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WOW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轉自:http://goo.gl/mjYY8 文章很長,建議透過網站或下載PDF閱讀 PDF: http://goo.gl/2GQvz 就在礦車開始傾斜的時候,那隻又醜又綠的哥布林朝我跳了過來!」莉莉‧風暴烈酒彎起 手指,將手放在臉的兩側,盡全力做出她最類似於一個咆哮哥布林的表情。她身子向前傾 ,逼近一群散坐山腰上的年輕熊貓人,努力吸引他們的注意。 一名小熊貓人翻了個身,發出巨大的鼾聲。口水從她嘴邊滴了出來,染濕了臉頰側邊的白 毛。另一名抬起頭來,眼圈般的黑毛從他面前那本書的頂端露出了很短的時間,隨即又埋 沒到書本之後。有人刻意地打了個哈欠。在莉莉身邊,聽得見她說話的每個小熊貓人都露 出無聊透頂的表情。就連她的兄弟,喜仔,都執拗地無視著她,無聊地撿起地上的草莖, 將它們打結綁在一起。 「但我一腳踢在那個哥布林的胸口,讓他直直飛出車外,直直飛到牆上。然後他就爆炸了 !砰嘎!」 某人發出咳嗽。 「好吧,是他的藥水爆炸了。」莉莉更正,又揚起聲調,「但那真的很刺激!」 「好啦,知道了,莉莉。」一個小熊貓人一邊說,一邊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圓圈 。「妳都跟我們講了幾百兆次了。」 「老陳,你跟我們講個故事嘛?」另一個小熊貓人哀求說。 「嗯?」老陳抬起頭。他正坐在受一株大玉蘭花樹遮蔭的毯子上,整理著一組陶製的酒杯 。大樹的枝幹遮蔽了午後的陽光,篩出金黃色的亮點,灑在一大群前來野餐的熊貓人身上 。像這麼一個完美的溫暖日子,幾乎每個熊貓人都選擇爬到神真子巨大龜殼的頂端,沐浴 在太陽的光輝中來渡過。 「我想要聽你有次在鷹巢山和四個矮人拼酒的故事!」 「喂,我還在跟你們講話呢!」莉莉十分著惱地插嘴。「當我在鐵爐堡的時候,我和麥格 尼‧銅鬚國王會了面,接著──」 那個小熊貓人翻了翻他的眼睛:「莉莉,妳整天都在說麥格尼‧銅鬚國王的事!我們要聽 老陳說故事!」 莉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張開嘴想要反駁。 「好了,好了。莉莉也是有很多好故事的。」老陳對他們說。「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小 熊貓仔。」他神秘兮兮地對所有人眨了眨眼。「我拼的不只是四個矮人。是五個。」其他 小熊貓人樂得笑了起來,只有莉莉繃著一張臉。老陳像是沒注意到,繼續說:「啊,說到 喝酒,你們差點害我忘了應有的禮貌。」 「很抱歉啤酒的品質並沒有那麼好,」老陳邊把酒裝滿酒杯,邊對一群成年熊貓人道歉說 。「只可惜大神龜身上沒有太多種類的釀酒原料。」 「我相信還是會很好喝的,老陳。」一名長者回答,謙和地接受了他招待的飲料。「看到 我們最出色的釀酒師回到這裡可真好!我們都很想念你。」 「你太好心了。」老陳咧嘴笑著說。 「老陳,快點嘛,跟我們講故事!」一個小熊貓人大喊著。 「馬上就好。讓我先招待完你們的爸媽。然後我會給你們這些孩子一點茶,到時就來講故 事。」 「有一次我差點被一個巨魔吃掉。」莉莉說。「那是個很恐怖的故事。」 「我們聽過啦,莉莉!妳可以閉一下嘴嗎?」另一名小熊貓人大叫。「老陳有很多我們『沒 有聽過』的故事。」 「好啦好啦!」莉莉一攤手。「就讓你們去煩我叔叔好啦。」她期待地望著老陳,希望他 改讓她來講故事,但老陳已經走到山丘另一側的一群人那裡,加入了他們的談話。於是莉 莉改變了策略。「或者,還是由你們來告訴我『你們』的故事。你知道的,關於在山丘上 摘花,練練書法什麼的?那真是我所能想到最刺激的事了!」 幾個小熊貓人受到挑釁,憤怒地張口,和她激烈地鬥嘴。 「嘿,孩子們!」老陳及時過來打斷他們。「誰想喝茶?」 一連串「我要、我要!」此起彼落,莉莉發現老陳的提議將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走了,不 再有人理會她。她抓住這個機會離開了山坡。走出踏青群眾的視線後,她深吐了一口氣, 抬頭忘像天空。蓬鬆的白雲慵懶地輕輕滑過天空,有時遮蔽著太陽,有時又放它出來,讓 日光覆蓋整個大地。 她拖著腳步往前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來發洩心中的挫折感,跟著滾落的它們一起走下山 坡。結束和強寶一起的旅行並回到這裡後,生活好像就變得越來越無聊。她的父親程波看 到她回來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但也表現出強烈的憤怒。這種感情上的矛盾衝突,在老陳和 他詳細敘述了強寶的命運後,只變得更加強烈。 一想起強寶,莉莉的心情就異常沈重。老陳總是告訴她,強寶的死並不是她的錯,而在純 理智的層面上,莉莉了解這一點。但在他腦海深處,有個殘酷的聲音不斷平靜地提醒著她 ,若不是她當初決定離開大神龜神真子,強寶或許還活得好好的。 莉莉讓思緒回到現實,暫且拋下罪惡感,她發現自己不自覺地踏上了通往皇家圖書館的道 路。她看著圖書館所在的高雅寺院,不由得精神一振。圖書館一直是她的避難所,在那裡 ,她可以讓自己沉浸在各種書本和信件中,而這正是她此刻需要的。她飢渴地匆匆跑過那 敞開的前門。 圖書館裡,一股熟悉而令人紓緩的墨香讓她心情平靜了下來。莉莉抽出一張厚厚的圖紙和 一疊滿是皺折的書信,噗地躺到一張疊滿東西的椅子上。她將卷軸放到附近的讀書桌上, 讓腿上的書本隨機打開一頁。 悲傷沼澤的形狀出現在書頁上,用高雅的綠色和棕色墨汁繪製而成。這張地圖十分古舊, 而莉莉對它早就滾瓜爛熟。她已經把這張和其他很多張地圖抄錄在她家裡的個人日誌裡。 莉莉俯身撐著書桌,掃視她拋下的那些紙張,直到她找到她想要尋找的。 老陳的來信詳細記錄了他對這片原本是悲傷沼澤的南部,如今名叫詛咒之地的地區的探索 。近年來,邪惡的魔法從一道裂隙中滲漏出來,使茂盛的植物枯萎,留下一大片紅色的荒 蕪土地。那段文字提到,這道裂隙是被一個名叫麥迪文的強大法師,透過來自另一側世界 的獸人幫助而打開的。除此之外,信件上沒有再詳述這件事,圖書館裡也沒有其他文件有 關於詛咒之地和麥迪文的資訊。這位麥迪文出生的時間,肯定是莉莉在神真子上的族人放 棄勇敢出外冒險的傳統之後。莉莉想像著,不曉得沼澤的最新地圖會是什麼樣子。老陳的 信已經過期好幾年,而他的回歸代表不會再有關於外界的新知識了。 莉莉心不在焉地翻弄著那些書信,但上面的文字對她不再有吸引力。老陳用親身經歷寫下 的修正記錄,墨水已漸漸褪色。莉莉知道當他們在漂流島上與世隔絕的時候,世界仍自顧 自地改變著。她苦著臉將所有東西塞回書架。她感覺自己有一股飢渴,坐在豐盛的筵席之 前,但每道菜都只能淺嚐一口就被人收走。這個世界比任何文字或書信所能描述的都要更 大,也更美。而她只不過剛接觸到它的表面。神真子上已經沒有能滿足她的事物了。 *** 「今晚我們可有大餐吃了!蔬菜蘿蔔雞湯,剁椒蒸魚,當然還有飯。」程波將晚餐端上餐 桌時,愉快地向莉莉、喜仔和老陳宣布。「記得跟我說湯好不好喝,我用了新的作法。」 「聽起來美味極了,阿波。」老陳說。「謝謝你邀我過來。」 程波容光煥發地看著他所自豪的晚餐,在桌邊坐下。「你們白天都玩得開心嗎?」他問。 「天氣這麼好。假如我有辦法趕上踏青就更好了。」 「我們知道你在忙,爸爸。」喜仔回答說,自己動手夾了一塊魚。「不過今天真的是很有 趣!」 「還好而已啦。」莉莉聳聳肩。 喜仔翻了翻白眼。「妳只是在生氣沒人想要聽妳的故事。」他故意刺激她說,「老陳的故 事要好聽多了,是不是,老陳叔叔?」 「呃...」老陳含糊地說,動手往自己碗裡舀著湯。莉莉瞪了她兄弟一眼,忿忿地將米飯撥 到她的嘴裡。 「老陳叔叔跟我們說了有一次,他差點殺了那個厲害的獸王雷克薩!」喜仔不顧老陳和莉 莉兩人的尷尬,繼續說。 「什麼?」程波的眉毛幾乎要抬到他的髮線上了。「沒必要說這麼暴力的事情給小孩聽吧 ,老陳。」 「呃,好吧,其實那有點算是意外,阿波。」老陳抓著後腦杓說。「其實那也是整個故 事的重點。事實就是,他喝了一些我的啤酒,但那酒實在太烈了,他指責我是想要殺了他 !」他尷尬地笑著。「如何?很、很好笑吧...」程波還是板著臉。 「但結局不只這樣的!」喜仔堅持地說。「你們兩個不是還一起過去塞拉摩和普勞德摩爾 上將打仗,然後──」 「夠了!」程波打斷了他兒子的話。他轉過頭,生氣地瞪著他的兄弟。「你得考慮一下你 所樹立的榜樣,老陳!莉莉本來該乖乖習字的,看看她發生了什麼事!」 「我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爸爸。」莉莉咕噥著說。「我就在這裡,好嗎。而且我聽得到你 。」 「那種言論會造成嚴重的後果,老陳。」 「嘿,看看我!喔不對,你看不到我,因為我是莉莉‧風暴烈酒,神奇的隱形熊貓人!」 獨自留下的喜仔從他的湯碗裡撈出一塊胡蘿蔔,慢慢地嚼了起來。他看了廚房那邊一眼, 有看了看樓梯的方向,然後把蘿蔔吞了下去。 「蛇貓人木有殼,莉莉。」喜仔含著滿嘴食物,口齒不清地說著。 「那是個譬喻,你這呆子。」 「別含著食物說話,喜仔!而妳,別這樣說妳的的兄弟,莉莉!」 莉莉瞪著她父親和兄弟。「我不敢相信你們連一點點好奇都沒有。關於世界上所有人的事 ?關於他們有什麼城市,有怎麼樣的土地?」 「如果像妳說的,牽涉到差點被巨魔吃掉,莉莉,那還真沒有什麼興趣。」喜仔大聲地狼 吞虎嚥。「我的意思是,老陳叔叔的故事是很酷,但──」 「哇,你做的魚真是太好吃啦,阿波。多謝你的晚餐!」老陳大聲地說。 「被巨魔吃掉?」程波從椅子上跳起來。「妳是在編故事嚇唬妳的兄弟嗎?」他將手撐在 桌上,身體前傾,狠盯著她的女兒。 「才不是!」莉莉憤怒地大聲說,「我沒有編故事!我是說,呃...我的確是被這個巨魔 抓到了,不過差點被吃或許是有點誇張──」 「夠了!」程波怒吼。「看看妳!滿嘴說著『沒事發生』,突然又說有隻巨魔把妳抓去關 了起來!這樣妳還堅持要頌揚外面這個『世界』的詩情畫意?難道強寶的死沒讓妳學到任 何教訓?」 每個人,甚至喜仔,都呆住了。莉莉垂下頭對著她的盤子,眼睛看向一旁,感覺罪惡感像 一把刀直直插進她的心臟。 「那不是她的錯,程波。」老陳平靜地說。 「的確不是。」程波承認,他的眼睛著莉莉,「但如果她一開始就沒有跑走,那件事從來 也不會發生。」 眼淚從莉莉的眼角流了下來。這個念頭,她自己不知道想了多少次?在羞辱的憤怒中,她 咬緊了牙關。我不會哭。我不會哭。我不會... 「程波,派強寶去找莉莉的不是你嗎?」 「你想說什麼,老陳?」 老陳嘆了口氣。「我只是說,糾結在可能發生的事上不過是浪費時間。莉莉和你都沒有辦 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不能預測嗎?」程波將怒火轉向他的兄弟身上。「在神真子這裡,我們有任何人遇到過 那種事嗎?我們的家是最安全──」 「有的。」老陳堅定地打斷了他的話。「秀麗遇到了。」 當他提到莉莉和喜仔母親的名字時,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令人不適了。程波低下頭,憤 怒地搖晃著腦袋。 「另外,」老陳無情地繼續說,「萬有也失蹤好長一段時間了。他恐怕也已經死了。」 「你說這些,」程波抬起頭,對著老陳怒喝,「到底要表達什麼?」 「漁船總要出海,程波。但不是所有船都會回來。就像萬有,就像...就像你的妻子,或 我們其他的任何同胞。風險永遠存在,不論我們身在哪裡。這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程波緩慢、無聲地坐了下來,情緒顯然仍十分沸騰。 「爸爸,」莉莉大膽地說,「我想要去看整個世界。我會小心──」 「光是這樣想,妳都是愚蠢至極!」程波捶了桌子一拳,讓陶製的餐具格格作響。「外面 的世界是危險的,就像妳親愛的老陳叔叔曾親眼見識並提醒過我們。妳只是個孩子,妳想 落得和強寶一樣下場?或是和妳母親一樣?」 「程波!」老陳高聲斥責他,但話才剛出口,莉莉已經嗚咽著跑出房間。摔門的聲響從樓 上傳進他們的耳中。 老陳平靜地隔著桌子凝視著程波,後者毫不退讓地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他固執的嘴部線條 簡直就像在刺激老陳向他挑戰。 「跟你說句話好嗎,好兄弟?」老陳盡可能禮貌地說,用手指了指比較隱密的廚房方向。 「行。」程波粗暴地站了起來,往另一個房間走去,老陳跟在他的後面。 獨自留下的喜仔從他的湯碗裡撈出一塊胡蘿蔔,慢慢地嚼了起來。他看了廚房那邊一眼, 有看了看樓梯的方向,然後把蘿蔔吞了下去。 「這可真尷尬啊。」他對沒有其他人在房間發出宣告,然後自己附議自己。 *** 老陳幾乎是推著程波走出後門,走到屋後那封閉的門廊。「你對莉莉很不公平。」他說。 「她想去旅行並不是邪惡的念頭。」 「那很危險!」程波猛然說,「不管你怎麼狡辯,都比待在這裡危險得多!秀麗和萬有或 許過去了,但那只是意外。強寶可是直接被人殺了!你也想讓莉莉被殺嗎?」 「不要再把這件事說得像是註定的一樣了!那不是她可以預料的事情!攻擊她們的人在找 他們認為在萬有手上的那個潘達利亞明珠還什麼東西。只因為莉莉是個熊貓人,他們就認 為莉莉會知道那東西在哪裡!至於那個獸人,他在追的是我,如果我早點找到強寶和莉莉 ...」 「你說的這些故事只是更證明了,對我們的敵人來說,任何熊貓人都好。」程波在室外的 燈籠下來回踱步,橙紅色的光芒更強化了他臉上的憤怒表情。「莉莉待在這裡比在其他地 方都要安全!」 老陳搖著頭。 「你無法強迫她呆在她不想呆的地方。她已經證明過這點一次。你無法永遠保護她,硬是 這樣做只會讓你的目的更難以實現。」 「看來你覺得你比我更知道怎麼養育我的孩子!」程波嘲諷地說。 「不,程波,我只是說我懂得她的感受。當我和她同年時,不管我們的父母說些什麼,也 同樣無法改變我的心意。所以你怎麼會覺得你有辦法改變她的?她會自己做決定。」 「自己做出愚蠢的決定。魯莽地闖進危險之中,拋棄她的家人,逃避她所有的責任...」 程波開始扳著手指,逐一細數莉莉的不是。「強迫我們得靠零星的信件來確認她到底是活 著還是死了──」 老陳皺起他的眉頭。 「從來不肯好好建立她自己的家庭──」 「程波,你怎麼知道她有一天不會建立自己的家庭?」老陳一頭霧水地問。 程波似乎沒聽到他說的話。「連她自己兄弟的婚禮都不想參加──」 「喜仔要跟誰結婚了?你說的一點道理也沒有...」老陳拖著尾音,話只說到一半。他突 然懂了。他盯著門廊遠處那延伸到黑夜之中的欄杆,想通了好幾個點,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程波對此毫不介意,繼續細數著莉莉的各種罪狀。 「你是在說我的事。」老陳輕柔地說。「是不是,程波?」 程波呆立當場,突然沉默了下來,不敢直視老陳的眼睛。老陳感覺時間痛苦地流逝著,做 好聆聽他兄弟可能醞釀了好幾年的言詞轟炸的心理準備。 「這會話就到此為止了。」 程波重重踏步走回屋裡,並將身後的門重重地甩上。 *** 那一晚,莉莉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她父親的每一句話就像有刺一樣,無情地牽引著她的 思緒。終於,當漸亮的天色宣告清晨的到來,她放棄了,起床著裝。 在她的衣櫃裡有個小陶罐,強寶曾在類似的陶罐裡裝滿水,掛在她長杖的另一端,用來訓 練她的平衡和姿態。她將陶罐放在手中,感受那相似的重量,並在偷偷溜出房子前將它塞 進自己的腰帶裡。 這時候,神真子上是這麼的平靜,莉莉幾乎能聽見露水在腳下濺開的聲音。在微光中,樹 枝間的蜘蛛網就像脆弱又閃亮的裝飾緞帶。在路上,莉莉彎腰從石子路的縫隙間摘了小叢 的鮮花,做成兩把粗糙的花束。 在小徑的盡頭,受到牆壁和威嚴獅守衛保護的壯麗杖木林在她面前開展。任何想進入這片 美麗林地的熊貓人,都得在一對一戰鬥中戰勝守衛。莉莉在多年前就已經辦到了。守衛對 她垂首,而她則在對方讓開道路時恭敬地躬身回禮。莉莉很久不曾來到這片樹林了,但在 一群園丁無微不致的照料之下,這裡的景象仍和原來一樣。日出後不久,他們就會來到這 裡,掃除任何在夜間散落到各個祖廟之間的碎屑。但此刻,她慶幸自己是獨自一人。 秀麗,莉莉和喜仔的母親,在他們剛出生不久就在一次捕魚意外中溺死了。莉莉對母親沒 有多少印象,儘管她很少直接感受到這種喪親的哀傷,但偶爾,一種匱乏感會讓她感到強 烈的心痛。她跪在風暴烈酒家的祖廟前,將一把花束放在祭桌之上。 「媽媽,我好想妳。」莉莉的呼吸噴在清晨的空氣裡。「爸爸無法理解。他永遠也無法理 解。而老陳叔叔不想讓爸爸生氣。」她遲疑著,幾乎不敢大聲說出來,儘管樹林裡空無一 人。「妳會理解的,對嗎,媽媽?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我就是不能。」 莉莉跌坐到草地上,將雙膝抱在胸前。她將頭埋到膝蓋裡,無聲地沉思著,聽著鳥兒們在 山丘上那棵大樹的枝幹間唱著清晨的第一首歌。在她的雙腿發麻之前,她起身作最後一次 禮拜,然後穿過一排排的紀念碑,前往她下一個目的地。 強寶家的祖廟在山丘上,在大樹蔓延的壯麗枝幹底下。莉莉的喉嚨突然梗住了,她父親的 話清楚而痛苦地浮現在腦海。 「難道強寶的死沒讓妳學到任何教訓?」 她將那小陶罐放到祖廟前,並放上她第二把花束,再次跪了下來。 「如果我能讓你再活過來,強寶,我一定會的。或者我會做些不同的事。我會到那個可怕 的納迦和她那些獸人手下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我還是不會從一開始就不離開這裡。」 這樣承認之後,一行淚水從莉莉的眼中滑落滑落臉頰,濡濕了她的絨毛。 「我必須離開。光是待在這裡就快讓我瘋了。或許這代表我是個壞人。爸爸似乎這樣覺得 。但比起在外面世界會遇到的危險,我對試著待下來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更感到害怕。 我希望這不會侮辱到你,強寶。我只想做對我來說是正確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她的話 再度在喉頭梗住了。「我從來不想要任何人受到傷害。」和祭拜她母親時一樣,她低下頭 ,為亡者唸誦祝禱。 「希望你能夠安息。」說完後,她站起身子,看著天上玫瑰色澤的金色晨光。太陽將東邊 地平線染成一片橘色。莉莉撫平她衣服上的皺摺,看著腳邊。她仍舊感到心痛,也還不想 回家。現在時間還早,但老陳很有可能已經醒了。 *** 老陳直到第四次敲門時才來開門。 「莉莉?」他驚訝地眨了眨眼。「進來吧!讓我給你做點早餐。」 莉莉跟著他進入小屋,在廚房餐桌旁拉了張椅子坐下,老陳則忙著準備他們兩人的餐點。 「這麼早來打擾你真抱歉,老陳叔叔。」 「不會!」他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我不過是在準備我最新一批的釀酒工作。可惜這裡 可用的材料不夠多樣,但我們還是可以看看結果如何。」 莉莉沉默地坐著,當老陳在爐火上煮粥時,心不在焉地玩著她的袖子。 「妳還在為昨晚的事煩惱嗎?」老陳問,一邊用長筷子攪拌著粥。 「我從來不希望強寶出事。」她囁嚅著說,凝視著桌面。 「我知道,莉莉。妳爸爸他也知道。他只是...」 「一個大混蛋。」莉莉哼了一聲說。 「...只是頑固。」老陳用了委婉的說法,想著他昨晚和程波在門廊的對話。 「我不喜歡惹我父親生氣。」當老陳將一碗粥放到她面前,並在桌子對面坐下時,莉莉 這樣承認。「但我在這裡過得太可悲了。而且,」她提高了音量。「生命是一場冒險!或 者說,它應該是。但它不是。」她支支吾吾地說著,將湯匙放進早餐裡。「至少在這裡不 是。」 老陳拍拍她的肩膀。「沒關係的,莉莉。」 「和我一起走吧,老陳叔叔。」 「什麼?」 「記得我們說過要一起冒險嗎?就這樣做吧!和你一起我會很安全,爸爸知道的。我們一 起去看這個世界!」 老陳張開嘴,遲疑著。莉莉飢渴的雙眼掃視著他的臉,但幾秒之後,她理解到自己不會得 到她所期望的答案。 「你同意爸爸的說法,對不對?」 「不是這樣的,」老陳說。「我覺得你們的想法都有合理的地方。但,對我來說...」他 掃視了這間小房子,看著他掛在爐子上的煎鍋,放滿杯盤、卷軸和裝飾的櫥架,舒適的家 具,然後路出了微笑。「我很高興能待在這裡。我這輩子花了這麼多時間待在路上,沒有 屬於自己的家。現在這樣才是新鮮的。現在這樣對我來說才是探險。」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莉莉吞了一口粥,然後將吃了一半的碗推開。老陳曾經是唯一理 解她的人,如今他卻放棄了。她被背叛了。 「我知道妳看事情的角度和我不同,莉莉。妳還年輕──」 「呃,現在你真的聽起來和爸爸一樣。偉大的冒險者老陳‧風暴烈酒哪時候變得這麼無聊 ?」她用最後一句話向他丟出了指控。 「每個事物都會改變,莉莉。」他的態度裡充滿了令人不悅的平靜和耐性。「我旅行的日 子已經結束了。我準備好進入不一樣的階段。」 「好吧,我的可沒有結束。」她反唇相譏,「如果說你和爸爸都走過你們的路,但我永遠 都不會!我只會變得越來越老、越來越弱,然後整天都在泡茶,說著和天氣有關的評語, 我的人生一點意義都不會有!」 「莉莉,妳知道不是這樣的。」 「不要跟我講話。你跟他是一國的!」莉莉從餐桌旁跳了起來,衝出這間屋子。老陳用手 掌撐著他的臉頰,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離開。 「我們風暴烈酒家的人啊,」他自言自語地說,「我們都是群腦筋轉不過彎的傢伙啊。」 *** 澎。石頭撞擊大海表面,激起一片浪花。澎。澎。澎。她將更多石頭丟進水裡,但只能帶 來極其短暫的滿足。她終於放棄,忿忿地坐了下來。 這裡是她在神真子上最喜歡的一個地點。就在祂龜殼的最前端,莉莉可以在這裡吊著她的 腿,看著祂的脖子延伸出去,消失在水中,並看著遙遠的藍灰色地平線,看著水天交會成 一色的地方。曾經,知名的旅行者劉浪在神真子的背上建立了居所,帶著最勇敢也最有膽 識的熊貓人橫跨艾澤拉斯,追尋冒險和知識。但這種好奇早就得到了滿足,這段歲月已經 失落到歷史的記載之中。 「我討厭這樣。」莉莉大聲說。「當我在旅行時,在強寶和我遇到麻煩之前,這感覺很對 。困在這裡,我什麼事都成就不了。呃,當然不是要對祢不敬,神真子。」莉莉安慰地拍 著這烏龜的龜殼邊緣。「只不過在外面有那麼多的東西!」 「看到暴風城和鐵爐堡──我永遠也想像不到那樣的東西,光靠地圖和信件是不行的。麥 格尼國王對我真好!他讓我參觀他的家。我希望我也能給他看點什麼,但我不能。老陳決 定這裡是他的家。那很好。抱歉,神真子。我愛祢,但我從來不覺得這裡是我的家鄉。有 什麼地方是我這輩子可以當作家鄉的嗎?」 莉莉並沒有特別期望她的問題能得到答案,所以當她聽到大神龜發出轟隆聲,看到前方的 大海湧冒氣泡的時候,她瞬間被嚇了一跳。她剎那間懷疑,神真子發出的噪音是不是想和 她溝通,但隨即決定這不過是個巧合。 「我的確很希望能和你講話。」莉莉嘆了口氣。「你或許會比我的家人更有建設性。」她 垂頭喪氣地將下巴靠在胸前,雙手交疊在腿上。 她腳下的地面劇烈地變動了起來,將她摔到一旁,撞傷了她的肩膀。莉莉吃驚地想要站起 ,但大神龜再次顫抖,讓她的背部摔上地面。莉莉伏在地上,心跳加速,感受神真子像風 暴中的船一般載浮載沉。她被向前拋到龜殼的邊緣,她慌亂地抓住一個施力點,爬到穩定 的地方。她下方的海水緩緩地分開,神真子巨大的頭抬了起來,脖子在浮出水面時拖出無 數的瀑布。 在她底下,莉莉感受到這烏龜像犛牛準備跳過籬笆一樣在醞釀著什麼。在祂喉嚨深處傳來 巨大的轟隆聲。比起聲音,她的身體更能直接感受這種聲響,她的鼓膜隆隆地震動著。一 鼓強大的力道席捲而來,神真子...咳嗽了。 莉莉可以發誓祂真的是咳嗽了。大神龜發出彷彿濃霧警報一般低沈的聲音,這突如其來的 舉動再次讓她猛力撞上龜殼。她的頭撞上地面,讓她眼冒金星。她撫著自己的太陽穴,好 不容易設法滾離殼的邊緣。神真子的晃動開始減弱,變成比較柔和的大幅度擺動,並最終 平穩了下來。 莉莉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撐起自己的身子,預防另一次震動。她一隻手按著她腦袋上的痛點 ,掌心感受到痛楚隨著壓力不斷跳動。她知道等到晚上,那裡就會變成一個腫塊。她愁眉 苦臉地想像,到底是什麼造成神真子奇妙的舉動。難道是祂不小心吞進一條鯨魚了嗎? 她朝水面望去,輕柔地按摩著她的頭部。回轉的白色漩渦分布在神真子身邊各個地方,證 明了一切並不是她的想像。她小心地站了起來,視野仍有點暈眩。 莉莉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海上,一團白色和其他白色區分開來。它太有規 律了,不會是海浪的浪花,看起來比較像小舢板的船帆。莉莉瞇起眼睛,試著看更清楚點 。她並沒有看錯。那艘小船隨著波濤擺動,船首上有著明顯的熊貓人標誌。 這艘船航行得越來越近。它的桅桿已經破損,船帆的一半坍倒下來而失去作用。所以他的 船長很努力地拿著一支槳划著這半殘的船艦。靠岸前幾十碼的時候,他站直身子,將磨損 的斗笠推上額頭。他熱誠地揮著手,隔著海水呼喚著莉莉。 「唉呀,妳好啊!說來奇怪,但我已經很久好好看到太陽啦。天空還真藍啊!空氣聞起來 也真是新鮮,一點魚味都沒有!」 這稀奇的告白讓莉莉無言了。她皺起眉頭,困惑地,無聲地看著小船滑過最後幾呎,輕輕 地撞上岸邊。那漁人輕巧地跳上岸,再次揮手,笑逐顏開。莉莉驚訝得連下巴都掉了下來 。一時間,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頭上的劇烈疼痛。 萬有,失蹤許久的那個漁夫,他回來了。 *** 「所以,這麼長時間你一直待在神真子的肚子裡?」 「沒錯!」萬有快活地說。「我被吞了。一直不覺得有出來的必要。」 莉莉將耳朵緊貼在門的另一側──有點太緊了──並被頭上突然傳來的痛楚嚇了一跳。她 不情願地把腦袋移遠了一點。這樣她就沒辦法把萬有和長者們的對話聽得那麼清楚了,但 總比為自己製造強烈的頭痛來得好。透過木門,莉莉聽見有人發出咯咯的噪音。她可以想 像那些守舊的老熊貓人搖頭的模樣。她忍著不去笑出聲來。 「好吧,除此之外,」莉莉認出了她祖母梅的聲音。「還有個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處理你 帶回來的這個東西。」 「我還真的不知道。」莉莉幾乎可以聽見萬有聳肩的聲音。「也許它是某種水晶球。總是 能指示我哪裡是最佳的捕魚地點,結果就是我一直待的地方,烏龜的肚子裡!」他大笑。 有人喃喃說了些什麼,莉莉分辨不出來,但根據後續的噴氣聲和竊笑,她想一定是在嘲弄 萬有。 「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水晶球,或是我看過的魔法古物。」這是程波的聲音,莉莉的身體 不由得僵硬了一下,心臟突然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起來。若被抓到她在偷聽,他肯定會大 發雷霆的。 接著發言的是老陳。 「真要說的話,它看起來像個巨大的珍珠。」他的話裡有種緊張感,而莉莉完全了解她的 叔叔在想些什麼──所謂的潘達利亞明珠,那個名叫扎哈拉的女納迦堅稱在萬有手中的物 品。難道她說的沒錯? 「從一個魚人手中拿到的,你能相信嗎?」萬有再度笑了起來。「如果它是珍珠,那肯定 是個魔法珍珠。因為我從來沒見過知道在哪裡捕魚最好的珍珠。」他停頓了一會兒。「而 且,若不是這樣,那個瘋狂的納迦女士又何必我才剛拿到就跑了出來?」 莉莉張大了眼睛。他說的肯定是扎哈拉。 「瘋狂的納迦女士?」程波問。「莉莉也跟我提過類似的事情。你可以詳細說說嗎,萬有 ?」 「我是晚上出去的時候,用魚網撈到了帶著這珍珠的魚人。小傢伙只剩一口氣了,他給了 我這個東西。就當我剛拿到它,那個納迦就從水裡跳了出來,對著我射出閃電,把我的桅 桿都打斷啦!我可不打算待在那裡,我在大海裡也是有些朋友的。有條大魚幫忙我逃跑。 一定是我好幾年前丟回去的某個小傢伙,前來報恩啦!」 「你就是因為那樣被神真子吞進肚子裡的嗎?」老陳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的。我沒有注意到我那時往哪邊走,只希望擺脫那個可怕的女巫。我還來不及注意, 那條魚躲開了,而我發現自己就在神真子的正對面。祂想都沒想就把我給吞了。」 「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萬有。」程波說。「都這麼久了,你為什麼選擇在今天離開你的 ,呃,捕魚地點?」 「那珍珠叫我走的。」 「什麼?」 「今天早上起床時,我和往常一樣看著它。這次它給我看的不是釣魚,而是開船回到鎮上 。我想是時候走了,所以我跳上我的船,而神真子把我吐了出來。」 程波的嘆氣聲大到門外的莉莉都聽得見。「好吧,萬有。我想就這樣了。我們得設法搞清 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目前,我們就把它保管在皇家圖書館裡。你們都同意嗎?」 程波的問題掀起了一陣認同的低語,接著長者們就開始討論其他較為日常的問題。 莉莉匆匆忙忙地爬離門口,逃到屋外,匍匐地延著籬笆前進,直到她遠離了五晨寺為止。 她的思緒紛飛,分析著剛才偷聽到的資訊。那巨大的魔法珍珠,潘達利亞明珠?莉莉靠著 一棵樹坐下,手指敲著她的下顎。扎哈拉說那顆珍珠是個強大的古老神器。莉莉曾經肯定 那只是個神話,她父親和老陳也是。但如今... 她身邊草叢的陰影變得越來越長。莉莉彈起身子,快速趕回家中。為了不讓她的父親有任 何懷疑,她必須表現得十分正常才行。但她的思緒早已飛到遠處,湧冒著源源不絕的主意 。 *** 那一夜稍晚,莉莉悄悄溜下她家的樓梯。她踮起腳尖穿過門廊,並在離開屋子時小心翼翼 地關上前門。眼前的任務是拿到那珍珠。她得親眼看看它。 皇家圖書館從來不曾正式關閉,排列在過道上的魔法燈籠在莉莉匆忙通過時熱心地亮了起 來。她猜測,珍珠應該和圖書館的其他最珍貴收藏品陳列在一起,於是她逕自往展示廳走 去。 果然,珍珠隆重地裝在房間正中央的一個木製支座上,周圍有玻璃蓋的保護。莉莉小心地 揭開玻璃蓋,將它放到一旁。 那珍珠比莉莉想像的還要更大,幾乎和一顆西瓜相等。它蒼白的光澤反射著萬花筒般的彩 虹七彩光芒。莉莉盯著它,為了它獨特的美麗著迷。她情不自禁地將雙手輕輕放在它的兩 側,舉到面前。珍珠摸起來十分溫暖,並且發出細微的嗡嗡鳴叫聲。萬有曾經說過,這東 西肯定和魔法有關。 「你讓萬有看到去哪裡捕魚。」她低聲對珍珠說,「但你會讓我看到什麼?」 像是回應他的呼喚,珍珠開始閃爍輕柔的光芒,反射在珠體表面上的色彩,迴旋成巨大風 車般的漩渦。莉莉的眼瞼變得越來越重,慢慢地合了起來。當再次睜眼時,她發現自己被 濃厚的銀灰色霧氣所包圍,手上不再抱著明珠,有著彷彿處於清醒和做夢之間的奇特感覺 。這是真實的嗎? 迷霧開始消散,以鳥瞰角度顯露出一片高低起伏的綠色牧草和一行行美麗的桃紅色花樹。 莉莉整個人掛在空中,本以為會這樣跌落地面,但並沒有。她漸漸冷靜下來,開始俯視著 左顧右盼。她的心潮洶湧激盪:明珠為她顯露了一個幻象。 場景產生變換,聚焦到一個喧囂匆忙的城鎮。街道上充滿了搜索百貨以開始日常生活的熊 貓人。莉莉皺起了眉頭;她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人或任何街道。建築物的構造看起來和神真 子上的頗為相似,但有點不對。道路、地形,全都錯了。類似,但都錯了。 視角繼續變換著。廣大、茂密的松柏森林覆蓋在頂部積雪、直聳入雲的高山上。燕鷗延著 濱海的沙岸翻飛競逐。在每個地方,莉莉都能看見屬於她族人的標記,從座落山丘的壯麗 寺廟,到路旁的獨特標誌。不論這個地方是哪,它成為熊貓人的家園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 莉莉緩緩向上漂浮,那銀白的迷霧朝區域的中心翻湧,並朝海的方向擴散,不斷地變得濃 厚,直到它完全遮蔽住底下的土地。掛在空中,莉莉可以看見太陽在距離霧氣十分遙遠的 西邊地平線墜落。金紅色的光芒撒落在海平面上。群星已經在東方綻放光芒,艾澤拉斯的 雙子月明亮地高掛天際,兩者都正似峨眉。 多年前學過的地理知識湧了上來:南邊有一片無法航行的廣大海域,籠罩在濃厚的迷霧中 。神真子會避開這片區域。不知名的山河、森林和田野,埋藏在南方海域的廣大迷霧裡, 同時住滿了她的族人? 潘達利亞。 當這個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過,幻象便開始消逝,迅速地在她眼前冰消瓦解。莉莉眨了眼 ,眼前的天空,乃至那漂浮的感覺隨即消失,她發現自己再次穩穩站在皇家圖書館裡,盯 著雙手之間的巨大珍珠的表面看。 潘達利亞...傳說中她骨肉同胞的家鄉,劉浪及其追隨者乘上神真子的背,為了追逐更刺 激生活而拋在身後的家園。這地方真的存在嗎?大神龜上的熊貓人大多猜測潘達利亞早就 被戰爭、疾病或...某種東西給摧毀了。否則,他們應該早就該再次看到它了,不是嗎? 莉莉慢慢地翻轉著那顆巨大的珍珠。世界上埋藏著許多秘密,而魔法能做到很多事。 「我得找到這裡。」她低聲說。「那就是我看到這片幻象的意義,對不對?萬有沒看到, 長者們也沒有。就連我父親或老陳叔叔都沒有。就只有我。」 珍珠上的色彩再度回轉了起來,莉莉把這視為好的預兆。 「你就跟我一起來吧。」她這樣說著,用單手摟著那顆珍珠。有點不好拿,但沒什麼東西 是她的袋子或旅行包裝不下的。莉莉快速地穿過圖書館,往家的方向走去。她得準備很多 東西,而眼前沒剩下多少時間。誰知道她在幻象裡待了多久? 曾經,她離開神真子去尋找老陳,並且成功了。儘管最終賠上了強寶的生命。莉莉的心臟 在胸腔中劇烈跳動著。她不會重複她的錯誤。她的任務很明確了。 *** 換洗衣服,她的日誌、筆記和地圖抄本,從廚房偷拿的乾糧,各種她覺得會派上用場的小 東西,以及最重要的,那顆珍珠。莉莉恭敬地將它包裹在一件批封裡,放在她旅行背包的 其他東西上面。這些就是她開始旅程所需的一切。她捆起一個裝滿魔法粉的小包包,這東 西總是能派上用場。在那之後,她環顧房間最後一次,以免自己遺漏任何東西。確認沒有 遺漏之後,她從衣櫥的抽屜裡取出她的喚鶴口哨,用繩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和一串德萊 尼唸珠掛在一起,這是老陳送給她的禮物。她用手指摩擦著這兩串項鍊,希望能為她帶來 好運。 「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了。」她輕柔地說。 莉莉曾經寫過像這樣的一封信給她的父親,她想說的話十分輕易地隨著筆劃在紙張上記錄 了下來。 親愛的爸爸和老陳叔叔,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前往鐵爐堡的路上了。神真子不是屬於我的地方,我 已經跟你們說過好多年了。 老陳叔叔,找到你就像是解開了一個偉大的謎題,但眼前還有另一個謎題──甚至比 之前這個更大。萬有的珍珠給了我解開這個大秘密的方法,那就是我要做的事。這一 次不會有人受傷的,我保證。當我再次見到你們,你們不會相信我到底找到了什麼東 西! — 莉莉 *** 遠離城鎮的中心,莉莉將哨子舉到嘴邊,吹出尖銳而清楚的音調。她只等了一會兒,就聽 到羽毛摩擦的莎莎低響,她的老朋友祥鶴在她面前著陸。這隻大鳥側過頭,用一隻漆黑無 波的眼睛打量著她。莉莉害羞地笑了。 「你或許會說跟爸爸一樣的話。但我沒辦法坐在這裡等整個世界自己過來找我。我有很多 事得做。」 祥鶴彎下脖子,對著她鳴叫並拍打翅膀,用細長的腿邁著神氣的步伐。 「好啦,盡管笑我吧。」莉莉翻了翻白眼。祥鶴再次開心地對著她發出鳴叫,然後伏低身 子,讓她能輕鬆爬到牠的背上。當她做好時,牠逕自躍起,一振翼便直衝雲霄。 「潘達利亞就在南方,」莉莉迎著風說,她的臉低伏在祥鶴的脖子底端。「就埋藏在一大 片迷霧之中。」 祥鶴猛然向前一衝,幾乎把莉莉拋到海中。「嘎?」 「這是怎樣,你這瘋鳥?」莉莉緊緊抓住祥鶴的羽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發腫的頭部 又痛了起來。「我當然不會要你直接帶我過去!拜託,我們好歹得先準備好幾天的補給品 和食物。」 祥鶴似乎不是十分信服。「嘎嘎?」 「飛船!」莉莉笑嘻嘻地說。「我剛好認識一個人曾讓我用過。」 「嘎啊啊?」 「鐵爐堡!麥格尼國王!你打算一路上都這樣鬼叫嗎?快飛!」 「這是你的錯。」 程波在老陳的面前揮舞著莉莉留下的信,像在揮舞一柄匕首,兩眼因憤怒而發紅。老陳不 安地站著。 「她這輩子老是『老陳叔叔』這樣『老陳叔叔』那樣。『喔,若能和老陳叔叔一起見識世 界不是很棒嗎?』」程波在地板上踱步,渾身怒氣勃發。「什麼都化解不了她的幻想。莉 莉永遠只看得到裡面的浪漫。你的那些信佔了不小的功勞,兄弟。」 老陳深呼吸了一口氣。程波已經不可理喻,所以他靜靜地容忍他恣意發洩,心中想著這番 議論有多少是關於他的女兒,又有多少是關於他的兄弟。 「...不負責任地在她腦袋裡專滿虛假的幻想。她在外面到底能找到什麼我們這裡沒有的 東西?」 「首先是好的釀酒佐料。」老陳發現自己心中這樣想,兩眼盯著他兄弟腦後一段距離的那 堵牆。他幾乎要咧嘴笑了出來。突然間,程波憤怒的臉湊到他的面前,把他嚇了一跳。 「你沒什麼話要為自己說的嗎?」 「程波,我不確定我能說些什麼。我沒有慫恿莉莉去任何地方。」 「但你做的事就和慫恿她一樣!」程波大喊。「雖然不是當面講,但你已經這樣跟她說了 一年又一年!她崇拜你,現在她愚昧地跑去追尋這個該死的『大秘密』,誰知道那是什麼 。這是你的責任,去把她從這個──」他又看了看莉莉的信來確認。「──這個叫鐵爐堡 的地方帶回來。」 老實說,老陳確實為了她的姪女感到擔心。她實在是太年輕了,還不足以獨自一人上路旅 行。而若他的記憶沒錯,他們討論過的這個「大秘密」就是找到潘達利亞,就連他都不確 定是否可能的一件事。更糟的是,她把珍珠給拿走了,而有個納迦已經為了這個物品追殺 過她了。其中的危險似乎顯而易見。還有,暴風城的南瓜可以造出超棒的酒。「好吧,程 波,我會去找她。」老陳同意了。「但她是個獨立的人。我不會強迫她回到這裡。」 「好吧,程波,我會去找她。」老陳同意了。「但她是個獨立的人。我不會強迫她回到這 裡。」 程波哼了一聲。「她還是個孩子,老陳。」 老陳搖了搖頭。 「每一天,她都距離孩子越來越遠,程波。我會儘快上路的。」 「越快越好。」程波雙臂交叉。「誰知道這次她會為自己招惹上什麼麻煩?」 -- 你怎麼不問問神奇海螺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227.178
ifom:推 09/21 17:46
soulknight:推 09/21 18:05
kakyun:推!! 09/21 18:43
darthmoon:這簽名檔吐曹的好 09/21 19:57
ujp011604: 09/21 20:07
mooncakesc:話說我覺得蠻奇怪的 陳在亞洲地區是作為姓氏使用 09/21 21:36
mooncakesc:在WC3裡面翻譯成陳奎嵐 結果為啥到了WOW姓風暴烈酒= = 09/21 21:38
mooncakesc:就算是翻譯問題 亞洲人的姓氏也是擺前面啊lol 09/21 2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