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tt (朝陽罐頭) 站內 SunnyCan
標題 [創作] 休瑪外傳-18
時間 2009/04/04 Sat 02:32:31
「我好餓。」拉克西里哭喪著臉說。
「我也是啊，這烤羊腿真他媽的香。」
屋子裡的中年婦人俐落地甩鍋，把一個無敵漂亮、完美無缺的超級煎蛋拋上半空。
金黃滑嫩的蛋以比泰坦創世紀至今還要久的時間旋轉，慢動作落回鍋子裡，接著看起來
很有彈性地在鍋子裡翻騰，而且毫無燒焦地呈現出太陽光澤。
這實在是很痛苦的事情，老天。
「你們兩個！不要被食物分散注意力！」阿拉加擠到窗子邊，把我和拉克西里趕到
一旁去。「不過就是個……煎蛋。」
她吞了一口口水。哼，她自己也很餓吧。
「對啊，不過就是烤羊腿、起士焗馬鈴薯、冬刺草涼拌鯛魚、胡椒餡餅罷了。」拉
克西里悶悶地念著餐桌上的菜餚。「喔，還有飯後的紫蓮花凍。」
「靠邀啊。」我瞪了他一眼。「不要念出來行不行？」
「唉呀，難道『我們』弄丟的孩子有比這些東西重要嗎？」阿拉西生氣地說。
嚴格說起來，是『你』弄丟的吧？
我們現在躲在希爾斯布萊德農場一戶人家的菜園裡。也許是這裡太靠近被遺忘者的
勢力範圍，緊張的局勢讓農場附近戒備森嚴，出入口都有士兵看守，大概是自衛隊一類
的組織吧。不過他們拿著的武器極為破爛，竟然還有佩戴柴刀跟鐵槌的，他們如果跟木
材打架勝算還高一點。
不過這樣就夠了。我們不可能為了攔截一個獵戶衝進一堆人類之中，只好眼睜睜地
看著目標走進農場。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趁著守衛們交班回去吃飯的時候，從角落偷渡
進去。我們本以為接下來會順利許多，沒想到輸給食物的香氣。
他媽的，餓死了。
「到底是哪一戶，為什麼每棟房子都蓋得這麼像？」
阿拉加潛行到另一戶的窗下，偷偷地看了看裡頭，還不忘碎碎念。拉克西里則是跑
到隔壁戶的窗外，直愣愣地看著裡面。
「喔，休瑪，你看，是牛小排！啊，還有好多胡椒，天啊。」
「你……閉嘴。」牛小排耶。
「啊，那是火雞沙拉。還有還有，燻烤狼肋排……」
「靠……」狼肋排。
「不會吧，鵝肝醬，真好。」
「混帳，你吵死了！」
我正要把拉克西里拖走，沒想到這一戶竟然養了一隻趕牧犬，好死不死地發現了我
們。他和我對望了一陣子，然後開始狂吠。
「喔，你閉嘴行不行？」拉克西里戳了戳我。
「你腦子有問題嗎？」我硬是把他的脖子扭過去看那隻正跑向屋子轉角的狗。「你
腦子裡剩下鵝肝醬嗎？」
「那你還不快攔住他，光會說我。」拉克西里輕輕地跳上屋簷，啟動殺手模式。臨
走前還歪歪脖子念著：「好像扭到了，你就不能小力點？」
阿拉加在道路的另一頭聽到這邊的騷動，頻頻對我揮著爪子，一邊壓低聲音說話。
她看起來快氣炸了。
「……生。」她瞪著我。
「你說大聲點行不行？」
如果眼睛可以噴火，那阿拉加大概已經燒掉半個大陸了──她竟然能夠在夜色中穿
越一堆人類跑到我面前還不被發現。
「我說，解決掉那個小畜生！」她用力地說著每個字，感覺牙齒好像要迸出來。
「大姐你放輕鬆點好不好？他已經沒在叫了。」
「可是……」
「解決了。」老虎從轉角踱回來，懶懶地說：「他該慶幸自己看起來不太好吃。」
「你做了什麼？」
「大概硬上了那隻狗。」
「最好是，我只不過讓他知道誰是老大。」他踢了我一腳。
後來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才看到那隻狗的下場。他好像被放到刨皮機一樣，本來黑得
發亮的毛剩下淡粉紅的皮肉，彷彿母雞拔毛完要下鍋的樣子。真恐怖。
又找了一下子，我們都有點想放棄了。這裡至少也三四十戶，要一家一家找真的很
沒效率。加上三個人都沒吃東西，早就累壞了，於是在暫停村子旁的水渠休息。
「噢，毛球你到底在哪？都是我的錯。」阿拉加懊惱地說。
「喪氣話實在不適合你。」我大口大口地喝著水，順便充飢。
「好啦，我們加油點找就好了，一定會沒事的。」
拉克西里也是喝水喝飽的，正把尾巴放在水裡泡涼。
「謝謝啦，你們真是好。」
「好人不長命，我看獅子也是。」我真是哭笑不得。
「什麼話，好人一定會有好報，這是當然的事。」她篤定地說。
「那事成之後你幫我把這隻白色的動物拖走，那我就覺得有好報了。」
「喔？那大姐，事成之後你幫我把休瑪壓住，我要好好地教訓他。」
拉克西里對著阿拉加展開笑容攻勢。這真是太卑鄙了。她還沒回話，我立刻說：
「你不是說會有好報嗎？要是把我壓住這是哪門子……」
「不對，休瑪只是嘴巴上說……」
「你吵死了，我才……」
「唉呀，通通閉嘴啦。」她瞪了我們一眼。「都已經老大不小的兩個傢伙，還這樣
幼稚。」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啊？
「喔，休瑪她說你很幼稚。」
「你才是吧？」
「我不否認啊。」
「幹，我懶得理你了。」
然後我就躲到水裡去了，拼命喝水想滅這一肚子火。我的脾氣實在是越來越好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忍受這些。我這輩子講的話跟罵的髒話還沒有碰到這隻老虎之
後多。豈有此理。
「幹嘛啦……」我不甘願地浮上水面，他用爪子一直戳我。
「那個袋子很眼熟，不是嗎？」
我把視線移到他指的位置。那是一個鼓鼓的皮袋，看得出裡面的東西還在動來動去
的。這是一間水渠旁的農舍，屋子和磨坊連接在一起，還有一個大水車在水道內規律地
轉著。袋子就放在磨坊裡的一個矮櫃上，而且矮門我們可以很簡單地跳進去。
「就是這個！」阿拉加激動地說。
「看來毛球應該是沒事。」
「我們進去救他。」
「可是通往磨坊的門是開著的。」拉克西里指著洩出昏黃燈光的屋內連接走道。
「總之先過去看看。」
我們輕輕地走到窗下的菜園，偷偷看著裡頭。
「好像沒人。」
「嗯，那我們趁機溜進去，拉克西里在外面把風。」
「快去快回。」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我們像是睡前散步一樣走進去，然後阿拉加跳上櫃子，把袋
子推到我背上，一起悄悄地走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
「奇怪，不是叫他把風，跑哪去了？」
「他說不定──靠。」
我還沒說完話就被一顆從天而降的包心菜打中。這味道真夠噁心，像一堆腐爛草根
打成汁。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同時閃過了第二顆該死的包心菜。
「吃點蔬菜才健康。」他在屋頂上邪惡地笑著。
「叫你把風你在那邊拔菜？」我把頭上的菜葉甩掉。
「你不是很餓？多吃一點啊。」
「不要那麼幼稚好不好？」我一爪把另外一顆菜打爛。
「喔？」拉克西里笑得可開心了，因為我被他在夜色中用茄子打中。
「幹咧，還有暗器，你到底想幹嘛？」
「兵不厭詐啊。」
園子裡充滿了蔬菜摔爛在地上的聲音、我的叫罵聲。這傢伙實在太誇張了，怎麼能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拔這麼多菜啊？
「靠邀，」我低吼一聲。「為什麼還有南瓜啊！」
「這顆還滿大的對吧？」
碰地一聲。我轉頭一看，和正要出來查看什麼聲音的農婦四目相對。她先是揉了揉
眼睛，然後張大了嘴巴啊啊地說不出話來。不過沒持續多久，她馬上爆發出驚人的尖叫
聲，遠遠傳到整個村子裡。原來這就是中年大嬸的肺活量啊。
「天啊，有老虎跟獅子在我的菜園裡！」婦人衝進屋裡關上門，然後拉起嗓門對著
窗外喊。「快來人啊，抓野獸！」
我才要抬頭叫拉克西里下來，結果他和阿拉加早已經跑到水渠的另一端了，還回頭
對我做個鬼臉。我拿了旁邊那顆南瓜洩憤，對著他把南瓜打得粉碎。看到沒，這就是你
的下場！不過他根本不甩我，加速逃跑。
「除非奇蹟發生，不然我一定會殺了這混蛋。」
我馬上撒開四條腿跳進水渠裡游向對岸。雖然沒有回頭看，可是四周點起了火把，
腳步聲非常雜亂而多，看來驚動了不少人。這夜晚怎麼可以這麼亮啊？
阿拉加跑在最前頭，咬著那個袋子，所以完全不能開口，可是她也是一副被拉克西
里氣死的樣子。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翻過了防禦工事的缺口，跑向森林，我在後面被一堆
人追。男人們簡直瘋了似地拿著弓箭和長矛亂射一通。我終於跑出了火光的範圍，臨走
前還差點被射到。那支長矛落在我的下一步上，我直到踩斷了矛才知道自己在死神眼皮
底下晃了一圈。等到了森林裡，我滿身大汗，氣喘吁吁。
犯人倒是很悠哉。「哈哈哈。」
「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釋。」我咬牙切齒地說。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好玩個屁，我差點就再見了你知不知道？」
「你做得有點過份。」阿拉加責備地說。
「好嘛，」他看出我真的生氣了。「給你道歉。」
「哼。」道歉是啥，可以吃嗎？
「欸，這很有趣啊，他們搞不好以為獅子老虎也吃素食。」
「……」
他竟然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我到底到底到底到底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可恨的是
我竟然氣到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這笑點到底在哪？根本不好笑嘛！也不好玩啊！正要
扁人，沒想到他正笑嘻嘻地盯著我。
「你該不會想動手吧？」
「……」
「好啦你真的很愛生氣欸，怎麼這麼可愛啊？」
「離我遠一點。」
奇蹟來得真快。我去自殺好了，搞不好快活得多。阿拉加一臉同情地看著我，好像
我很可憐一樣。我只是讓他好不好？不要用這種表情盯著我。我走到一棵杉樹底下躺著
，來個眼不見為淨。
「你們平常都這樣玩嗎？」阿拉加的聲音傳入我耳朵。
「今天是比較刺激一點。」
「你男朋友實在是胸襟寬闊。」
我一掌打碎一小塊杉樹幹。他們看了我這邊一眼。
「別在意，他就愛生悶氣，不要理他一下子他自己就好了。」
「據我所知的獅族脾氣，休瑪算很溫柔了。」
這次我打碎了更大一個洞。
「他明明就很粗魯，又愛罵髒話。」
「很正常呀。別看斷牙這樣，他其實也很喜歡講粗口。」
「不對，休瑪不罵髒話就不會講話了，這不一樣。」
我把耳朵遮住，眼不見根本一點都不淨。
「我說你們兩個年輕人實在是很瘋狂，我從來沒看過獅子和老虎這樣。其實我有點
不能理解。」她覺得我們很怪。
「我也不能理解好嗎？」我忍不住大吼。千萬不要讓她以為是我們都很怪，真的怪
的是拉克西里，我超正常的。
「你看吧，他根本沉不住氣。」拉克西里一副早被我料中的表情。
「你夠了沒？」我瞪他。
「好了啦，你們兩個實在很愛吵。」阿拉加無奈地說。
「我才懶得理他。」
「我們先把毛球放出來吧。」拉克西里忽然說。
阿拉加這時才想起還把袋子丟在一旁。她試了幾下，袋子沒有像我們想像的那樣被
撕開，只是有幾道傷痕和小裂縫而已。毛球感覺到外頭，更努力地掙扎著。
「這牛皮還真堅韌得可惡。」她生氣地說。
「稍微用點力。」拉克西里幫忙踩住另一端。
擦。袋子被撕裂。我們都說不出話來。
裡頭只有一隻死狐狸。
--
＼│／ 一個屬於所有朝陽人的BBS站．．．
◢◣-●─ Origin: 朝陽同學會˙亮晶晶朝陽小站 sunrise.bme.ntu.edu.tw
◢ ◣◢◣ Author: stt 從 u9760102.JEN.ab.nthu.edu.tw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