而今天的艾德格，微笑的弧度又比平常上揚許多。
「嗨，傑克。」一面指揮陰鬱城擋在路中間的攤販，艾德格還是
抬頭對傑克笑著打了招呼。
「長官今天看起來特別清爽哦。晚上有約會？」
「哎，哎。」艾德格聞言，尷尬地搔了搔一頭凌亂的褐色短髮，
稚氣的動作使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率領兩百個軍人的小隊長，「怎
麼？我的臉上是不是寫著什麼啊？你是今天第七個這麼問的人了。」
艾德格沒有否認讓傑克相當訝異。傑克從未聽說過這位優秀的長
官有妻子或者交往對象，身兼暴風城駐撒塔斯小隊的隊長和卡德加委
任的薩塔治安官，總有無止盡的雜事等待艾德格處理。傑克不認為他
還有多餘的時間處理自己的私事，更不用說感情方面了。
「所以真的有約會囉？」
「哎，這個，不完全是。」
雖然已經快三十歲了，艾德格直率的笑容還像是個十七八歲的大
男孩。他似乎對於要如何解答傑克心中的好奇感到有點不知所措，於
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說呢……那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好
久沒見面了。」
「原來如此。」傑克點頭，「工作閒暇之餘和朋友喝一杯是最棒
的享受。」
沒錯，閒下來的時候，和朋友悠閒地喝上幾杯，一定很享受。
曾經艾德格也有幾個這樣的好朋友：一起長大、一起捉弄人，一
起湊錢買一桶壺裝蜜酒，一起去暗月馬戲團玩戰鬥坦克，一起踏上旅
途，甚至一起穿越黑暗之門。
懷抱著同樣的夢想，好像永遠都不會分開的好朋友。
已經好久，沒有跟他們一起做些什麼了。
「……長官？長官？你還好嗎？」
傑克的聲音打散了艾德格回憶裡幾個模糊的身影。艾德格回過神，
眼前是傑克年輕的黝黑臉龐，他似乎被自己突如其來的發愣稍微嚇到
了，眼神中有著擔憂。
「我很好。」艾德格勉強笑了笑，「你去忙吧。」
「是，長官。」傑克又行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離開。
艾德格吁了一口氣，壓抑住眼眶中發熱的感覺。即使過了這麼多
年，自己還是毫無長進的脆弱。如果西奧多看到這樣的自己，應該會
涼涼的笑著說『一個大男人，哭起來還真難看』吧？
幾個攤販鬼鬼祟祟地把擺攤位置往大路中間挪，艾德格很快地打
起精神，板起臉。
「喂，別趁我發呆的時候跑到路中間！」
好不容易把攤販都趕回正確的位置上，艾德格才注意到不遠處通
往內城的斜坡上，有個全身被暗紅色鎧甲包覆、背上揹了一把和體型
完全不協調的巨劍的傢伙，斜靠著牆、面朝著自己的方向動也不動。
艾德格有些疑惑，他注視著那個身影。
知道艾德格發現自己，暗紅色鎧甲的主人緩緩地動了起來，拿下
覆蓋了整張臉的巨大頭盔，底下是一頭鮮豔的紅色長髮，在腦後乾淨
俐落地綁成馬尾。
這次，艾德格真的差點克制不住眼淚。
那是艾德格記憶中最熟悉的笑容之一。
※
黛兒‧朗斯頓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家了。當她今天從獅鷲獸背上跳
下來、踏上暴風城紅磚地的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的淚水會決堤。但
她沒有。
因為站在她旁邊的艾德格搶先一步哭出來了。
「艾德格，你一點也沒變。」黛兒看著眼前高頭大馬的男人哭得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突然有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但她不知道自己是
否應該要掏出手帕遞上去，「欸，太難看了喔。你是駐守軍的小隊長
耶？」
「那又怎樣？」艾德格吸鼻子，「對啊，小隊長又怎樣？妳是黛
兒，我是跟在你們屁股後面什麼都不敢做的傻蛋艾德格。」
黛兒忍不住嗤笑出聲。她已經好久沒有笑了。
「暴風城和我記得的一模一樣。」她環視四周，一男一女兩個小
孩子追逐著前後竄過她的身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錯，貿易
區就是這個味道，剛出爐的麵包，還有提亞斯乳酪店。」
提到乳酪店，艾德格忍不住皺了皺鼻子。這樣的動作配上他哭得
亂七八糟的臉，和黛兒記憶中那個褐髮小男孩的身影相疊。
「……我一定會被打死的，至少三年沒回去了。」
「我只能說祝你好運。」
兩人步行到提亞斯乳酪店，艾德格硬是不肯進家門，最後還是黛
兒指了指他胸前的暴風城榮譽徽章，他才勉為其難的走進去。不出所
料，乳酪店裡馬上傳出超級大的碰撞聲，當然還有驚人的哭喊。
提亞斯夫婦也沒變。黛兒回想著之前被這對過於熱情的夫妻誤會
成他們寶貝兒子交往對象的那段時間，她平均每天都有超過十人份的
新鮮乳酪可以吃。
有這麼好的福利，遭殃的當然不止黛兒一個。後遺症就是包括艾
斯格在內的四個人，直到好幾年後還是看見乳酪就想吐。
「快走吧。」艾德格很快從乳酪店跑出來，推著黛兒，「別讓我
爸媽追出來，那就沒完沒了了。」
豬與哨聲旅店仍然安靜地矗立在舊城區大街旁。
睽違了許多年，瑞斯‧朗斯頓似乎沒有變老太多。他看到女兒走
進來的瞬間，臉部剛毅的線條似乎抽動了一下。瑞斯很快地拿起一旁
的掃帚，大步走到黛兒和艾德格面前。
「還知道回家？」他舉起掃帚像是要打下去，「還知道有家？」
「瑞、瑞斯叔叔，有話好說啊。」艾德格有些緊張，他側身擋在
黛兒和瑞斯中間。那把掃帚可是他們小時候最害怕的東西之一，現在
雖然知道它打起人來已經算不太痛了，但還是有種莫名的威嚴。
「爸，我都快三十了。掃帚那招沒有用了啦。」
黛兒推開艾德格，聲音明顯地哽噎著。她往前幾步，張開雙臂環
住瑞斯的肩膀。「爸，我好想你。」
瑞斯沒有說話，寬厚的肩膀卻顫抖著。
※
黛兒和艾德格選擇了二樓安靜的角落，一張四人座的桌子。
四個座位面前的桌上都分別放了壺裝蜜酒和冰鎮牛奶。桌上當然
沒有少了豬與哨聲旅店最知名的料理：烤野豬肉、提亞斯乳酪店的乳
酪蛋糕，還有剛烤出爐的硬麵包。
這是他們小時候每次無論慶祝大事小事、都會有的料理內容。
冰鎮牛奶是艾德格的最愛，這和原本最矮的他後來一下子變成四
個人當中最高的一個也許有點關係；加林納酒店出品的壺裝蜜酒則是
西奧多指定的，他在暴風要塞裡面常常偷喝公爵收藏的極品壺裝蜜酒；
孤兒院長大的菲爾從小吃慣了硬麵包，搞得後來一餐沒有硬麵包就吃
不下其他東西；而烤野豬肉，則是黛兒最喜歡的食物。
「我好久沒有和妳聯絡上，還以為妳也失蹤了。」
艾德格撕下一塊硬麵包塞進嘴裡。幾年來他沒有什麼改變，至少
跟黛兒記憶中的那一個相去不遠：一頭褐色短髮看起來總像沒梳過的
樣子，眼神仍然清澈得發光。臉頰倒是削瘦了些，讓他看起來稍微像
個成熟的男人。
「我不會消失的。」
黛兒的語氣平靜，但是有著無以名狀的堅定。
在艾德格的記憶裡，黛兒幾乎不曾平靜的說話。就像她那一頭鮮
紅色的長髮一般，黛兒就像一團滾動的火焰，比男人還像男人，大聲
說話、大口吃肉，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不耐或挑釁。
但她答應的事情，從不食言。
「我不會。」她清楚地複述了一遍。
「……是啊，妳千萬不要拍拍屁股就把我丟下。」艾德格捏著手
中的麵包，「那樣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一陣沉默。
「我們是不是說好不要提不開心的事情？」黛兒的眼神似乎停留
在沒有焦距的地方，「可是我一看到那兩個傢伙的空位就一肚子火，
非常非常的火。我好想狠狠揍他們一頓。」
「老實說，我也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艾德格苦笑，「敬西
奧多和菲爾。」
「敬西奧多和菲爾。」
木製酒杯在半空中輕輕撞擊，白色泡沫四散。
「妳知道嗎？黛兒。」艾德格灌了一大口蜜酒，聲音不知道是不
是受了酒精的影響顯得有些沙啞，「我記憶中喝過最美味的蜜酒，是
小時候我們四個湊錢買的那一壺。」
「那次我們一人只喝到一小口，剩下全部打翻了。」
「哈哈，對啊。沒錯。」艾德格大笑，「蠢斃了。然後我們還決
定以後誰先有了錢，一定要買很多很多的壺裝蜜酒請其他三個人喝到
吐為止。」
「真蠢。」
黛兒也瞇起眼笑了。記憶中的味道好像讓腦中的影像清晰起來，
她記憶中四個小小的孩子彷彿出現在暴風城大街上，懊惱地圍著地面
上一灘酒漬，然後立下有點愚蠢的約定。
「……我現在有錢了啊。」已經半趴在桌上的艾德格聲音漸漸模
糊起來，像在喉間咕噥，「我可以買很多很多的蜜酒了……西奧多和
菲爾怎麼不回來讓我請……」
所謂的約定，應該是無論如何也要達成的事情才對。
可是現在，很顯然，有人食言了。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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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知道沒看前面兩個小短篇的人會不會看得比較吃力……
我比較希望這篇能獨立閱讀，請大家不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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