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三回
頻生禍事情何忍
末測芳心意自迷
金世遺越想越覺得奇怪,無法入睡,厲勝男大約是因為疲勞過度
,倒下去便熟睡了。金世遺取了一條薄毯,給她輕輕蓋上,心中想道
:「她年紀輕輕,接連遭受火山風浪之險,也真難為她了!]又想道:
「三個女子之中,我最討厭她,想不到偏偏與她這麼親近,天公真是
好作弄人。」忽地好像有一個聲音問他,[喂,你真的是討厭她麼?
」金世遺心頭一跳,自己也迷惑起來。
將近天明時分,金世遺才蒙蒙隴隴入睡,沒有多久,便給前艙的
聲浪驚醒,好像是有人吵鬧。厲勝男已經起來了,對他笑道:「咱們
看把戲去!]
走出前艙,只見那三個魔頭圍著孟神通,昆侖散人說道:「老孟
,你說過你有解藥,請給了我們膽。」原來他們中了厲勝男的五毒針
,經過這場海上的大風暴之後,個個筋疲力竭,等如大病了一傷,身
體的抵抗力減弱,便感到受傷之處,隱隱作痛,昆侖散人的傷口周圍
,且已開始潰爛了。
孟神通其實并無解藥的,他只是從喬家的秘岌殘篇內知道有這麼
種毒針的。只因為了避免那几個魔頭一面倒的倒向金世遺,才迫得哄
騙他們,說是自己也有解藥。
孟神通情急生計,雙手一攤,說道:「我的解藥已經給浪濤沖去
了。昨日那樣大的風浪,逃命要緊,那還顯得保全解藥?」這三個魔
頭半信半疑,云靈子道:「那麼你難道眼睜睜著我們死去不成?老孟
,你的內功深厚,請暫時相助我們療傷,縱然還不免於殘廢,最少也
可以保全性命。」孟神通確是有這樣的功力,但他一想,若是自己耗
損買力給他們療傷,就打不過金世遺,金世遺趁機發難,減法和尚一
人抵擋不住,定然要給他都拋下海去。
正在疇蹺,忽見金厲二人來到,孟神通叉土一計,哈哈笑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厲姑娘,咱們說好了同舟共濟,不記舊仇,你用五
毒針傷了他們,還是請你將解藥拿出來吧。」那三個魔頭也有此意,
只是不好意思向厲勝男求情,聽孟神通這麼一說,眼光都注視著厲勝
男。厲勝男也學孟神通的樣子,雙手一攤,冷冷說道:「我是在大海
里游來的,那卷圖畫都濕成一團,險些不能保全,何況解藥?」那三
個魔頭大為失望,面面相覷,眼中漸漸露出凶光!
金世遺忽道:「勝男,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我記得你有一個藥
囊放在後艙的衣物架上,你試去瞧瞧,若著里面有沒有五毒針的解藥
:]厲勝男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是金世遺有意替她解圍,只是一時
之間還想不通金世遺同以要救這三個魔頭,當下順著金世遺的口氣說
道:「對啦,不是你提起我倒忘記了,那藥囊里說不定還有這種解藥
。」
厲勝男到後艙走了一轉,笑盈盈的出來說道:「算你們造化,藥
囊里的這一份解藥居然還沒有潮濕。」其實那解藥不過是小小的几粒
藥丸,她早就用油紙包好。藏在鏤空的腰帶之內,一直都是隨身攜帶
。
那三個魔頭大喜,每人服了一粒解藥,厲勝男再用磁石將他們身
上的金針吸出來,又給他們數了化膿消毒的藥散,過了一盞茶的時刻
,厲勝男道:「你們摸一摸自己脊椎骨第七節與第八節之間,再吸一
口氣著看。」這三個魔頭依著她的話去做,但覺真氣暢通無阻,手指
所按之處,也沒有疼痛的感覺了。這三個魔頭都是行家,知道厲勝男
給的確是對症的解症,不由得對金世遺大為感激,對厲勝男的怨恨也
大大消減了。
中午時分,又來了一場暴風雨,金世遣將減法和尚替換下來,親
自掌舵,厲勝男則趕忙將兩個水缸提了出來,放在船頭,金世遺穩穩
掌舵,海舶的顛簽還不如昨日之甚,沒多久暴風雨停止,兩個水缸盛
滿了雨水,大家有了淡水解渴,不必再吃生魚了。
自此,金世遺厲勝男與那几個魔頭同在海上航行,彼此相安無事
。大家漸漸也有說有笑,感情比以前好了許多。只有減法和尚痛恨金
世遺留指使他的徒弟罵他,一直對金世遺冷冷淡淡。孟神通則對金世
遺似乎甚好,有時且和他談論武功。不過表面上大家雖然很好,實際
上卻還是彼此提防。
經過了多日的航行,那三個魔頭漸漸習慣了海上的風浪,金世遺
又教會了他們掌舵划槳,於是多了几個人可以輪班照管船只,金世遺
也就安逸得多,只是碰到大風浪的時候,還是要金世遺親自掌舵。
過了二十多天,一日金世遺在船頂眺望,只見東方遠處,隱隱現
出一片青綠的顏色。金世遺叫道:「這就是喬北溟二百年前所住過的
那個海島了!哈,島上的火山也熄滅了…]那几個魔頭聽說海島已經在
望,人人狂喜,齊心合力,加速划船,黃昏日落之前,果然發現了一
個海島在他們前面。
眾人將船泊岸,拋下鐵錨,只見島上有坐大山,山頂殷紅如血,
寸草不生,風吹過來,有點硫磺的味道,山坡卻是一片青綠。島上樹
木參天,竟是大海中的一座叢林。林中時不時傳來裂人心肺的吼聲,
也不知是什麼怪獸,眼光所及。可以看見許多野花,燦若云霞,香氣
也甚為古怪,好似帶著一絲腥味似的。蛇島令人感到恐布,而這個海
島則令人感到神秘,尤其是耶座大山,著了几眼,就不禁揣揣不安。
天色已晚,孟神通等人雖然急於找尋喬北溟的武功秘岌,卻也不
敢上去,當晚仍然住在船上,大家的情緒都很復雜。那几個魔頭是既
感到興奮,又感到恐懼;金世遺則害怕孟神通找到了武功秘岌,從此
無人能夠制服他。只有厲勝男反而神色自如。金世遺更感到奇怪,但
覺厲勝男有如這個海島一樣,神秘莫測。
這一晚雖是仍依舊例,輪班值夜,但卻沒有一個人睡得著覺。午
夜時分,林中闖出了兩只犀牛,被眾人合力打死。眾人也自累得筋疲
力倦,幸喜後半夜沒有其他猛獸闖來。
第二日清早,孟神通招集眾人,說道:「這個海島甚大,猛獸又
多,喬北溟的武功秘茂不知藏在什麼地方,若是大家都去找尋,又怕
猛獸來弄壞船只,不如我和云靈子夫婦先上去勘察一番,滅法大師、
昆侖散人和金世遺、厲姑娘在船上留守。找尋武功秘岌,恐怕不是一
朝一夕之事,以後如何輪班搜查,待我回來冉行分配。」孟神通不愿
金世遺找到武功秘岌,因此要他留守,但又怕他將船開走,故此留下
了減法和尚與昆侖散人監視他們,減法和尚的武功與金世遺在伯仲之
間,昆侖散人則遠勝厲勝男,孟神通留下了這兩個人,料想可以應付
得了。金世遺當然知
道他的心意,但見厲勝男絲毫不表異議,他答應過厲勝男的話,因此
也便服從孟神通的調度了。孟神通好似還不放心,離開的時候,又再
鄭重的吩咐道:「我在傍晚的時分,一定回來。如果發生什麼事情,
彼此以嘯聲為號,互相救援。」
孟神通與云靈子夫婦走後,金世遺留在船上和昆侖散人聊天,縱
談武林異事,海外風光,幸津有味,減法和尚對金世遺怨氣末消,不
肯加入,自己冷清清的坐在另一邊。時間鋼緩流過清晨到了中午,減
法和尚已有點著急,又從中午到了黃昏,孟神通還末兄回來。
減法和尚不時走到林邊張望,樹林里黑沉沉的寂靜得很,甚麼都
沒有瞧見,只偶而傳來几聲野獸的吼聲,減法和尚怕金世遺私自開船
,不敢走遠,到了天黑,仍然不見孟神通的影子,只好回轉船上。
厲勝男故意問道:「孟老怪是不是說過天黑以前一定回來的?」
昆侖散人道:「不錯,是這樣說的。」厲勝男道:「現在月亮都升起
來了,為什麼還不見地出來?」昆侖散人道:「我怎麼知道?」厲勝
男道:「他不回來,咱們怎麼辦?」昆侖散人也有點慌了,道:「金
世遺,你說怎麼辦?」減法和尚[哼]了一聲,小道:「孟神通不在,
我就是你們的頭兒,你卻去和金世遺商量?」
金世遺道:「他不回來,咱們只有兩條路走。」昆侖散人道:「
哪兩條路?」金世遺道:「要麼就入樹林里找他們;要麼咱們就趕快
離開這里!]減法和尚怒道:「胡說八道,孟神通武功絕世,有什麼危
險他對付不了的:他遲些回來,你們就想造反嗎?」昆侖散人道:「
依你之見呢?」減法和尚道:「繼續等他,他一定會回來的!」厲勝
男冷笑道:「你有耐心,你就等吧!」減法和尚道:「什麼,你要逃
走?」厲勝男道:「我才不走呢,我還要等著瞧孟神通的下場!]金世
遺道:「我也盼望他能回來,多一些人,有危險也容易應付些。」昆
侖散人聽他話中別有含意,不由得問道:「難道樹林里除了野獸之外
,還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金世遺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
我的師父他到過海島一次,他也不敢深入杯中,回來之後,屢次告誡
我不可涉足這個海島,馬中若無奇險,他怎會如此?孟老怪的武功雖
然還算不錯,我師父總比他強得多吧!]昆侖散人一聽,運毒龍尊者當
年也不敢在這島上逗留,心里更像十五個吊桶一般,七上八落。減法
和尚怒道:「金世遺,你不要危言聳聽!]金世遺笑道:「你不愿聽可
塞住耳朵,誰人管你。」減法和尚滿肚子氣,但見昆侖散人并不幫他
,反而向金世遺問東問西]減法和尚只好忍住了氣,不敢向金世遺發
作。
這一晚大家又都不敢睡覺,森林里野獸的怪叫一夜不停,金世遺
叫他們在海灘上燃起火堆,野獸才不敢走近。減法和尚和昆侖散人提
心吊膽的過了一晚,第二天太陽出來,仍然末見孟神通露面。金世遺
忽道:「昆侖散人。你是不是很想得到喬北溟的武功秘岌?」
昆侖散人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若不想武功秘岌,何必冒
這海上的風險?」減法和尚見昆侖散人駁金世遺,哈哈一笑,插口說
道[真是廢話!]金世遺冷冷說道十你再想想,只怕不是廢話!」一陣
大風,從大山那邊吹來,送來了一股硫磺的氣味,昆侖散人望著那殷
紅如血的山崖,心中忽然起了莫名其妙的恐布,不由得沖口說道:「
武功秘岌不要也罷,我寧愿離開這鬼地方!」
金世遺道:「好,減法和尚你呢?」減法和尚大怒道:「你們要
干什麼?」金世遺道:「昆侖散人愿意與我同走,你不愿走,你就一
個人留下來等孟神通吧!]減法和尚雙眼圓睜,瞪著昆侖散人道:「你
真的要跟金世遣走麼?」昆侖散人道:「我,我……]結結巴巴的一
時說不出來。減法和尚大聲說道:「好,你要走便走,孟神通若然不
死,你逃到天邊,他也決不會饒你!]昆侖散人一想,自己若然跟金世
遺一走了之,與孟神通他們的怨仇就結走了,他還有點舍不得那武功
秘岌,而且也有點害怕孟神通,不禁又疇曙起來。
減法和尚道:「咱們究竟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你若
是一個人跟著金世遣走,哼,哼,你只好任憑他來擺布你了!」昆侖
散人被他一說,心中添了一層恐懼,默不作聲。金世遺道:「我們若
要擺布你,何必要給你解藥?」減法和尚道:「那是因為老孟在船上
的緣故。」金世遺也冷笑道:「孟老怪不過想利用你們來對付我,你
當他真想讓你分享喬北溟的武功秘岌嗎?」雙方都想用說話打動昆侖
散人,互相爭吵,減法和尚沉不著氣,大喝道:「金世遺你竟敢挑撥
離間,吃我一枚!]
金世遺運起大力金剛手的功夫,斜劈一掌,[當]的一聲,將減法
和尚的禪杖擋開,自己也跟跟跡槍的退了三步。他沒有兵器,稍稍吃
虧,但減法和尚的禪仗與他的手掌互擊,如同碰到金石一般,也不由
得心中二酌~.
昆侖散人叫道:「禍福未知,兩位別先傷了和氣!」就在此時,
樹林里忽然傳來一聲長嘯,減法和尚叫道:「老孟喚我們了]忽地揮
動禪杖,碎碎雨聲,將船板打穿了兩個大洞,按著一枚將桅
打斷,冷笑道:「金世遺,我看你還能不能出海?」跳上沙灘,
大聲叫道:「昆侖散人,你來不來?」
昆侖散人一想,要把這船修好,最少也得几天,孟神通一出來,
金世遺便休想脫逃,心意立決,便也跳上沙灘,隨著減法和尚,奔入
樹林!
金世遺笑道:「妙極,妙極,他們都走得乾乾淨淨了。咱們用兩
天功夫將船補好,但求孟神通不要在這兩天之內回來,咱們便可以撇
開這班魔頭了。」厲勝男忽道:「不,既然來到此地,豈可入了寶山
空手回?」金世遺道:「你還想要喬北溟的武功秘岌?」厲勝男道:
「我家世世代代,對這武功秘岌,夢寐不忘,如今只謄下我一個人了
,失此良機,叫我如何對得起歷代祖先?何況我還有大仇末報!]金世
遺道:「萬家只謄下你一個人,你更不可享性命來賭博了。至於說到
報仇,咱們讓孟神通困在這個怪島,他沒有船只,縱然森林中沒有不
測之禍,他也難以遠渡重洋,重歸故土,你的什麼仇都報了!]厲勝男
道:「不,我非找到喬北溟的武功秘岌不可!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
誓言麼?你當初怎樣對我說的?」金世遺嘆口氣道:「好,我答應過
你去找武功秘岌,你不肯放棄,咱們就拿性命去賭賭運氣吧!]
厲勝男嫣然一笑,說道:「也不見得便要喪命,就是死了,咱們
同死,不也是很快活麼?」金世遺心頭一跳,避開了她的眼光,厲勝
男道:「那卷圖畫呢?」金世遺道:「我帶在身上了。但這幅怪晝,
我絲毫也看不懂,要它何用?」厲勝男笑道:「你不要就給我吧。」
金世遺奇道:「難道你看得懂?」厲勝男道:「你不用管,交了給我
。將來總有好處。」金世遺頗為納罕,但覺到了這個海島之後,厲勝
男更為神秘莫測,想了一想,便將那幅圖畫交給了她。
兩人同入森林,古木參天,里面陰沉沉的,不知藏著些什麼怪物
,饒是金世遺膽氣粗豪,也自有些懼意。兩人提心吊膽的一路摸索前
行,時不時見有野獸的影于,好在并不是成群的野獸,它們也未曾見
過人,大概是把人類也當作一種怪物,金世遺不去驚動他們,他們也
不敢來騷擾。
走了一會,到了樹林深處,厲勝男忽地一聲驚呼,金世遺隨著她
的眼光望去,只見野草叢中
有一具 體,走近一著,認出了是云靈子的妻子桑青娘,天靈蓋裂了
一個大洞,一眼望夫,里面竟是空的,想必是什麼怪獸將她的腦髓吸
得乾乾淨淨了。金世遺吃一驚,心想以柔青娘的武功,足可以制服獅
虎,何況還有孟神通與云靈子同行,是什麼怪獸傷得了她?桑青娘的
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金世遺折下一些樹枝,將她掩蓋,急急拉
了厲勝男離開這個地方。
忽聽得霹靂般的一聲巨吼,似雷聲而又不是雷聲,儼如天空中有
人擂起了一面大鼓,又雜著鳴金裂石的尖叫,刺耳之極:登時狂風大
作,百獸駭奔,虎嘯猿啼,驚心動魄:金世遺叫道:「不好!」拉了
厲勝男跳上一棵大樹,只見一大台野獸,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奔來,
最前面的是一頭斑攔大虎,後面跟著約有獅子、黑熊、金錢豹、野豬
、犀牛等等猛獸,爭先恐後,彼此踐踏,好像是碰到了巨大的災難,
忙著逃命一般!
金世遺擦燃火石,點燃了一束枯枝,拋在地上燃起了一堆熊熊的
火光,厲勝男發出了一枚毒霧金針火焚彈,[上]的一聲,剛剛打中前
面那頭老虎的腦袋,暗器炸裂,噴出了一團火光,那老虎受驚,改了
方向,奔出十數文地,便即死了。後面那一群猛獸在它身上踏過,繼
續旺奔,原來野獸在逃命之時,都是盲目的跟著前面跑的,那頭老虎
雖然死了,她們還是依著它的方向。厲勝男驚魂稍定,捏了一把冷汗
,心想:「幸而嚇得那頭老虎改了方向,要不然這一大台野獸涌來,
任憑多好的武功也難抵擋!]
驚魂方定,忽聽得剛才那裂人心肺的吼聲又起,這一回來得更近
,震耳欲聾,霎眼之間,只見狂風過處,竄出了一頭怪獸,遍體金毛
形狀有點像獅子,前肢特長,又有點像長臂猿,其行如風,竄入猛獸
台中,忽地扑上一頭獅背,,那獅子登時軟件一團,不敢動彈,這時
附近的十几頭猛獸都伏服地上,不敢再逃。
那怪獸抓裂獅腦,將腦髓吸乾,依法泡制,又吃了兩頭猛虎的腦
,再抓裂一頭金錢豹,吃了它的心臟。金世遺道:「原來害死桑青娘
的是這個怪物。」厲勝男緊緊貼著金世遺,悄聲問道:「這是什麼怪
物,如此厲害!]金道:「這怪獸名叫金毛梭,專食獅虎。我曾聽師父
說過,今日始得一見。等它吃飽之後,遣散群獸,我非除它不可!]厲
勝男道:「這樣凶惡的怪獸,不惹也罷!]
那怪獸吃飽之後,用長臂摩擎兩頭猛虎的腦袋,然後長嘯一聲,
那些猛獸如遇大赦,紛紛逃跑,只有那兩頭被它摩過的猛虎,仍然伏
在地上,不敢動彈。看情形它是要留著這兩頭猛虎當作點心,慢慢享
用。
那金毛梭後眩著地,人立而行,走了兩個圈圈,好像察看什麼,
也似聞著什麼氣味似的,忽地又大吼一聲,閃電般的竄了起來,金世
遺吃了一驚,只道是它已發現了自已,慌忙折了一條樹枝,正侍跳下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駭人心魄的厲叫,那是昆侖散人的叫聲,按
著是減法和尚的一聲大喝,和金毛梭的吼聲混成一片,震得樹木都搖
動起來!
只見在不遠之處的一棵大樹底下,減法和尚正在揮舞禪杖與那金
毛梭惡斗,昆侖散人則被一叢亂 纏住,扎手扎腳,竟然掙扎不脫,
形狀非常恐布!
原來滅法和尚與昆侖散人也是躲在樹上,距離那金毛梭較近,金
毛梭吃飽之後,聞到了生人的氣味,狂性突發,竟然跳上樹來抓他們
。昆侖散人被它的吼聲一震,失足落下,恰恰落在亂藤之中。那些藤
蔓如同有知覺一般,立即合攏,好像千百條八爪魚似的,將他纏得透
不過氣來。
金世遺見狀大驚,原來這是熱帶森林中最可布的食人藤,凶猛如
獅虎之類的動物撞上了也會被它絞死,几個時辰之內血肉便即溶化,
變成食人藤的飼料。
昆侖散人憑著一身精純的功夫,暫時間還末至於有性命之憂,滅
法和尚的處境卻比他還要危險,邪金毛梭迅若飄風,爪如利刀,滅法
和尚使開了伏魔杖法,渾身風雨不透,石頭樹木,碰著了便要折斷碎
裂,那金毛梭居然毫不怯懼,而且稍有空隙,它的長臂便抓進來,賽
過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激戰中忽聽得金毛梭大吼一聲,按著是滅法
和尚的一聲慘叫,原來金毛梭被他打中惱裝,而滅法和尚的肩頭也被
它撕去了一片皮肉,一人一獸,條的分開。
那金毛梭被他激怒,捧起了一塊臣石,向滅法和尚一擲,滅法和
尚禪杖一揮,轟隆一聲,將石頭打得四分五裂,反彈回去,但金毛梭
神力驚人,滅法和尚雖然打落了它的石頭,虎口亦已震得流血,砂石
塵霧之中,金毛梭一聲大吼,又閃電般的扑來,滅法和尚見打中它的
腦袋仍然打它不死,心中已自戰栗不已,這時他雙臂酸麻,更難抵擋
,猛見金毛梭扑來,不由得暗叫一聲[我命休矣]!
這時金世遺正好趕到昆侖散人那兒,還未曾來得及解救昆侖散人
,驚見減法和尚遇險.金世遺無瑕思索,登時用上了內家真力,將手
中的樹枝當成甩手箭射出,那金毛梭銅皮鐵骨,根本就不把這條樹枝
放在眼內,毫不躲閃,仍扑土來,哪料無巧不巧,恰恰被金世遺的樹
枝射中了它的眼睛。
那金毛梭被金世遺戳瞎了一只眼睛,人吼一聲,跌在地上打了個
滾,轉眼間又扑到了金世遺面前,當真是來去如電,但金世遺在這瞬
息之間,也已取了昆侖散人那把佩劍,一招[星海浮搓],抖起了數十
朵劍花,那金毛梭吃了個大虧,識得厲害,候的從金世遺頭頂跳過,
長臂反抓著金世遺的背心,饒是金世遺閃避得快,背心的襯衣也已被
它抓裂!
激戰中忽聽得昆侖散人大叫道:「滅法大師,減法大師!]原來減
法和尚趁著金世遺替他擋著金毛梭的時候,已燭自跑了。昆侖散人又
驚又怒,心想:「你口口聲聲說是自己人,臨難之際,你卻棄我而逃
!]
要是減法和尚將昆侖散人解救出來,合三人之力,殺那金毛梭絕
非難事,現在只有金世遺一個人對付它,可就大費氣力丁。昆侖散人
見那金毛梭狂嗅猛扑,凶猛絕倫,金世遺似乎只有防守的份兒,更是
越著越驚,心中一面痛罵減法和尚膽怯私逃,一面替金世遺禱告,望
他得勝。
其實減法和尚的逃走倒并不是完全由於膽怯,而是想令金世遺與
那金毛梭兩敗俱傷,至於昆侖散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他的心上。
那金毛梭力大無窮,靈敏之極,金世遺和它惡斗了將近半個時辰
,兀自占不到半點便宜,不由得暗暗著急。忽然想起師父曾經談過,
任何凶惡的猛獸,臍眼之處總是它最弱的地力。金世遺一試,碰著那
金毛梭人立跳起之時,劍尖就刺它的臍眼,那金毛梭果然畏懼,不是
避開,就是伏下,讓金世遺的刺鋒刺在它身上其他部位。
金世遺見它竟似高手一般,懂得避實就虛,不由得暗暗稱奇。它
的身體堅逾精鋼,劍尖戲中,便給反彈回來,試過了兩三次後。金世
遺便專戳它的眼睛和臍眼,那金毛梭不敢再跳起扑人,又要防護它唯
一的眼睛,凶談大減。金世遺運上內家真力,劍掌兼施,打了它好几
掌,雖然仍未能傷他,但也打得它露出了疲態。
金世遺正在開始占到上風的時候,忽聽得又是一聲刺耳的吼聲,
森林里再竄出了一只金毛梭,比原來的那只還大几分。金世遺這一驚
非同小可,心想:「一只金毛梭已難對付,再來一只,我和厲勝男或
者能夠逃脫,昆侖散人則一定要做它們的點心了!]]
心念末已,和他搏斗的那只金毛梭忽地長嘯一聲,倒翻了一個筋
斗,脫出金世遣劍勢籠罩的范圍,它來得快,跑得更快,霎眼之間,
雨只金毛梭已會合一齊,互相撫慰,看來乃是一對夫妻,和他搏斗的
那只是雄獸,後來的那只是雌獸。
金世遺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對金毛梭,提防它們突然反扑,不料這
一著卻發現了一個極奇怪的現象,只見那只雌獸喉頭發出[咯咯一的
響聲,在地上縮成一團,竟像患了發冷病似的,渾身顫戰,那雄的張
臂抱著它,用身體給他取暖,一對野獸三只眼睛揪著金世遺,似乎他
們也在害怕金世遺會突然來攻擊他們。
金世遺見此景象,呆了一呆,小道:「原來它是被孟神通的修羅
陰煞功所傷!」那金毛梭雖然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但被修羅陰煞
功的陰寒之氣攻入心臟,一樣禁受不起,吼聲漸漸變成哀號,更為震
人心魄。
這時正是除掉這兩只金毛梭的大好時機,不知怎的,金世遺見它
們恩愛的情形.反而疇蹈,心想[乘人之危,君子不取!]但若放它們
,萬一那雌獸養好了傷,那可是後患無窮!正在疇蹈未決之際,森林
深處,忽地又傳來一聲穿云裂石的嘯聲!
金世遺這一驚非同小可、當真是比聽到金毛梭的吼聲還要驚恐几
分,不單是震驚於發嘯者的內功深厚,因為孟神通也可能有這樣的功
力,但金世遺已然聽了出來,這嘯聲并不是孟神通的!至於云靈子夫
婦,則絕對沒有這樣的功力,可以判斷,這根本就是一個陌生者的嘯
聲。
在森林中竟然還有一個不知名的怪人,真是不可想像之事,但要
不可想像的是那兩只金毛
聽到這個喚聲,竟像是聽到主人呼喚似的,那只雄獸將它的妻子歇在
背上,回頭望了金世遺一眼,見金世還不追趕,眼中似乎露出感激的
神情,按著便向那嘯聲的來處疾跑如飛,時不時發出一長兩短的吼聲
,似是向主人答覆的訊號!
厲勝男悄悄的來到金世遺身邊,笑道:「好險:幸而這兩只怪獸
跑了,後來的那個嘯聲,不知又是什麼怪獸?」金世遺憂心忡忡,無
瑕向厲勝男說明那不是怪獸而是人的嘯聲,急忙先去解救昆侖散人。
金毛梭已去,那兩只伏在地上不敢動彈的猛虎蹲了起來,張目四
顧,忽地搖頭擺尾的走到金世遺身邊,眼光中好像充滿感激的神情,
金世遺著出他們沒有惡意,笑道:「你85克星已走了,沒有誰要害你
的性命了,你回去吧!]那兩頭老虎伏下來舐了一舐金世遺的腳尖,厲
勝男覺得它們好玩,拍拍她們的腦袋。他們居然像養熱的貓兒一樣馴
良。
厲勝男送走了那兩頭老虎,笑道:「金毛梭專吃獅虛的腦髓,要
不是怕惹動金毛梭,我真想把這兩只大虫留下來。」
金世遺揮劍斬斷纏著昆侖散人的[吃人藤],費了很大的氣力才把
昆侖散人救出來,昆侖散人周身紅腫,狼狙不堪,幸而厲勝男擄有解
毒消踵的藥品,叫金世遺替他搽上,才得減少痛苦,昆侖散人自是感
激不盡。
金世遺苦笑道:「勝男,你還要繼續找喬北溟的武功秘岌嗎?」
昆侖散人脫險之後,猶有餘悸,厲勝男末答他先說:「這黑森林比孟
老怪還要可怕:我但求能離開這個海島,什麼寶貝都不想要了。」厲
勝男笑道:「你不想要,我卻想要,什麼金毛梭吃人藤,他們最多要
了我的性命,卻絕不能改變我的主意。金世遺,你害怕嗎?」金世遺
笑道:[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我答應了你,那麼就算是更可怕的怪
物,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了。」昆侖散人見他們繼續深入森林,他不
敢落單,只好跟著他們走。
金世遺邊走邊道:「金毛梭還容易對付,養金毛梭的主人只怕我
們三人都對付不了,我所擔憂害怕的就是這個怪人!]昆侖散人道:「
我也懷疑那一聲怪嘯是人,聽你這麼一說。那就更証實了!]
厲勝男叫道:「什麼?剛才那是人的嘯聲?」金世遺暗暗留心,
但見她雖然無限驚奇,但卻并沒有特別恐布的神色,相反的只見她眼
光閃爍不停,驚奇之中環似乎帶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喜悅,這微妙的神
情,只因金世遺和她相處久了,兩人之間已有點心意相通,這才覺察
出來。
離開蛇島之後,金世遺總覺得厲勝男處處透露著令人莫測的神秘
,尤以現在為甚!難道厲勝男早就知道了森林中有個怪人?但這還是厲
勝男生平第一次出海,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路這個海島座落何方
,要說她早知道這里有個怪人,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呀:正是:
湖海相隨奇女子,此來事事起疑云。
欲知後事如何?請轉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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