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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啊。」 哈格勒茲輕鬆地說,卻沒想到這句話像電到奈妮塔一樣,讓她差點打翻了紅酒 。少女緊緊地抓著杯頸,想著推託的理由。 天啊,現在就要做了!?會不會太快了! 「不好吧……我們可以,呃……聊天?」 「好啊,可是你要站著說話嗎?」哈格勒茲揶揄她。 「啊,是的。不,我是說好。」 這個沙發是個L型的長沙發,奈妮塔小心翼翼地坐到邊邊,同時小心地拉高胸 前的衣服。喔,學姊塞這東西也墊得太誇張了吧。 「你在這邊工作多久了?」哈格勒茲把腳擱在桌子上。 「半年左右。」 「半年?都只是洗碗打掃嗎?」哈格勒茲笑著說。 奈妮塔心中不知道什麼東西湧上來,苦苦酸酸的,不自覺口氣衝了起來: 「我只是一個醜丫頭,上不了臺面的。況且我是人家撿來的奴隸,打掃洗碗也 是應該的,當個骯髒的女工還怕弄髒了人家的廚房。」 哈格勒茲安靜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到奈妮塔旁邊: 「怎麼會?妳是個漂亮的女孩子。」他頓了一下。「也很有潛力,哈哈。」 奈妮塔倒抽了一口氣。剛才就知道這男人很魁梧,沒想到這麼一站起來卻是超 乎她意料的高。她必須非常吃力地抬頭才能看到哈格勒茲的眼睛,好像老鼠仰望山 。人類真的可以長到這麼高嗎? 「抱歉先生,我想這句話您應該對不少人說過吧?我雖然只是個小女孩,卻不 是這麼天真的。」 這番話脫口而出後,奈妮塔真想咬舌自盡。 現在柯基爾可以進來把我抓出去打成扭曲漢堡肉了,她想。 「不錯喔?我喜歡直接一點。」哈格勒茲蹲下,讓眼睛和沙發上的十七歲少女 同高,非善地笑著。 等到看清楚對方,奈妮塔更吃驚了。 「你是……精靈?」她感覺舌頭有點不靈活。 「夜精靈。」哈格勒茲糾正。 「可是……我以為夜精靈都是……」 「專情嗎?」 夜精靈不置可否地攤攤手,自然地坐在女孩旁邊。他叉起桌上一根香腸嚼了起 來,還把一隻手繞過奈妮塔的脖子,放在她肩膀上。 「其他夜精靈也許是,但我不是。每個種族裡總是會出幾個敗類,是吧?」 對於哈格勒茲輕鬆的自嘲,奈妮塔只是小心地往沙發邊移動,避開他的手。 「說說你的家?」 「我沒有家。」 「以前的家。」 「毀了。」 「嘗試回答長一點?」 「先生,我不想談這些。」 「小姐。」哈格勒茲盯著她看。「聊天是你自己說的,我是無所謂。還是你想 要直接進入重點?」 這男人! 奈妮塔頓時語塞。不單單是因為哈格勒茲表現出的『意圖』,還有他身上一股 混著淡淡汗水味的菸草香。除了爸爸跟哥哥,她從來沒有這麼貼近一個男人,還是 一個很帥的男人。 喔不,心跳得好快。 轉念一想,奈妮塔又覺得自己真是不知羞恥,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光榮事。 「嗯?」哈格勒茲催促她。 「……我爸爸是個農夫,有個什麼門開了之後,他被徵召來前線。我們一家原 本在西部荒野屯田,只好跟著他一起過來。」 「喝一點。」又是『波』的一聲。 奈妮塔不太會喝酒,可是這樣喝著喝著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也豁出去大口大 口乾杯。 反正醉倒也不怕被人家怎樣。 「那段時光真的很棒……每到秋天田裡變成一片金黃色的波浪,我和哥哥的工 作就是綁稻草人,趕麻雀。我還記得在麥桿中捉迷藏的時候……」 「嗯,然後咧?」哈格勒茲又替她斟滿酒。 「不能再喝了,我感覺不太舒服。」 「一下就會習慣了,」 哈格勒茲把奈妮塔推開的酒杯又遞回他面前。少女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酒杯一 飲而盡。 「……呼。」奈妮塔感覺很熱。「媽媽還會拿剛煮好的寧神花茶和美味薄荷涼 糕來田裡找我們……」 「寧神花茶?那玩意兒根本是地精的洗腳水。」 「才不……會,要加蜂蜜……嗝!」 奈妮塔早就茫掉了,攤在哈格勒茲手臂上。後者笑笑地接過奈妮塔手上的杯子 ,自顧自地繼續喝著。 「你酒量真的很差。」 「……都沒了。」奈妮塔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 「啊?」 哈格勒茲低頭看了懷裡的少女一眼,發現她早就淚流滿面,呆滯地看著前方, 右手卻還維持著抓酒杯的姿勢。淚水滴落在漂亮的裙裝上,混著紅色的胭脂,像是 血。奈妮塔一邊哭,卻又莫名其妙地笑了出來。 「呵呵,都沒了欸。」 「你喝多了。」雖然酒是我倒的,哈格勒茲想著。 「為什麼呢?麻雀都去哪裡了?」 「喂?」不會喝酒的人就是這樣。 「……爸、媽……怎麼都沒人……」 奈妮塔越哭越厲害,肩膀激動地抖動著,雙手掩面。 「我在這。」 哈格勒茲讓奈妮塔靠在胸前,坐在自己大腿上。奈妮塔軟綿綿地,一邊笑一邊 哭,神智不清。 「可不可以親我?」她忽然說。 「這麼主動啊?」 有何不可? 哈格勒茲抱著奈妮塔發燙的身子,吻了她。 接著,少女將整個臉埋在哈格勒茲胸口,深呼吸了一口後抬頭盯著他。不過一 直無法對焦。 「看什麼?」 「做那種事情……快樂嗎?」 他的眼睛很好看,有這樣孩子氣的狡獪笑容,臉龐的稜線卻好像可以撐住一切 。胸膛是厚實的安定感,鬍子卻藏不住天生的奔騰野性。 奈妮塔昏昏沉沉地傻笑著。 我一定醉得不輕。 可是,怎麼會有種溺水找到浮木的輕鬆? 「你想試試看嗎?」男人不懷好意地說。 「我想長大。」 「不後悔?長大之後的世界很殘酷的。」哈格勒茲手往下移到她的腰。 「變成女人之後,是不是就不會孤單了?」 「不知道,你該去問你學姐。」 「先生,我好像愛上您了。」奈妮塔傻傻地說。 「說什麼傻話,」哈格勒茲脫去上衣。「你根本不認識真正的我。」 「那你是什麼樣的人?」 哈格勒茲沒接話,將奈妮塔抱到床上。 絲綢被的柔軟和少女雪白細緻的肌膚形成一幅美麗的畫面,像是水中的倒影一 樣,似乎觸碰一下就會碎成連漪。哈格勒茲像是拆包裝紙一樣,手指滑過奈妮塔的 肩膀,褪下了本來就遮不了多少的衣服。 絲絨薄紗滑落,在月光下朦朧地挑逗著。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喔,我也接受純聊天的。」 「我要成為女人。」她堅定地回答。 哈格勒茲只是笑了笑,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奈妮塔可以感覺到噴在她脖子上的 灼熱氣息,讓全身都燃燒了起來。 「我想了解你。」奈妮塔意識越來越模糊,手卻勾上了哈格勒茲的脖子。「讓 我了解你好不好?」 「你無法了解我。」哈格勒茲輕輕地說。「也不應該。」 夜幕之中,兩人彷彿是將牛奶注入熱可可那樣,旋轉、纏綿,床邊的冰冷牆上 則籠上淡淡地水氣。 奈妮塔發現:原來,墮落才是種解脫。人生如此痛苦,放縱一晚又如何?只有 日落之後,人人才是最原始的自己。 慾望、痛苦、激情、汗水之下,現實反而是謊言。 夜很長,很歡愉,很墮落,卻又很吸引人。那個性感的身軀和讓人不可自拔的 嗓音非常不真實,可是身體的快感如潮水般提醒她這一切正在發生。 這男人就是我心中的夜晚,幻化成殘忍又孤高的獸,帶著最原始的衝動,卻不 讓你捉摸清楚。 我是個……女人了吧? 迷濛之中,她隱約記得心底浮現出的聲音。 天還未亮,少女已經醒了。 奈妮塔覺得頭快要爆炸了,感覺像是許多塔巴克在腦袋裡開運動會。她撐起身 體,差點因為暈眩而倒下。 「頭好痛……」她壓著額頭。 「醒來啦?」哈格勒茲遞給她一個杯子。「喝一點。」 「我頭都快痛死了,還叫我喝。」奈妮塔已經忘光了哈格勒茲是客人這回事。 「這是醒酒的。」哈格勒茲把杯子拿低給她看裡頭白色的牛奶。 「謝謝……啊,怎麼、怎麼頭這麼痛。」連杯子拿起來都好吃力。 「誰叫你這樣大口喝酒的?」哈格勒茲笑著說。 女孩抬頭,看著哈格勒茲穿著短褲靠在窗台邊抽菸。這次他不是叼著煙斗,而 是紙捲菸,桌上還擺著切到一半的菸葉。 「你真是個老菸槍,牧師們說抽菸對身體不好。」 「我看起來像是會在乎牧師們戒律的人嗎?」 「是不像。」 哈格勒茲往沙發的方向走去,開始撿起散亂在地上的襯衫、皮外衣、斗篷、靴 子。奈妮塔看著四周這樣狼藉,不禁想像起昨晚是怎麼樣的……瘋狂? 「你要走了嗎?這麼快?」看著哈格勒茲著裝完畢走向門口,奈妮塔趕緊問。 「怎麼?已經天亮了不是嗎?」哈格勒茲笑著說。「你還想……」 「什麼……」少女臉紅。「我才沒有想呢。」 「如果可以,你最好早點脫離這種地方,找家教堂收留之類的。」 他要走了。被那有力的臂膀擁抱的感覺,彷彿不必再獨自免對風吹雨打。可是 結束得好快,就像剛踏上陸地,轉眼又被捲入無盡的深淵。 我不要。 「你可以帶我走嗎?」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奈妮塔大聲說。 「不可能。」哈格勒茲搖搖頭。「我不幹這種事情。」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奈妮塔還是感到強烈的失落感,但她不死心: 「……還是你有心愛的人,不方便?沒關係的,我可以打掃,拜託您帶我走吧 !我不想再跟其他的……」 「我沒有愛過任何人。」哈格勒茲背對著奈妮塔,淡淡地說。 「可是我愛上您了。」她覺得自己在踐踏自尊,如此低聲下氣。「拜託……我 不會打擾你的……」 「奈妮塔。」哈格勒茲轉過身來,眼神中不帶有一絲憐憫。「不要對我有任何 期望,而且你說你愛上我,那不過是你自己的想像。」 「這是真的!」她辯解。「我很清楚。」 「情竇初開的少女這樣是很正常的,你只是心裡太寂寞。」 奈妮塔覺得很委屈,自己都已經這樣放低身段了,竟然還被否定真心。 「那您不寂寞嗎?沒有人陪伴?這樣一直流連在女人之間?」 「我習慣了。」哈格勒茲笑了笑。「如果你不離開這,很快你也會習慣的。」 「我不懂!」奈妮塔被哈格勒茲的殘忍笑容刺傷了,還有他話中的意思。「難 道您真的不想試著去愛人嗎?」 「至少我比你多活了幾千年,這還用不著你教我,就算要試對象也不會是你的 。總之,我不是這塊料,我只會讓女人難過,更不相信愛情這種玩意兒。」 「的確,我很難過。」收拾起受傷的自尊,奈妮塔決定不再求哈格勒茲,也不 想再貶低自己。她表現出高傲的樣子: 「您可以走了,下次請找別人接待您,再見。」 「還是別再見了吧,我也不跟同樣的女人發生第二次關係。願命運的骰子永遠 在你手中。」 隨著房門關上,奈妮塔跟著那"碰"地一聲心也跟著摔碎了。 怎麼會?他不過是個客人,這不是愛情,一定是自己太孤獨了才會這樣。 可是,眼淚卻是最真實的。奈妮塔並不愛哭,甚至很愛逞強,在這一夜卻為了 哈格勒茲的出現哭了數回。 學姐說得對,我確實會懷念這個夜晚,而他也的確是個壞男人,壞到骨子裡。 因為他讓每個女人愛上他,然後又離開;讓人恨,卻又不斷懷念。 我戀家,他卻執著於流浪。 「再會先生!」柯基爾把脖子拼命往後仰,對著空中的獅鷲獸大喊。 哈格勒茲只是擺了擺手,盤旋兩圈隨即離開。叼著菸斗,他靜靜地思考事情, 煙霧在風中飛散得很快,像是已經逝去的什麼。 忽然,有樣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根黃色的羽毛,順著煙霧乘風而去,在朝陽的照射下金光耀眼。 旋轉了幾圈,羽毛開始下墜,直到沉入雲海完全消失。 苦笑了一下,哈格勒茲無語直視蒼天。 這一篇是「月光羽毛」的後傳,本來是連貫的故事,礙於敘述方式被拆成兩篇 ,沒看過「月光羽毛」的版友也許不知道羽毛的涵意,不過這兩篇故事仍然可以獨 立出來,希望不會讓大家看不懂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4.216.2
spwani:推 10/01 15:46
Envylo:大推 好好看 10/01 16:06
cisale:推~~ 10/01 16:38
fotofolio:描寫的很好./ 10/01 20:28
NEETENIN:不懂羽毛的含意@@ 10/01 21:25
sttwarrior:抱歉 我忘了加註解 10/01 22:12
※ 編輯: sttwarrior 來自: 140.114.216.2 (10/05 2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