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休瑪外傳 14

[sttwarrior (罐頭)]

    沒想到這個女人是小鬼頭的母親，而且還是個很強大的聖騎士！她瞬間在身前

張開一道巨大的聖盾，接著衝向敵人。對方的子彈和火藥像是小石頭一樣被光暈彈

開，女子立刻切入他們之中，聖盾伴隨著強大的光芒炸開，神聖風暴像流星一樣一

一擊倒尤金的手下。

    「小鬼，你媽很猛耶。」我一邊看著她戰鬥一邊說。

    「是啊，」他噘著嘴。「我常常領教她所謂的聖光之愛，那根本是天罰。」

    「你是滿欠修理的。」我真想為她媽鼓掌。

    「臭小黑。」

    看來有小克媽保護，暫時是沒什麼危險了。我一放鬆下來，便覺得又累又痛。

剛剛令人感激的聖光已經漸漸退去，我真的疲憊到馬上可以睡著，卻因為痛苦和灼

熱感實在是沒辦法休息。

    「休瑪你還好吧？」拉克西里問。

    「休息一下就好了。」我閉著眼睛回應。

    「小黑還沒好嗎？」

    「你安靜個幾天我就好了。」我沒好氣地說。

    「我幫你看看。」

    小克忽然動手要來翻弄我的傷，我嚇了一跳馬上翻了個身。這讓我痛得差點飆

出髒話。靠，我中了一槍已經很幹了，你這小鬼孩來給我亂搞。現在拉克西里叼住

小克的領子，不讓他亂動。

    「相信我啦！我技術很好，獵人都會治療自己的寵物的。」

    「鬼才相信你，我還很健康的時候都快被你搞到精神錯亂，現在要是給你治療

我就馬上再見了。」

    「哪會！你都不知道－－啊！」小克忽然慘叫了一聲。

    「丹尼克魯斯，你是不是太久沒嚐嚐我的懲戒之鎚了？」

    小克的媽媽忽然狠狠地揍了他的腦袋，然後把他趕到一旁去。果然對付白目死

孩子還是要媽媽親自出馬才行，我感激不盡。

    「你叫休瑪？」

    「嗯。」

    「我是小克的母親雪倫理安，你可以叫我雪倫。我現在要幫你治療，請你放心

把自己交給我。」

    「尤金呢？」我問。

    「剛剛那位面具男子嗎？」我點點頭。「我把他趕走了。但我依我看他不是這

麼容易死心的傢伙。」

    「沒關係，讓他來找我吧。」


    現在找到小鬼頭的母親了，我總算可以卸下小鬼這個重擔。他媽媽這麼厲害，

要照顧他(修理他？)綽綽有餘。小克不在的話，即使再遇到尤金我至少也能全身而

退。拉克西里聽出我話裡的意思，竟然用不以為然的眼神看著我。

    「好，請你放鬆。」

    「謝謝。」

    雪倫理安在胸前結了一個聖印，把她修長的手放在我的前額上，聖光開始注入

我身體裡。同時，我陷入了非常非常深的沉睡，也作了一個很怪的夢。


    「休瑪。」

    好熟悉的聲音。

    「是誰？」我問。

    我發現我站在一片很廣幅的草原之中，漫漫長草在一陣強風之下斜斜指向天際

。一眨眼，我忽然到了草原的邊界，即將邁入森林。

    「你找到自己的道路了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森林入口前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刻了某種文字。這石碣有種蒼鬱古老的氣

息，我知道我了解他的意思，即使我並不懂這是哪種文字。是的，我想我不是『看

懂』而是『理解』。

    「你現在在哪裡呢？」

    聲音持續說著，然後我轉身，注意到了聲音的主人。正當我緩步走向他的時候

，兩支羽箭一左一右釘在極靠近我的位置，擦過我的身體。

    「草原才是你的歸屬。」

    他的眼神像在說什麼。可是我忽然……就不了解他的心了，為什麼？到底有什

麼事情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不值得信任嗎？


    「En-shu Farau-Nau (夜精靈語)。」


    好像被什麼人往上拉出水面的感覺，我驀地醒來。

    發呆了一陣子，我一直努力去回憶剛才夢裡的過程，可是好像在空氣裡抓霧氣

一樣徒勞無功。剛才在夢中我明明領悟到了什麼，但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到底是

什麼？那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敢保證。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淡淡的接近哀愁，卻又好像一片空白，似有若無的。我

記得畫面，卻好像看了一本小說，結果發現結尾的部份掉頁一樣。這個夢少了一個

部份。一個人嗎？還是一個事實？我不確定。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決定不去管這惱人的夢。


    我現在躺在一張木板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這裡似乎是一間山屋，我可

以透過窗戶看到外面銀白的松枝跟冷杉。陽光灑進屋子裡，好像從黑暗之中挖出一

塊光通道，仔細看還能看到細小的灰塵在光徑中舞動。它們旋轉，裊娜地迴身，在

半空中騰挪跳躍，幾個筋斗後謝幕潛入黑暗。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冬青味，混著柴火釋放出的松香，實在是嗅覺上的一大

享受。翻了個身，我把自己用毛毯厚厚實實地綑成一捲毛球。


    真是好靜啊。


    除了壁爐偶爾傳來的逼波聲，或是融雪從樹梢塌下的聲音，我只能聽見自己規

律的呼吸聲。這種寧靜的感覺，就像到了可以跟靈魂說話的地步。

    自從離開森林之後，我已經很久沒睡得這麼好了。稍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

卻連個疤痕都找不到，雪倫小姐已經完全把我治好了。除了久睡的一點四肢無力，

我感覺到自己充滿了精神！

    慢吞吞地爬出毛毯，我感覺到空氣的冷冽，打了個冷顫。四處晃了晃，我發現

這是棟很別致的屋子。這裡的家具，包含一張四角木餐桌、幾張高背椅、幾個板凳

，甚至是牆上的書架、靠門邊的櫥子似乎都出自一個技巧精湛的木工，而且完全是

手製的，連上頭的漆都刷的無比精細。

    家具上則或多或少有著漂亮的毛織品，像是繡花的白桌巾、可愛的縫製小椅墊

、櫥子上的布掛跟門簾窗簾。幾根熄滅的蠟燭放在桌上，還有一些未收拾的盤子和

刀叉，顯然用餐的人離開了一陣子。

    忽然我發現桌邊有一籃煙燻火腿還有烤牛肉，甚至還有好吃的燻羊腿！籃子裡

還有一碗冷掉的濃湯跟一盤牛奶。

    重點是還有一瓶甜酒！

    是甜酒欸！你們知道這東西混著牛奶多棒嗎？這是我以前冬天喜歡喝的東西，

因為烈爾特是個不怕寵物喝醉的傢伙！天啊，這些食物讓我餓了起來。


    就在我吃完最後一塊牛肉時，一陣吵雜的聲音由遠而近，往門口的方向來。由

於這幾個聲音我已經聽了好幾天，實在不難聽出小克無厘頭的問句跟拉克西里笑中

損人的毒舌，另外還有雪倫小姐跟斷牙的聲音夾雜其中。我才跳下餐桌，門就碰地

一聲打開，小克和我四目相對了一秒鐘，然後開心地衝過來。

    「休瑪！啊－－」

    「哈哈哈。」

    「笨兒子。」

    我來說明一下，因為我實在沒興趣玩這種重逢的戲碼，所以我從他腳邊閃開，

小克也因此整個人倒栽在我本來窩著的毛毯中，引來了大家的哄笑。

    「臭小黑！」他在毯子裡大喊。

    「臭小克。」我也笑著回罵。

    雪倫理安看了空籃子一眼，微笑著對我說：

    「看來你恢復得不錯，食欲也挺好的。」

    「要謝謝你。」我是真心地想道謝。

    「免啦，讓你幫我帶這麻煩的兒子才是辛苦了。」

    雪倫理安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桌上，開始收拾起來，經過我的木板床時還順手

打了一下小克。

    「笨兒子，真是傻得可以。」

    「你又罵我笨！抗議！」

    「等你高過我的腰再來抗議。」

    我在心中默默地記下：媽媽是很恐怖的。

    老實說我也沒見過我母親，對我們獅族來說幼獅是共同撫養的。媽媽的記憶在

我腦海中是一片虛無，那一塊什麼都沒有。我曾問過老安努關於媽媽的事情，他只

是呵呵地笑著，然後告訴我媽媽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但我始終無法理解。


    「你們剛去哪了？」我問拉克西里。

    「去買一些蔬菜，順便獵了幾隻鹿回來。」

    「都下雪了還獵得到，滿不錯的。」我說。

    「這一帶的野生動物很多，我偶爾也會去打幾隻獐子或是野兔來吃，運氣好的

時候晚餐有熊肉可以加飯呢。」

    斷牙笑笑地說。看來雪倫小姐也把他身上的麻醉藥去除了。

    「所以斷牙你怎麼會跟雪倫小姐同行？她不是獵人吧？」

    「當然，我是個聖騎士。」雪倫理安一邊掛著雪衣一邊說。「但我的丈夫是位

獵人。」

    「人類也有當獵人的潛質嗎？」

    「我聽說你的前主人是夜精靈，所以你才會這麼想吧？但是人類也能成為優秀

獵人的。只不過人類對野獸跟自然的交感天生就很差，不像精靈們這麼得心應手，

所以能成為大師的也寥寥可數吧。」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但你的直覺很準，我的丈夫是高等精靈的遊俠，不是人類。」

    「……高等精靈？」那你前面講這麼多是存心玩我喔。

    「嗯，他也是斷牙的主人。」

    「所以小克是半精靈混血囉？」我不禁看了他的耳朵一眼。

    「沒錯，可惜智慧跟長耳朵都沒遺傳到。」

    「為什麼又要罵我啦！」

    小克本來聽得認真，結果莫名其妙又被媽媽損，這對母子真是一對寶。不過我

也稍微可以體會小克想落跑的心情了。斷牙跟拉克西里都笑著，不過前者是帶有同

情的笑，後者則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笑。

    「夫人就別再鬧小克了。」斷牙趕緊打圓場。

    「我可沒有，這是事實吶。」

    「媽媽最討厭了啦，哼。」

    「那我等下就不烤蛋糕了，反正我最討厭。」雪倫理安聳聳肩。

    「太奸詐了！」小克拍打著床板。

    我一整個無言，好恐怖的教育方式。不過拉克西里倒是看得挺樂的，三不五時

地大笑。仔細想想拉克西里跟雪倫理安那神韻還真像，都是超級毒舌。

    拉克西里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幹嘛一直看我？」

    「你跟他媽媽真有得比。」

    「比什麼？」

    「笑裡藏刀。」

    「怎麼會？我笑裡都是對你的愛咧。」

    那副臉實在是很欠揍。

    「不要逼我在小孩前面講髒話好嗎？」

    沒想到這麼快就換我被攻擊了。雪倫理安持續砲轟著小克，拉克西里則是一直

用淫亂的話語騷擾我，兩邊好像在比誰比較狠一樣。斷牙試圖阻止了幾次，卻只能

嘆口氣默默地看著這場戰爭。

    「我可以告你性騷擾嗎！」我把撲到我身上的拉克西里甩掉。

    「你都睡了兩天，我可是無聊得很。」

    「你可以去撞牆死一死啊！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別忘了你睡著的時候可是沒半點反抗力喔！我沒有『完全』搶走你的貞操已

經很不錯啦。」拉克西里很陰險地笑著，還轉了轉眼珠子。

    「三小，你是對我做了什麼？」

    「這個嘛……你問斷牙。」

    「什麼？為什麼要問我？」斷牙驚慌地說，顯然是不想接這顆球。

    「斷牙你說，」我逼問。「這傢伙到底對我幹了什麼好事？」

    「這……」他面有難色。

    「拉克西里你去死吧！」

    「好兇喔！別衝動嘛！」他一點也不怕。

    「媽的，跑得快就囂張是不是？我非殺了你不可。」

    拉克西里一縱，跳出門外，我自然是跟著他衝了出去。我們一路追逐，在雪地

裡奔馳著，呼嘯而過的冷風和被刨起的白雪被我們遠遠拋到身後。迎著風，我忽然

有種想大笑的衝動，速度的快感讓我好久沒活動的身體亢奮起來。

    我喜歡這樣恣意奔馳，讓我感覺很快樂、充滿了生命力。就只是想單純地放開

一切去跑去衝刺，無論是在貧瘠之地的荒野與風沙競速，或是在梣谷森林裡的樹根

間跳躍，我需要的是掙脫一切束縛！那一瞬間我感覺是真真實實地活著，很直接而

具體的存在感。

    不過，很幹的是我連拉克西里的尾巴都抓不到，還被他玩得更慘。


    兩排腳印從山屋一路往外延伸，直到山的稜線上。這裡的展望非常好，放眼是

一整片的雪林，遠遠接上另外一座山頭，然後山的後方又是一座山，連綿而去。下

方是幅員遼闊的雪原，反射著刺眼的太陽，像是一片光之地。冰霧隨風而起，以雪

白覆蓋了雪白，更添加了種寂寥的味道。

    這裡夠高，因此可以看得夠遠，你可以看到平原之外是山，山外是平原，再往

後又是山的無限層次，那種居高而下眺望的凌駕之感讓我為之震撼。

    不自覺地，我對著遠方大聲地咆哮，將吼聲遠遠地送進群山之中。一瞬間整座

山谷都是我雄渾的吼聲，好像一整個獅群的戰歌，此起彼落相互應和。

    拉克西里默默地聽著，走到我旁邊：

    「這裡很漂亮吧？」

    「嗯。」

    「而且這裡又幽靜，生活想必很清閒，連步調都整個放慢了。」

    「是啊。」

    「不如，我們就留下來吧？」他轉過頭來看著我。

    「留下來？」

    「你不也沒地方去嗎？這裡的生活挺好的不是？」

    「我不知道……我從沒想過。」

    「該是你享受生活的時候了，留下吧。」

    「我……」


    也許清閒的日子也不錯。但，我真的放得下那些過去嗎？

    脖子上那條安努老先生送我的項鍊，我第一次覺得它這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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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arbiel:拉克西里 快推倒休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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