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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在前頭: 後來看看這篇文章還是比較言情的 請慎入^^ 文/明明 冰冠城塞裡,一片清寂,沒有不死族, 沒有詛咒神教,沒有各路聯軍,沒有阿薩斯。 這裡只剩下安靜。 牧師青羅在阿薩斯的王座廳中央佇立,她抬頭 仰望冰凍的王座一會兒,而後款步走到王座廳的邊緣, 屈膝而坐,望向天際。 她將兜帽後攬,垂在背後,冷風刮過了耳尖, 她輕輕顫抖,金色長髮在雙肩上,隨風飄搖,及頰 的瀏海搔著臉龐,她吁出一口白煙,綠色的眸不因 戰鬥結束而閃出晶亮,反而藏有一抹黯然憂傷。 高空之中只有漫天大雪,黑暗裡,雪花無盡紛飛。 她曾期待來到這兒可以看見宏偉美好的光景,天上烏雲 散去透射光芒,只是如今戰鬥告一段落,前方依然昏暗 不明,像現在被狂風無奈吹往遠方的雪片,無所適從。 她想在這裡求個解答,卻連往後該去哪裡都不知道, 下一步該怎麼踏出都不明瞭。 「結束了嗎……」她喃喃自語,嘆了口氣。 「什麼東西結束了?」 「呀阿!」 青羅尖叫,身子一抖,猛一回頭。 「月牙?你槓麻嚇我啦!」 一名法師雙手背在腰上,束高的金色馬尾晃動, 神采奕奕。她正側低了身笑吟吟地看著青羅,眼睛彎成 兩枚月牙,如同她的名字。 才剛鬆一口氣的青羅看見月牙那不懷好意的眼神, 臉一紅,雙膝夾緊,哼了一聲。 可、可惡,不知道她在那裡偷看多久了…… 「從你偷偷從慶功宴離席就跟在後面了喔。」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厲害啊。」說完月牙又笑吟吟地坐在她身邊, 隨手拿出一坨蟲蟲點心遞給青羅,「給。」 青羅看著她手上黏呼呼的蟲肉,頭一撇:「不要。」 「欸,好心從宴會裡面特地帶出來給你吃的,你很不聽話喔。」 「不要。」 「那你要吃什麼?」月牙隨手一拋,蟲蟲點心落寞地 被丟向空中,過一陣子樓下某處傳來細微哀號。 可憐的路人。 「你很沒公德心耶!」青羅睜大了眼,雖然她常看月牙 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並且毫無悔意,但她仍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管它的了。你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月牙聳聳肩, 「所以你到底要吃什麼?」 「吃不下。」青羅縮起身子。 「你又不是鐵打的身體,耐力已經夠低了還挑食。」 「我耐力絕對比你高好不好,你不要……」 一句話沒講完,青羅看見月牙從袍子裡拿出的東西,欲辯忘言。 魔法法力餡餅,月牙製作。 「拿去。但是我跟你講,只吃這個會營養不良喔。」 月牙靠近青羅的耳朵,賊兮兮地說了一句:「尤其是胸部。」 「你!」 「吃吧吃吧。」月牙一把把餡餅塞進青羅嘴裡。 青羅只好老老實實地嚼了起來。 她和月牙真正成為夥伴的日子已經不可考了, 依稀記得銀白聯賽的帳篷剛搭起不久,她迷迷糊糊 加入了一個團隊,迷迷糊糊認識了她。 當時,為了面對十字軍的試煉,月牙的團隊需要 一個戒律牧師,青羅前去應徵,只見達拉然北銀前的 信箱旁,一名血精女法師稱著一袋又一袋的金幣, 神情嚴肅。 「嗯,今天又收了一千金。」 聽到這句話,青羅心裡冷汗直流。 非法勾當,這人一定在從事非法勾當…… 像是拐騙牧師組織神聖新星歌舞團之類,她、 她才不會上當。 正當她想悄悄退離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擋住她的去路。 「就是你?」是月牙,她閃現到青羅面前,眼神冷漠, 上下打量著這個衣著普通的牧師。 「有沒有經驗?」 「哪方面的經驗……」 「沒經驗沒關係,時間穩定嗎?」 「什麼時間……」 「沒關係時間盡量橋,最好是可以配合,記得讀戰略報告。」 說完,她人就走了,從她身上發出叮噹聲的袋子, 青羅後來才知道,這傢伙是個慘無人道的寶石商, 每天以數百金為單位在交易,專門剝削像她這種毫無 理財觀念的平民老百姓。 說真的,那時青羅沒料到自己和月牙可以有多少 交情,只知道在那之後的一群人玩得很瘋,戰得很 過癮,每每在戰鬥之後,她和月牙還會湊在一起, 談論剛才發生的事,或者明天會發生的事。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地,一起歡笑。 然而,最初的一群人在聯軍準備進攻冰冠城塞時 已各自紛飛,本來,青羅也是流離在人群中居無定所, 唯獨月牙,讓她興起了追隨的念頭。 為什麼呢?青羅啃著手上月牙製作的餡餅, 絕妙的甜美滋味溢滿口腔,她陶醉地閉上了眼。 是因為月牙個人的特殊魔力嗎?怎麼特別好吃…… 「我很好吃?」月牙一邊拿出蛋糕,竊笑著說。 「餡餅很好吃啦!」 要不是看在餡餅的面子上,她早就把月牙的耳朵 不知道轉下來幾次又裝回去了,這女人怎麼老愛欺負她? 「既然我千里迢迢來這裡餵你這隻小鴨子,你是不是 也該告訴我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悶悶不樂了?」 一轉眼,月牙已經在鋪滿了一地酒席,不管是鮮魚宴、 盛宴、大小宴、各式蛋糕和酒,豐盛的程度不亞於她們 原本在下流畜生酒店開的慶功宴。 但這些青羅都不在意,她只在意月牙說的那個字眼。 「為什麼我是小鴨子?」 「因為你金黃頭髮啊。」 「你就不是?」 「我是馬尾正妹。」 「你……」這種寡廉鮮恥的話她竟然說的出口?! 「你到底要不要說為什麼你在這裡?菜都涼了。」 算了,再跟她爭辯下去她也只會說「這本來就是事實」 之類蠻橫的話語。青羅嘆了口氣,吞下最後一口餡餅, 思緒又回到一開始她來到這裡的時候。 「月牙,我問你。」 「你問。」 「你覺得這些雪花飄阿飄最後會到哪裡去?」 「你問。」 「我已經問了啊。」 「你想問的才不是這個,」月牙拿起酒杯搖晃, 啜了一口陳年紅酒,「你是想問在這之後你要往哪裡去才好吧。」 青羅低下頭,雙手抱膝,兩隻腳丫子互相摩擦著。 「嗯。」她輕聲答應。 「這你得自己決定。回憶一下你有過什麼,又或者,」 月牙頓了頓,舉起雙手,掌心散出一把晶亮魔粉,盈滿 青羅一身,「又或者,你可以變聰明一點,不要想那麼多,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這身祕法智慧的意思是說她很笨嗎?青羅緊握雙拳, 就差沒拔出匕首將月牙因為咯咯笑而顫動的馬尾給割下來洩恨! 然她終究沒這麼做。地上的營火暖著她的手,映照著 月牙笑紅的側臉。看著月牙略微蒼白、線條俐落的唇,她 炯炯有神的雙眼,她不曾褪去的笑意與喜悅,青羅頹然 鬆開雙手,原本還能承受的寒風突然變得異常刺冷。 她並不是特別挑食,只是特別喜歡月牙的餡餅; 她並非因為慶功宴沒東西吃才離席,而是因為, 這不僅僅是一場慶功宴,同時也是為月牙的遠行 餞別。 餞別,很可能不會再見了。一想到這兒, 青羅就覺得喘不過氣,幾乎暈厥,她無法理解, 為何月牙還能如此輕鬆。 青羅攤開掌心,看著略微磨損的手套, 淡淡說著:「自從我選擇了牧師的道路,就是 以後援的位置自居著,我需要同伴,一直都是。」 「嗯哼。」月牙點點頭,剝起一塊巧克力蛋糕。 「你知道嗎,我和你一起做過了很多事情。」 「有嗎,例如?」月牙喀了一口蛋糕,青羅 則低下頭,緩緩說道。 「一起攻略地下城。」 「嗯哼。」 「一起收集食材。」 「嗯哼。」 「一起囤礦、囤附魔材料。」 「嗯哼。」 「一起打競技場。」 「殺人!」 「更多時候是被殺吧……」 「囉嗦!」 「一起釣魚。」 「別說了,我在冬握湖釣只能釣起一堆垃圾。」 「一起度過許多節日,像是……兒童週!我們一起去好多地方。」 「對呀,在兩個孤兒面前做些兒童不宜的事。」 「並、並沒有!」青羅紅著臉。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們真的一起旅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還有……一起在寒冰皇冠繞行解每日任務。」 說著,青羅的頭更低了,一種說不出口的沈重壓滿一身。 「我記得,以解滿二十五個為目標!」然月牙卻高高 舉起了最後一口巧克力蛋糕,像是慶賀一樣,張大嘴巴吃 了下去,背後冒出快樂的煙火。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走了, 代表什麼意思?」青羅越說越沈悶,她抬起一直 低下的頭,雙眼迷濛,凝視著沉浸在食物喜悅之中 的月牙。 火光照在青羅臉上,陰影隨風搖晃。 聽及青羅落寞的語調,月牙高昂的情緒也沈靜下來, 她放下手上殘存的食物,兩手往後撐,仰看著深沈無垠的黑夜。 「不知道。」月牙答。 青羅憤而起身,俯視著月牙,金髮因激動而略顯凌亂, 厚斗篷揚起些許地面殘霜,飄上月牙的手背,慢慢融化, 凝成一滴珠圓的水。 「你真的不知道嗎!你走了,那我們……」 「不要說。」 月牙起身地無聲無息,一個閃現,越過隔在她們之間 的筵席,她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青羅。 「不要說。」她在她耳邊低喃,溫暖的氣息吹入 青羅的耳根,而在青羅眼眶中打轉已久的淚水隨著 月牙溫柔的聲音緩緩流下。 她也抱著她。是的,不要說,不說在這之後 她們會離得多遠,不說在這之前的回憶會變得多沈, 不說關於分開的那些話語,在剩餘的短暫相聚裡。 時間很少,很少。 「好的,我不說。」她的手緊緊環著月牙 單薄的肩膀,她細細地聞著她的味道,一種 特別的、難忘的乾淨氣味,由月牙的髮際、 月牙白皙的脖子淡淡散發,一種令人無可自拔 的魔力…… 青羅早就明白了,若不是因為這些可依賴的 人們,若不是因為某些人,她早就中止了旅程, 而讓她知道這個心理的人,是月牙。 「月牙……」青羅微笑,慢慢睜開哭紅的眼睛, 突然噗哧一笑。 「笑什麼?你很煞風景耶。」月牙又展露出 平常的笑容推開青羅。 「沒阿,你閃現的技術好差喔,地上的食物 都被你踩爛了。」青羅邊笑邊擦去殘餘的淚水, 眼眸因為水氣發出淡淡的光芒。 月牙拍起手大笑:「其實我是戰士,我用阻擾衝過來的!」 「哈哈!」 「我們不要在這個地方,好無聊喔。」月牙不顧 青羅瞪大的雙眼,將食物殘渣通通踢下樓後,伸了個 懶腰,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露出頑皮的笑,兩隻耳朵 不住顫動。 「青羅!既然來到寒冰皇冠了,我們再去做每日任務吧!」 「可是聯軍應該都已經收拾回家……」青羅皺起眉頭有點猶豫。 「不然去以前的地方看看也好,走吧走吧。」月牙 蹦蹦跳跳的,一臉興奮,笑得露出小虎牙。 青羅歪著頭想了想,怯怯地問:「一起去?」 「嗯,一起去,一整晚!」 「嗯,一整晚!」 月牙拉起青羅的手,一路奔出冰冠城塞, 她們雙雙叫出一同在時光中的斯坦索母得到的 青銅龍,俐落躍上。黑暗中,青銅龍張開巨大的 雙翅,陣起旋風,地上塵土瀰漫,又慢慢沈落, 昏暗的天光裡,隱約可見天際兩枚身影嬉笑遠去。 迎著寒風,青羅瞇起眼睛,大聲地呼喊: 「月牙……之後你要去哪裡。」 法師的斗篷如波浪擺盪,髮束因風太狂而掉落, 月牙的金髮飛揚盪漾。她聽著長袍飛舞的聲音, 任由寒風將話語吹散,她微笑著以只有血精靈才能懂的 言語說。 「秘密。」 由她的嘴型,青羅知道月牙的答案, 但那也無妨了,看著月牙快樂而歡愉的表情, 不用再解釋什麼,她已清楚明白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哪裡。 (完) -- 所以月牙到底要去哪? 月牙甜笑:「國軍骯賴歡迎你。」 青羅:「國軍骯賴是啥?可以吃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4.9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