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che (狐狸與玫瑰)
看板WOW
標題[創作] 遲到總比不到好（四）
時間Thu Nov 13 21:52:20 2008
「是你。」
艾倫狄恩臉上閃過稍縱即逝的訝異，隨即迅速斂起表情，森然地
望向來者。
「讓她們走。」
那是簡短而不帶任何情緒的一句話。
米瑟洛亞無法分神細想這個突然冒出來就給了艾倫狄恩一記死亡
纏繞的傢伙究竟是敵人或朋友。她側身擋著黛兒，一面看向他。
那男人高而略瘦，露在斗篷外的眼睛是如翡翠般明亮的綠色。米
瑟洛亞雖然見識得還不太多，但她知道那是血精靈特有的瞳孔顏色。
然而，男人並不像血精靈。除卻那雙眼睛，他看來就是一個人類。
一瞬間，米瑟洛亞好像知道眼前男人的身份了。
艾倫狄恩把玩著手上的雙刀，聽見這句話，撇嘴笑了。
「哦？」她甩著半月形的刀，聲音突然輕蔑似地拔尖。接著她收
起笑容，側過頭，似乎正在打量著黛兒和米瑟洛亞。「是你的『朋友』
嗎？菲爾。」
菲爾！
雖然隱約已經猜到，聽到艾倫狄恩直接叫出這個名字，米瑟洛亞
還是整個人呆住了。她張大眼，眼神在菲爾與艾倫狄恩之間來回。然
後她慌張地看向黛兒，黛兒卻只是直直地望向前方，毫無反應。
「艾倫狄恩，讓她們走。」
菲爾沒有回答艾倫狄恩的問題，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平靜而
有力地覆述了一次他說過的話。
女夜精靈冷哼一聲，兩手停止晃動，握住了雙刀。
「憑什麼？」她的話從緊咬的齒縫裡擠出來，語氣冰冷的幾乎可
以凍結四周的空氣，米瑟洛亞確實地感受到她的怒氣，「別以為你被
器重，就可以命令我。」
很顯然是一場沒有共識的談判。
米瑟洛亞胸口緊張地劇烈起伏，她試著想忘記尋找多時的菲爾就
在身邊的事實，顫抖地舉起法杖準備迎接戰鬥。即使她有著一流的天
賦，卻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對傳說中的惡魔獵人。而黛兒動也不動地站
在她身邊，更加深了她的不安。
「黛兒？妳沒事吧？」米瑟洛亞握著黛兒的手臂試著打氣，聲音
卻有著無法克制的不穩，「撐著點。」
似乎看穿了米瑟洛亞的慌張，艾倫狄恩露出毫無暖意的笑。
「菲爾，一對一也許我還會怕你。你現在帶著兩個只會發抖的累
贅，也想命令我？」
「那不是命令。」菲爾依舊面無表情，「是請求。」
「哦？」
「讓她們離開。」
「真有趣。你在為你的『朋友』求情？」艾倫狄恩故作不可思議
地嘆著，然後乾笑兩聲，「看來瓦瑞迪斯的判斷也有出錯的時候，你
果然還是跟我們不一樣。」
話尾剛落，女夜精靈一蹬，躍上半空。兩道綠燄劃破空氣，交錯
後從左右兩邊劈向菲爾。
「上鳥！」
菲爾喊。這是黛兒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
黛兒覺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夢長得令她分不清究竟只是一個夢、又或者根本就是現實。她
看見剛被徵召的自己，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近暴風要塞，左胸的徽章
有些沉重，和她並肩的艾德格直挺著胸膛，瞬間她似乎也無所畏懼。
她看見跨越黑暗之門的自己，暗紅色大地在視線裡彷彿無邊無際
似的延伸。那時的她必定是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因為身邊的西奧多拍
拍她的頭，輕鬆地對她一笑，『幹嘛愁眉苦臉的？我們很快就可以回
去了。』
掌心的熱度，黛兒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她看見高舉著盾、站在瓦瑞迪斯面前的自己；瓦瑞迪斯一次又一
次越過她，攻擊身後的遠征隊夥伴。當黛兒終於能回頭，那蒼白而修
長的身影已然不在她的視線之中。
這一消失，就是四年。
「菲爾！」
黛兒驚醒，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
「我在這裡。」
低沉的聲音回應了她。坐在窗邊的人並沒有太多改變，凌亂而略
長的黑髮覆蓋了部分依然蒼白的臉，熟悉的翡翠色眼睛沒有太大的波
瀾，只是好像一面思考著什麼，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是菲爾沒錯。
不是回憶、不是夢，是活生生的菲爾。
菲爾離開窗邊的椅子，走近床沿。他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卻在還
沒有觸碰到黛兒之前停在空中。
「艾德格要我先來看著妳。」菲爾垂眼，看著依然一動也不動的
黛兒，「我去找他過來幫妳看看傷勢。」
還沒轉身，菲爾微微一愣，黛兒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又想不告而別嗎？」
雖然她猜得並不對──至少不是此刻，但菲爾還是沉默了。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
「我知道。」
「你知道艾德格是新遠征隊的隊長嗎？」
「我知道。」
「你知道西奧多會怎麼說嗎？」黛兒把頭埋進胸口的厚棉被裡，
抓住菲爾的手輕輕地發著抖，「他會罵你，怎麼可以留下那兩個不長
進的笨蛋，自己一個人離開？」
看著黛兒壓抑著激動起伏的肩膀，菲爾忍不住放輕了聲音，「我
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而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像個笨蛋似的，為了找一個找不到
的人，獨自過了這四年。
然後，那個找不到的人又好像沒事一般，輕易地出現。
「……所以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學法術的，我永遠都搞不懂你們在
想什麼。」棉被裡的聲音微弱而哽噎，「這種感覺，真的是，討厭透
了……」
看見這一幕的艾德格驚訝得闔不攏嘴。
「哇賽……」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打量整個人埋進棉被裡的
黛兒，然後眼神裡充滿欽佩的看著菲爾，「棉被裡面那個哭哭啼啼的
小女孩是我們那個黛兒嗎？菲爾，真有妳的，居然把她弄哭了！你不
怕被揍嗎？」
「閉嘴！」棉被用力地掀了起來，眼眶還紅紅的黛兒抄起枕頭就
往艾德格砸了過去，「我沒有哭！」
艾德格用還可以動的左手擋下，然後皺起臉裝模作樣地抱著手臂
喊痛，「妳好殘忍，我已經滿身是傷了耶！」
「誰叫你那麼衝動？活該！」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衝動，怎麼能找到菲爾？」艾德格看起來還
有些得意，雖然一身是傷的他實在沒什麼說服力，「況且比衝動我還
差妳一截哩。」
菲爾的嘴角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一直以來，會被黛兒
揍的人就只有你而已，艾德格。」
聽到這句話，艾德格停下了動作。
他看著菲爾，一對濃眉逐漸糾結，臉部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動，像
是在忍耐著什麼。
「艾德格？」黛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你怎麼了？」
艾德格用力抿了抿唇，然後低下頭。
「……好久沒聽到菲爾叫我的名字了。」高頭大馬的他此時縮得
像個孩子，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一切都不像真的……如果西奧多
也在這裡，就好了……」
「……白痴。」黛兒愣了好半晌，才輕聲罵出口，「艾德格，你
哭起來很難看……不要哭了。」
「那妳就不要看我嘛。」
黛兒和艾德格都和十年前的他們沒什麼兩樣。菲爾看著眼前哭得
唏哩嘩啦、完全看不出來半天前還站在敵人刀口下的兩個人。
「菲爾，等遠征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一起回去看看西奧多吧。」
艾德格抹掉一臉的眼淚鼻涕，恢復了笑容，「如果他知道你回來，就
可以安心了。」
有些事情永遠也不會改變，有些事情則已經改變了。
「嗯。」菲爾停了幾秒，沒有太多表情，「有機會的話。」
他們沒變。自己呢？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菲爾卻發現，也許對艾倫狄恩丟出死亡纏
繞的那刻，自己就作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決定。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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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就算到改版前一天一篇也貼不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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