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即將改變之日
蘇查爾錯愕的看著那再熟悉不過的徽章圖樣,被謬吉斯惡意羞辱的舉動感到憤怒,此
時酒窖的門竟被打了開來,讓這尷尬的姿勢徹底映入術士導師──加爾德斯──的眼底。
「……我打擾到你們了嗎?」這是沉默了近數秒後,加爾德斯唯一能說出的話。
「呃、不……我只是正在跟她解釋我是議會成員。我們只是有點小誤會。」謬吉斯笑
著離開蘇查爾的身上,但加爾德斯仍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而且這誤會可深了。把我壓在地上,這就是你澄清的方式?真聰明啊,謬吉斯先生
!」蘇查爾咬牙從地上爬起,用力拍去裙角的灰塵,眼神充滿了埋怨。
「老謬,別跟我說這兩個月來你完全沒跟女孩做解釋。」加爾德斯挑起眉,「你跟我
說沒有問題,結果我依約來酒館找你卻看見這樣的景象……你總讓我驚奇,不是嗎?」
「很抱歉,蘇查爾,我為試探妳能力的行為表示歉意。」謬吉斯輕了輕喉嚨,朝蘇查
爾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最近暴風城的探子很多,請原諒我不得不採取這樣的措施,以
一個非術士身份的角色在這裡出沒,才不會引起他們太多的注意。」
但這跟你挑釁我的舉動一點關係也沒有!蘇查爾暗自咬牙,但在加爾德斯的眼神暗示
下,她很快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沒資格對議會成員表示不滿。
「道歉就不必了,謬吉斯……先生。」她停頓了語氣,然後不甚習慣的加上敬語,「
我很感激你饒了我一命。」她幾乎是瞪視著眼前微笑的男子,隨後極不甘願的撇起嘴角表
示她是微笑(或更像是冷笑)著的。
「很好!那麼──皆大歡喜?我們可以結束這件事了?」加爾德斯終於走了過來,朝
謬吉斯拍了拍肩膀,「跟我來吧,我有些東西必須和你討論一下。」
看著加爾德斯就這樣走進酒窖,打算將事情就這麼輕鬆結束的模樣,蘇查爾突然感到
自己被再次的忽視,噢,是啊,議會成員,真是有夠偉大的。她冷笑一聲,走向翻倒的桌
椅將他們扶了起來,而本該跟著進入酒窖的謬吉斯卻靠了過來。
蘇查爾本想裝作沒有看見,但他卻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蘇查爾的側臉靠近他的懷中
。
「抱歉。」
就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耳裡傳來細微卻有力的聲音,不待蘇查爾做出反應,謬吉斯
已鬆開手,跟上了加爾德斯的腳步。
加爾德斯略帶打量的目光看著兩人,卻也馬上不作回應的將門關上,讓酒館頓時回歸
原本的寧靜。
「難道我就必須原諒你嗎……」蘇查爾雙手扶著桌緣,將頭無力的垂下,胸口煩悶到
幾乎窒息。她這才想到,剛剛戰鬥的過程中她確實有感受到謬吉斯的魔法氣息,但卻是在
他施放法術時才明確感受到的。
就連加爾德斯來到酒窖,蘇查爾都可以迅速感覺到魔法的細微變化,唯獨謬吉斯──
唯獨他,自己對魔法力的敏銳度才會遲鈍。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呆愣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發生這麼多事後腦袋實在無法好
好思考。冷靜下來啊,蘇查爾……
過了不久,酒窖的門被推開,謬吉斯從裡頭走了出來,而加爾德斯並沒出現,想必是
回到地下室繼續辦公了。
「我和加爾德斯討論過,他要我告訴妳,已經可以慢慢加強酒館的防禦了,暴風城很
快就會攻來,妳要保持警戒。」謬吉斯看著蘇查爾回到櫃檯,也走去坐在櫃檯前的小椅子
上。「來杯麥酒吧,還記得胡德嗎?那個想宰了妳的傻子。」
「嗯。」蘇查爾淡淡回應著,忍著怒意幫他倒了杯酒。一想起剛剛在木杯上刻符文的
舉動,她突然很想再作一次,看能不能順便把眼前的傢伙宰掉。
「暴風城高層分兩個派別,雖然同樣是想鏟除術士,作風和理念卻都不盡相同。而激
進派的胡德失蹤一事,正好讓保守派有機會主導那有限的資金和權限。」謬吉斯輕描淡寫
的說著,灌下了大口麥酒;而這話題也引起了蘇查爾的注意。
「胡德的死……抱歉,普米洛議員曾說過會把此事壓下來?」她萬萬沒想到胡德會在
暴風城內引起這樣的風波。
「他──不,應該說『我們』很顯然的失敗了。」謬吉斯神情嚴肅的看向她,「不論
如何,胡德的搜索行動是公開的,而他在法師區失蹤也是事實,就算我們再怎麼想要壓下
來,還是無法避免這間酒館即將遭受的殲滅行動的事實。」
蘇查爾無話可以反駁,普米洛是為了保護她而情急之下殺了胡德,不然術士們會有更
好的方式去「禮遇」這名不速之客。若是真要追究起來,她也該為這件事負起責任。
但她的心底又冒出了疑惑:為什麼她應該被拯救,甚至被原諒?
「放心,妳只是個酒保,我們不能逼妳瞭解戰鬥;事情發生時以最快的速度聯絡術士
組織,才是妳唯一的任務。」像是看穿了蘇查爾的心思,謬吉斯打斷了她的思緒。「反正
遲早會交鋒,早幾天根本沒差。這也是我和普米洛之所以回來暴風城的緣故──妳大概不
知道吧?我和普米洛這兩個月來,一直負責解決酒館以外的入侵者。」
「噢,好極了,然後在酒館內嘲笑我的悠閒?」一談起這個話題,蘇查爾再次對眼前
的人感到厭惡。
「呃,別這樣。好吧,我知道那個會爆炸的酒杯是妳的精靈酒杯,我可以賠妳一個更
好的。」謬吉斯立刻露出笑容,一副自認為明白問題所在的態度。
「怎麼敢勞您費心呢,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酒保。」她反而燦爛的笑了──如果忽
略她背後的殺意,那確實稱的上算笑容。
「妳太拘謹了,讓我們像以前那樣就好了。」謬吉斯也不知死活的說著,遞給她空麥
酒杯要求續杯。
但就在謬吉斯說完這句話後,強力的詛咒從蘇查爾的口中吐出,一條條由虛空而來的
炙熱鎖鏈爬上謬吉斯的身子,讓他被緊緊綑綁。
他張嘴正想說些什麼,眼前那彷彿惡魔化身的女子迅速抄起桌上的抹布塞進他的嘴中
,然後她慢慢走向門口並打開木門,以暗影能量凝聚的數道箭光將謬吉斯轟了出去。
「像以前一樣。」她露出再清爽不過的微笑,關上木門的同時也隔絕了謬吉斯悽厲的
呼喊。
關上門後,蘇查爾終於感到一絲輕鬆。但這或許也是往後日子中的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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