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加班沒更,真不好意思~~
其實寫完以後才發現高叔叔跟泥杯的個性都被我設定的很歪
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人藉意吧XDDD
===
從悶熱難耐的蒸餾室裡走出來,老陳對著高掛天上的太陽,皺起了大
大的眉頭,長長伸了個懶腰,而後便倚在欄杆上,百般無聊地望著底
下流水涓涓的延哲河。
習慣了四海為家的他,一時之間還頗不習慣忽然安定下來的生活,
儘管在外流浪的每一天,心裡想的都是這個,乾淨的衣服、熟悉的人
們、規律的作息、固定的居所。
或者這就是所謂靜極思動、動極思靜的道理吧,這也是老陳的哥哥程
波,認為他永遠不會有安定下來一天的原因。
程波一直不贊同老陳四海飄盪的習性,在他的觀念裡,應該要像其他
人們一樣,長住在漂流島上,安分守己的過完一生,才是正途;不曉
得假使知道了老陳來到潘達利亞,找到祖先發源的本家時,臉上會露
出怎樣的表情……會是訝異呢?還是不贊同呢?
正在胡思亂想著的老陳,忽地被底下傳來的聲音所打斷!
「嘿!老陳!是我啊!我啊!」
老陳低頭往下一看,便見到泥杯熟悉的寬厚笑臉,正舉手向他招呼;
這傢伙還是跟平常一樣,穿著一件沾滿泥巴的上衣,脖子上披著一條
汗巾,身後還有一拖車的酒桶。
「哇,夥計,怎麼我才剛回風暴烈酒坊,你就來啦!消息可真靈通。
」老陳立刻翻過柵欄
,宛如一陣清風般在空中滾了半圈,瀟灑的落在地上;他用力地拍拍
泥杯的肩膀,哈哈笑道。
被拍著肩膀的泥杯,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抓著自己的耳朵,露出靦腆
的微笑,說道:
「不是啦,我今天只是、只是路過……而已……有人、有人說你在這
兒,我就、就在這附近轉了兩、兩圈。」
泥杯是個老實人,一緊張說話就開始吃螺絲,但這也沒什麼打緊,老
陳微笑著點點頭,指著他背後的一車酒桶繼續說道:
「我見到你帶了一些你自己釀的酒過來,是想在渴酒巷裡擺攤子嗎?
我幫你去和高叔叔討個好位置吧。」
風暴烈酒坊作為四風峽一帶歷史最古老的酒坊之一,在其周邊自然也
應運而生了許多與釀酒相關的產業,酒坊旁邊的渴酒巷和飲酒路就是
如此,匯集了販賣啤酒、下酒菜、酒器、酒具的人群,還有許多外地
的釀酒師會來這裡擺攤賣酒,因此,一個好的攤位是非常搶手的。
「呃,不是這樣啦!我今天來,並不是想擺攤……」泥杯結結巴巴的
,看上去是有些話想說,卻又不敢說,正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老
陳體貼的沒有打斷他,只是投以鼓勵的眼神,等著泥杯自己說出來。
「……你知道酒王大賽,對吧。」泥杯扭捏了半天,用眼尾悄悄看著
老陳,試探性的問道。
「嗯,我知道,剛才我還和高叔叔說起這些呢,他正在準備參加比賽
的酒,看上去頗為勢在必得啊!」
「高先生也在準備酒王大賽嗎?唉,那也是,他肯定是為了金牌在努
力吧……這樣、這樣我還是不打擾他了,免得讓他心煩……」聽到老
陳這麼說,泥杯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垂頭喪氣地說道,轉身就想拉
著自己那一拖車的酒桶回去。
「欸,你先別走啊!到底怎麼回事嘛!你找高叔叔幹嘛?我能幫上忙
嗎?」
老陳連忙一把拉住泥杯,著急地詢問著,靦腆的泥杯還是吞吞吐吐的
,不曉得該怎麼說。
「你們擋在這而幹嘛哪?大白天的,都沒事幹了嗎?還讓不讓別人做
生意啊?」
就在他倆拉鋸不下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陣不悅聲音,老陳轉頭一看,
便見到高叔叔雙手抱胸、滿臉不耐的站在那兒,旁邊還圍了幾個壯漢
,似乎是來看熱鬧的。
「喔,高,你怎麼下來啦?是這樣的,我剛好在這兒遇見泥杯,他好
像有什麼事情想請你幫忙啊,你願意撥點空聽他說說看嗎?」老陳一
邊拽著泥杯的後領不讓他逃跑,一邊對高叔叔這麼說道,後者只是挑
高了半邊的眉毛,頭微微仰起,哼了口氣,說道:
「我很忙的,可沒時間陪你們玩兒,有什麼事情,就快點講吧。」
「對啊,泥杯,有什麼事情,快跟高先生說吧!」
一旁圍觀的路人也在旁邊鼓動著,這讓生性靦腆內向的泥杯感到
很不好意思,低頭小步走向高叔叔面前,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我本來是想,請高先生替我做推薦的……你知道,就是
、就是酒王大賽的新人賽……」
除了只允許最頂尖釀酒師參加的大賽以外,釀酒師協會也鼓勵新人
或是業餘高手提出自己的得意作品參賽,這就是他們舉辦新人賽的
目的,當然,這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參加的,新人賽的限制資格
為加入釀酒師公會未滿三年的會員,如果不具有釀酒師資格,則必
須有一名公會的高階會員推薦,才能參加新人賽。
泥杯是一名自宅釀酒師,並沒有正式的釀酒師身分,以往也只是釀釀
小酒以供自娛而已,直到老陳出現,事情才有了改變,因為老陳對他
釀的酒大加讚賞,使得泥杯漸漸有了些自信,想了又想,便決定帶著
自己的自信佳作去報名酒王大賽。
然而,由於平素深居簡出的關係,泥杯很少與外人接觸,認識的釀酒
師更是少得可憐,更別提具有高階會員身分的人了,想來想去,也只
有高叔叔而已,至少還有一面之緣,於是便厚著臉皮前來拜訪了。
對於泥杯的做法,老陳抱持著鼓勵的態度,他是真心覺得泥杯的酒很
有特色,只是因為使用泥水釀造的關係才容易引人誤解,本來就應該
趁這個機會,好好向眾人證明一下自己。
正當他想拍一拍泥杯的肩膀,大聲稱讚他的時候,便見到前面高叔叔
拉下臉來,眉毛一橫,怒道:
「什麼?就你弄得那些破泥巴水也想去參加酒王大賽?你腦子沒問題
吧!站在這裡都能聞到泥巴水的土味兒,你不是想臭死那些評審吧!
……呸,還參加新人賽呢,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我、我……不是那樣……」泥杯讓高叔叔這麼一罵,嚇得直哆嗦,
臉色發白,往後退了幾步,光看他臉上驚恐的表情,只讓人聯想到受
驚的兔子,像是隨時都會跳起來逃走一樣。
「不是那樣?那不然你是想要怎麼樣?哼,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玩
意兒啊?說的好聽點叫做自宅釀酒師,其實不過就是個農夫,最多算
是業餘水準,你還真以為,在閒暇之際偶爾調點飲料,就能當上釀酒
師了嗎?別笑掉我的大牙了。」
像是嫌剛才說的那番話還不夠毒一樣,高叔叔瞇著眼睛,毫不客氣的
道出自己心中對於自宅釀酒師的鄙夷,後面站的那一群人,竟然還真
有幾個點頭,彷彿認同他所說的一樣。
「是啊,無論如何,自宅釀酒師就是業餘的嘛!讓他們跟專業的釀酒
師同台競技,太不成體統了。」
「那真的是用泥水釀的酒嗎?也太噁心了吧!給那些年高德劭的長者
們喝,會不會害評審們瀉肚子啊!」
「自宅釀酒師還是乖乖待在自己家裡釀酒就好啦,跟別人出來比什麼
?」
在場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附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泥杯的頭越來越
低了,到最後,終於受不了這麼多細細碎碎的難堪耳語,扭頭便走…
…連他拖來的那一車自釀啤酒都管不上了。
站在一旁的老陳只能張大著嘴,愣愣地看著泥杯離他遠去,想要開口
挽留都來不及,更讓他生氣的是,旁邊圍觀的人議論的更大聲了起來
,彷彿覺得泥杯逃走的行徑是在從旁印證他們所說的那些無端指控。
老陳這回心裡是真的怒了,忍不住跳起來,一個鶴旋踢、往四面八方
一掃,掃開這裡圍觀的路人們,有好幾個下盤不穩的人還一屁股跌在
地上,撫著屁股喊疼。
「夠了!這裡沒甚麼熱鬧好看!快走、快走!」
看到一個武功高強的武僧板著臉這麼兇霸霸的模樣,恐怕沒幾個人還
有膽量留下來爭論的,更何況還有幾個已經被先在地上的,更是一聲
都不敢吭,摀著屁股灰溜溜的逃走了。
很快的人就散了,現場只留下高叔叔,仍舊橫著眉毛、雙手抱胸,不
願意也不肯妥協的模樣,活像是全世界一起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老陳忽然發現自己很可笑,他看著,卻覺得心中盈滿了陌生的空蕩…
…就像是從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可笑的是,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們吃住都睡在一塊兒,整天整夜談論
的都是釀酒,那時的他,是真心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知己,一個與自
己有著相同血脈的知己、一個真正的……家人。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泥杯做錯了什麼嗎?」
他無比艱難的開口這麼問道,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要花盡他剩
下的所有力氣一般辛苦;沒有什麼事情比親眼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被當
眾侮辱,還要更讓人氣憤難平了,尤其那個帶頭的還是他的另一個重
要的家人時,這種感覺,已經不光只是尷尬能形容的了。
「做錯什麼?你還不懂嗎?他根本就不應該想參加酒王大賽的!根本
就是個外行人,自我感覺良好而已,農夫就應該去做些農夫該做的事
,要跟職業的釀酒師一較高低,想都別想。」
讓老陳這樣怒氣沖沖的一瞪,高叔叔不但沒有懦弱下來,反而抱著雙
臂,語氣堅定的這麼回嗆,在他的觀念,確實一點也沒有把那些自宅
釀酒師看在眼裡。
像高叔叔這樣自歷史悠久的釀酒家族中成長的釀酒師,有一股與生俱
來的自傲感,看不起那些農夫、車夫出身的自宅釀酒師,那是肯定的
!試想看看每年公會舉辦釀酒師特考時那種萬人廝殺的景況便能知曉
了,想成為一名正式的釀酒師,那該有多難啊。
「新人賽原本舉辦的意義就是為了鼓勵新任釀酒師嘛!我真不懂長老
會怎麼會想讓那些根本不是釀酒師的農夫也來參與!太拉低大賽格調
了……」高叔叔嘮嘮叨叨的囉唆個沒完,顯然他對這種狀況有所不滿
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然而老陳聽了,卻還是面無表情,徹底顯
示出他的不贊同。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喝過他釀的酒嗎?」老陳沉著一張臉,在高叔
叔罵完以後,雙手抱胸,沉聲的、緩慢的這麼問道,問的讓高叔叔有
一瞬間愣了一下,然而他還是很快反應了回來。
「那是用泥巴釀的酒欸!哪個心智正常的人想喝啊。」
「你既然沒喝過,又怎麼能批評呢?」
老陳不帶任何成見的這樣說著,嚴格上來講,他也屬於高叔叔心裡看
不起的那班人,不管怎麼說,他不是擁有潘達利亞釀酒師公會正式執
照的釀酒師,但每個與他交流過的人,有誰會這麼覺得呢?
他就是想不通,為什麼在高叔叔心裡,身分、名位,就非得看的這麼
重要呢?
「我還以為你是個對酒虔誠認真的人,看來是我想錯了。」
嘆了一口氣後,老陳拉下了頭上戴著的斗笠,轉身便走,他心裡還惦
記著飽受傷害的泥杯,得趕快找到人才行。
「你有什麼資格這樣指責我?!」後面的高叔叔愣了一會兒,見到老
陳真的走了,連留下來跟他繼續辯的意思都沒有,心裡不由得升起一
股怒意,對那句批評,極不甘願地反駁道:
「你們這些人都是一樣的!口口聲聲說著要活出自我、找到自己生命
的意義,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任性的選擇了輕鬆的路去走,卻從
來不會想到被留下來必須要負責任的人,因此必須要犧牲什麼?」
「我從生下來就被教育著一件事,要成為一位釀酒師、要重振風暴烈
酒家族的榮耀,我的堂兄堂姊、表弟表妹們,那些理應要跟我一樣肩
負起這責任的人,一個個全都跑光了……只剩下我一個,帶著這樣的
夢想繼續往前走……」
他頓了一下,而後才以幾近似咬牙切齒般的力道,這麼說道:
「像你這樣的人,又何曾想過我的立場呢?」
這番話,讓老陳的步伐停了下來,感覺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進了心裡
,讓他想起還在漂流島時,哥哥程波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不滿;此時的
心情,與當時的感受,那是多麼相似啊!
的確,選擇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那些人,是選擇了相對來說比較
輕鬆的人生的……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努力或者奮鬥,不管遇到什麼
困難,都是自己甘願的,不會有強迫、也不會有懊悔。
而那些生來必須負責任的人,就不是這樣了,有可能他們一輩子就做
一件事、一件他們並不一定願意做的事……做到感知麻木,甚至為此
付出許多許多,還未必有什麼收穫。
那讓老陳再次感覺了無地自容般的羞愧,或許就因為這樣,他也並沒
有回頭。
要說是走,或要說是逃,大概並沒有什麼差別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75.182.14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