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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不如葛羅泰這麼幸運。冰霜之后的噴吐讓雙方的人數銳減,已經 稱不上什麼陣容。哈格勒茲環顧四周,當初幽暗城帶來的士兵剩下不到三分 之一;來自奧格瑪的武力也是損失慘重,而雷霆崖的薩滿也幾乎全數捐軀。 偏偏自保能力最差的角色,往往都最重要,部落方陷入治療者嚴重不足的局 面。 而聯盟這邊的情況似乎也不甚樂觀。一支小隊忙著將逃過一劫的人救起 來,可笑的是這群人竟然是戰士跟獵人組成的,他們只能替傷患包紮繃帶。 哈格勒茲的目光在一個大鍋邊找到了數名德魯伊與聖騎士,他們全都靠在德 萊尼薩滿的圖騰旁,爭取時間休息。倖存的牧師與薩滿此刻則在帳篷裡榨出 最後一分法力。幾名救護人員在病患之間穿梭,用炭筆在他們額頭上劃著記 號。這個傷得太重了,給他麻醉毒,讓他安祥地走;這個要把腿鋸掉,找個 盜賊充當外科醫師幫他截肢;這個內出血,先請法師幫他冰敷,等第二急救 小隊完成工作再…… 「喂,那邊的!」一個男子大喊著。 哈格勒茲剛回過頭去,一個白色的物體便向著他飛來。哈格勒茲反射性 地抓住那個飛行物,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綑髒兮兮的霜紋繃帶。 一名胸前外袍繡著軍情七處圖徽的男子又朝著烈爾特丟了一綑繃帶。他 用一支注射筒邊比劃著說:「別站在那發呆,快來幫忙!」 「來了。」烈爾特回應道,立刻動手將繃帶拆開,隨即走向傷患群。 而哈格勒茲心中卻是暗中叫苦。軍情七處的人一定知道自己是被通緝的 對象,雖然剛才那人沒認出他來,哈格勒茲還是心跳得飛快。 絕不能在這時候被抓回去,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哈格勒茲暗忖著, 一邊鎮靜下來思考各種逃脫的可能性。如果若無其事的跟著他們回到塞拉摩 再乘船回去呢?不,這風險太高了,況且那個聖騎士維沙克的隊友一定會把 自己抓起來,尤其是那個兇巴巴的女學徒。哈格勒茲在被冰風噴熄的營火邊 用煤灰抹了抹臉,小心地跟在烈爾特身後,避免被那幾個暴風城的情報人員 注意到,暗地裡打量著聯盟方佈下的暗哨。 「我去看看葛羅泰。」烈爾特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才走沒幾步,烈爾特猶豫了一會兒,又轉過身來說:「你會和我一起 回去嗎?」 哈格勒茲迎視著烈爾特,不動聲色地回答:「或許。」 「或許?」烈爾特皺眉道。 「嗯,或許。」 烈爾特嘆了口氣便離開了。他的眼神像是在道別,也像是譴責。哈格勒 茲搖搖頭,他很想好好喝一杯,坐在爐火邊和朋友們聊聊天,然後享受場安 穩的好眠,不必提心吊膽地提防半夜被人暗殺。但他一想到在希瓦娜斯手下 賣命了這麼一段時間,就快要達成了他的初衷,若是現在放棄當初一切的努 力豈不都成了泡影?只要再一段時間,再撐幾個月就好。這一切的犧牲都會 值得。 哈格勒茲靜下心,拋開各種雜念。他邊做著那人分配給自己的工作,同 時計畫著從此處潛行回部落方的路線。雙方現在看似混亂,但亂中有序,想 要不被注意地橫跨陣營並不容易。珍娜其實也防著部落,哈格勒茲的眼角瞥 見幾個遊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暗中監視著對陣的一舉一動。 「謝謝你,朋友。」剛被哈格勒茲固定住骨折的腿的夜精靈虛弱地說。 他伸出一隻手懸在空中。「發現自己還活著真是令人開心。」 「不客氣。」哈格勒茲微笑道。「活著本身就是件美好的事。」這是他 心中由衷的話語。 「真是充滿智慧的銘言啊。」男子笑了笑。 哈格勒茲看見了這人外袍上軍情七處徽記,先是慶幸對方因疼痛而分心 ,接著忽然閃過一個點子。雖然有些不容易,但也許行得通。「對了,我是 阿斯特蘭納的塔丹恩。」哈格勒茲胡謅著。塔單恩是阿斯特蘭納的皮甲商, 哈格勒茲以前常將裝備交給他保養。 「我是來自艾薩拉的加羅迪努斯。」 「啊,很高興認識你。」哈格勒茲笑笑地拍了拍加羅迪努斯的肩膀。「 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想是的。唔,我現在累得可以睡上三天三夜。」 一點點的夢魘根和『魔女的苦痛』對你會有一點幫助。哈格勒茲看著這 名夜精靈男子有些疑惑地對抗強烈的睡意,不停地眨著眼、搖搖頭,但仍陷 入了沉睡之中。 哈格勒茲悄悄潛入陰影中,繞往一名在暗處假裝生火的軍情七處盜賊。 那名斥侯將注意力集中在高地另一邊的部落,哈格勒茲從暗處一出手便把那 人打昏了過去。雖然特別注意力道,但哈格勒茲將那人扶起時還是在他腦後 摸到一塊不小的腫塊。 在心中無聲又敷衍地道個歉後,他藉著陰影走到第二個看守者面前。暗 處猛地刺出一隻匕首,讓哈格勒茲心底一顫。但他冷靜地以小刀格開,並讓 自己的聲音保持從容。 「自己人。」他輕聲說,同時將加羅迪努斯的軍情七處信物亮出來。 對方似乎也感到訝異一擊沒有得手,看了那信物後沉默了一陣子。幾秒 的空白彷彿一個世紀,哈格勒茲感覺快被自己的心跳聲給震聾了。 那人開口問道:「暗號?」 哈格勒茲楞了一下。該死,他心中怒吼著。在轉瞬之間,他想過數個可 能性,最後在不讓人起疑的停頓終點說道:「瓦里安。」 希望他們不要換暗語。哈格勒茲默默地想著。這是他兩個多月前一次任 務中的暗語。哈格勒茲佯作自信滿滿的樣子,但手中的匕首已經蓄勢待發, 一旦那人要大聲叫喚幫手便給予重擊。 「正確。」那個人似乎有些不相信,黑暗中的精悍目光透漏著不信任, 雖然將刀尖微微向下,但仍然準備隨時攻擊。「名字?」 「艾薩拉的加羅迪努斯。」哈格勒茲拿出剛才那名男子的士兵證。 「沒聽過。你來幹什麼?」那人逼問著。他的另一隻手隱藏在黑暗中, 但哈格勒茲堅信他一定握著另一把飛刀。 「我去偵查,珍娜女士要知道風行者隊伍的動向。」 「快去快回。」那男子終究放下了武器。「珍娜女士準備要撤退了。她 受了很重的傷。」他又補充道。 哈格勒茲心中一懍。珍娜受傷很重嗎?他忍住不讓自己轉頭,小心地踏 步伐。背後目光一直緊盯著哈格勒茲,接著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哈格勒茲 心中大呼好險,腳步更加迅捷,在石縫間移行著。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讓他轉頭瞄了珍娜一眼。只見她在跟學徒納爾菲 爭論什麼,雖然有些蒼白,衣著也不是很整齊,但絲毫看不出重傷的樣子。 她是在壓抑傷勢嗎?哈格勒茲努力回想著法師們受傷表現出的樣子,但他完 全沒有印象。哈格勒茲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魔力不足的話,希瓦娜斯 的計畫會不會成功呢? 這個人類女性,東部僅存的幾位大法師,當初在海加爾大戰時曾有過一 面之緣,哈格勒茲對此印象深刻。他實在是不願意讓這樣一個優秀的領導者 被希瓦娜斯暗殺掉,更何況珍娜現在是烈爾特效命的對象。哈格勒茲不禁有 些後悔剛才沒叫烈爾特警告珍娜多多堤防希瓦娜斯。說不定部落已經準備好 奇襲了,希瓦娜斯一向擅長出其不意的奇襲。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哈格勒茲身軀猛然一震。 「嘿!」剛才那名監視者笑了笑。「任務執行的如何?」 哈格勒茲早在剛才就瞬間將自身的感官提升到極限,這才沒被這句話給 誤導了,連忙往一旁撲過去避開了身後另一把匕首。哈格勒茲撞進了另一個 人懷裡,抓住對方的手腕,狠狠地用額頭撞上對方的鼻樑。對方哀號一聲便 往後退,哈格勒茲眼角瞥見一些鼻血。他的鼻子大概斷了。 這時哈格勒茲的手臂一痛,他看見一支箭擦過去,插入不遠處的凍土。 他不敢耽擱,拉住捂著鼻樑的男子往後推向追兵隨即拔腿狂奔,同時從腰間 抄起一把閃光粉,炸出一片煙幕。還來不及喘口氣,耳後一個凌厲的破風聲 便讓他不得不在刺眼的光霧中極其狼狽地打滾。那把投擲匕首神準異常,差 點削掉了他的耳朵。 哈格勒茲忽然意會過來,剛才那人一定識破了自己,只是不動聲色地找 了幫手來抓他,甚至還有個獵人!若是不趕快拉開距離並尋找遮蔽,光是獵 人的火力支援就讓他滿地打滾。這個念頭才閃過,哈格勒茲的腿就被羽箭擦 過,讓他險些摔倒。雖然煙霧彈的遮蔽讓獵人失了準頭,但多讓他攻擊幾次 難免會被流箭所傷。 哈格勒茲閃到石柱陰影中,聽準後方的腳步聲灑出一片致盲粉。那名盜 賊反應也很快,雙手遮面,頭腿往身體一縮,側滾了過去,但還是被哈格勒 茲狠狠地在屁股上踹了一腳。 另一名盜賊從石柱的另一邊出現,正是剛才那名監視者。他雙手飛快地 飛舞著匕首,織成一片刀光劍影,哈格勒茲無奈只得跟他結結實實地過招, 兩人以快打快,招架聲鏗鏘不絕。這人功夫不差,但還是略遜於自己,所以 哈格勒茲一出手便刀刀凶狠,意圖逼退對方。對手立即轉攻為守,只是不斷 地纏住哈格勒茲,讓他氣得腦袋冒煙,心中越發焦慮。這樣給他耗上個幾分 鐘,足夠弓箭手在他身上射滿一打箭。 哈格勒茲心中暗自盤算著要如何撂倒獵人的追蹤,否則這通往部落陣營 的八十碼大概是地獄之路。思緒流轉之間,雙方又來回過了幾十刀,但哈格 勒茲卻意外發現自己的攻擊開始遲緩起來,鋒銳不再。哈格勒茲一記疾刺不 中,那名監視者抓住空檔反制住自己,連出幾下殺招讓哈格勒茲左支右絀, 身上也多了數道血痕。監視者緊咬住這份優勢,逼得他無法分神,當羽箭的 破風聲傳來時,哈格勒茲已經知道大事不妙。 嗤。大腿被射穿的同時,哈格勒茲的肩膀跟肋骨側也同時被監視者劃出 兩道長長的傷口,若不是他以暗影閃現避開了對手的刺殺,只怕腹部跟手臂 還要被他捅出兩個窟窿。哈格勒茲帶著血摔倒在地上,胸口立刻被對方踩住 ,讓他猛咳嗽著。 「想逃?」監視者挑挑眉。「我沒想到會有叛徒。」 「我也沒想到你這麼狡猾。」哈格勒茲聳聳肩。 「廢話挺多。」剛才被踢的盜賊走上前來踢了哈格勒茲一腳,讓他感到 一陣暈眩。對方像是要洩忿一樣,雨點般地踢著哈格勒茲。 「好了。」監視者一把拉開那位盜賊。「把這傢伙帶回去。」 「現在暗號不是瓦里安嗎?」哈格勒茲吐了口和著血水的口水,嘻皮笑 臉地說。但他知道自己的表情應該是有點難看。 「若是你死了我會在你嘴裡塞張紙條,你大可自己打開來看。」被踢的 盜賊戲弄著說,轉過頭對剛走來的第三人道:「把他押走。」 哈格勒茲看見那個人的靴子,猜想這人應該就是剛剛的獵人了。此時那 盜賊又踢了他一腳。 「喂,給我站起來。你還有腳吧?」 「請你別這麼粗魯。」獵人有些不悅說。「箭上有麻藥,他現在會有點 無力。」哈格勒茲驚訝地聽見烈爾特的聲音。 「呿。那你自己押著他。」監視者將哈格勒茲的雙手用鋼索綁了起來, 往獵人那一推。烈爾特小心地扶住他狼狽的好友。 「你還能走嗎?」烈爾特小聲地問。 「被你射穿大腿還能走嗎?」哈格勒茲沒好氣地說。「在煙霧彈中還會 被射中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有人這麼準的。原來是你那隻該死的眼睛。」 「對不起。」烈爾特顯得有些窘迫。 「竟然還上毒藥。」哈格勒茲繼續抱怨著。「這算什麼!?」 「我不知道那是你。他們只跟我說有間諜。」烈爾特皺著眉說。「而且 我想知道你為何堅持要回到幽暗城。」 「因為他是希瓦娜斯派來的內賊!」走在前頭的盜賊聽見了兩人對話, 憤憤地說。「珍娜女士提醒過我們之中有叛徒,果然沒錯。」 「他才不是叛徒。」烈爾特冷冷地回應。 「等回塞拉摩審問過我們就知道了。」他有些邪惡地笑著。 「你給我小心點。」哈格勒茲目露兇光。「我會在你睡覺時割斷你的脖 子,或是割掉你他媽的卵蛋!」 那人抽出腰間的匕首走向哈格勒茲。「也不想想現在是誰被抓了?我說 不定有機會幫助珍娜女士讓你吐出些實話。也許就從舌頭開始下手?」 「夠了。」烈爾特抓住那人的手腕,兩人互不相讓地瞪視著。 僵持了數秒,那人移開了目光。烈爾特將對方的手腕一甩,盜賊便冷哼 了一聲追上監視者的腳步,另一手還搓揉著被烈爾特抓住的部位。哈格勒茲 看見那盜賊的窘態感到十分有趣,但隨即因身上的傷口而疼得笑不出來。他 故意一跛一跛地,走得奇慢無比,而烈爾特也意會到哈格勒茲的用意放慢了 腳步。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幹嘛?」烈爾特小聲地說。 「算了吧。你現在已經是珍娜的人了,還是別知道得好。」 烈爾特顯得很受傷。他用種陌生的眼神盯著哈格勒茲。「我不相信你真 的是間諜。珍娜也不會把你交給暴風城的,塞拉摩有政治庇護權。」 「是喔,真是不錯。」哈格勒茲冷冷地說。「我才不擔心那個。」 「相信我吧。我不會害你。」烈爾特有些委屈地說。 「烈爾特,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哈格勒茲搖搖頭,稍微收起了自 己身上的刺。「我真的得回幽暗城,非去不可。」 「難道你真的想繼續過那種出賣人格的日子嗎?」烈爾特的聲音聽來也 有些不悅。「別告訴我你真的是間諜?」 一瞬間,哈格勒茲很想跟這位好友托出所有的委屈。可是他數千年以來 隱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是一種頑固的倔強。一種永遠抗爭到底、不肯低頭 ,寧願選擇自我放浪的個性。所以那些苦衷全都化為烏有。 「對。」哈格勒茲很意外自己竟然還笑得出來。「你早該認清楚的。」 「你在說謊。」烈爾特很快地回答。 「別裝作很了解我。」哈格勒茲諷刺地說。 「哈格,」烈爾特叫著他的暱稱,停下腳步盯著他瘀青的臉。「若是你 回塞拉摩受到任何不仁的待遇,我不會推卸責任的。」他靜靜地佇立著,吸 了口氣又說:「你應該知道我甚至可以為你付出生命。」 「謝了。」哈格勒茲的語氣有些尖銳。但他確實軟化了。「但我有非回 去不可的理由。你若是真為我好,就讓我去吧。」 「你當真不想跟我們回去?」烈爾特的臉上掩蓋不住失望。「雖然暴風 城有通緝你,但那是維沙克家族與監獄的行動而已。夜刃衛隊並沒有真的派 獄官來追捕你,達納蘇斯也沒有把你列為罪犯。」 「就算我不用面對以前那些深淵監牢的獄卒朋友們,我也不能離開幽暗 城。」哈格勒茲遲疑了一下。「我是自願留下的。」 「這是什麼意思?」烈爾特不解地問。「有什麼值得你留在那邊?」 「有機會的話我會告訴你。你要不要放我走?」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烈爾特搖搖頭。 「那就這樣吧。我言盡於此,希望你明白。」我還能怎樣呢?哈格勒茲 無奈地想著。 這時一個諷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當他在數千年前由一名戰士之姿 投入諜報單位時,他的訓練導師說的一句話:『暗影之下沒有憐憫。』若是 想在陽光之下感受慈悲,大可繼續以劍與盾過活。每個勢力的背後都有不為 人知的黑暗,而我們就是光明背後的影舞者。影子,就只是影子而已,沒有 人在乎。 『我們創造死亡,也擁抱死亡。』導師淡淡地說。『而且沒必要留下任 何痕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5.133.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