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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七回 暗系赤繩為月老 徒教殘淚濕紅 厲勝男經過了一晚的酣睡,第二天一早醒來,不但臉色恢復了紅 潤,而且精神飽滿,功力也恢復了七八成。她醒來之後,看見金世遺 和衣睡在她的身旁,便格格的笑起來,喚金世遺起身,笑金世遺貪睡 ,她似乎并不知道,金世遺根本就沒有睡過,一夜之間,不知起了多 少念頭,而且有一度几乎要離開她。 兩人巡視了一遍昨日的戰場,但見伏 遍野,慘酷之極,厲勝男 道:「這個機會錯過,只好再找第二個機會了。你說,咱們該先去找 孟神通還是找西門牧野?」 金世遺道:「這兩個人都不是在短期間內可以找到的。你報仇的 事情著急不來。我倒有一件事情,須得趕緊去辦。」 厲勝男笑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救你的李家妹妹,我不明白, 你為什麼已到了玄女觀中,還讓她給敵人擒去?」 金世遺道:「咦,你怎麼知道?」 厲勝男道:「我瞧見白良驥用戰袍包裹著一個人.本來我不知道 是誰的,但他的戰袍不夠用,雖然卷著了她的身體,卻露出了滿頭秀 發,這樣,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李家妹妹了。」 金世遺道:「你怎知道准是她呢?」 厲勝男道:「這還不容易猜嗎?玄女觀中只有三個女子,馮琳不 會被他所擒,既然不是谷之華,那當然是李沁梅了。」 金世遺一算時間,敢情昨日他將谷之華抱到這個山洞的時候,厲 勝男早已回到了玄女觀的附近,他和谷之華所講的說話,想來厲勝男 也全都聽到了。如此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竟是都在它的意料之中 。 厲勝男問道:「好,輪到你答我了,你何以當時故意讓她被敵人 擒去,現在卻要趕去救她。」 金世遺道:「你昨日除了瞧見白良驥之外還瞧見誰?」 厲勝男道:「還瞧見一個黃衣人,也像白良驥一般,用戰袍裹著 一個俘虜,我瞧出這個俘虜是個男子,卻不知道是誰。」 金世遺道:「是唐曉欄的弟子鍾展。」 厲勝男怔了一怔,隨即笑起來道:「好,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你 的用意了。」 原來金世遺偷聽李沁梅和鍾展的談話,已知道李沁梅對鍾展的感 情不錯,只是尚未至水到渠成的時候,他又知道白良驥擒了鍾展、李 沁梅之後,一定會留作人質,准備將來要脅唐曉瀾,因此放心讓白良 驥和那個黃衣人將他們擒去,然後自己暗中安排妙計,促成他們的好 事。 金世遺安排的計划,乃是讓鍾展和李沁梅被擒之後,自己再去解 救,先令鍾展清醒,恢復武功,再暗助他打敗敵人,憑著自己的本領 遠勝他們,干這几件事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而且完全不須露面, 便可辦到。 這樣一來,表面上即等如是鍾展放了李沁梅,他們兩人經過此場 患難,感情自會增進一層。而且這樣一來,又可令他們單獨相處,當 然更容易親近了。 厲勝男七竅玲瓏,金世遺的用心立即便給她猜著,她只知道金世 遺是為了她才這樣安排,暗暗高興,心里想道:「讓李沁梅先有了個 歸宿,我也就減少了一個情敵,還謄下一個谷之華,那就比較容易對 付了。」 白良驥的身份是御林軍副統領。金世遺料想他擒獲了李沁梅之後 .一定是解往京師,因此他和厲勝男下了邙山之後,便即兼程北上。 一路上厲勝男只是向金世遺請教一些練上乘武功的奧義,沒有再 提及她日後要如何如何,因為在她的心目中,金世遺已是逃不過如來 掌心的孫行者,不怕他不聽自己的話了。金世遺也想等待助他報仇之 後,才打消她要降服各派的野心,厲勝男既然不再續談這個話題,他 也樂得暫時不談,免得吵嘴。 他們二人的腳程當然比常人快得多,每天只歇息几個時辰,連晚 上也兼程趕路,三天之後,追到了一個名叫隆堯的小鎮,便發現了白 頁驥的蹤跡。白良驥和那個黃衣人同乘一輛馬車。另外還有一個車夫 。金世遺暗暗跟蹤,看清楚了這輛馬車到那家客店,然後他們二人才 到另一家客店投宿。 三更過後,金世遺與厲勝男換上了夜行衣,使到那家客店救人。 他們找到了白頁驥所住的那間房間,只聽得他正在和那個黃衣人悄悄 談話。 金世遺的目力已練到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他貼著門縫,張眼一瞧 ,只見白良驥和黃衣人都睡在床上,卻不見鍾展和李沁梅,也不見有 像厲勝男所說的那兩個大包裹。 金世遺怔了一怔,他到底是江湖經驗丰富的人,立即便猜想到白 良驥的詭計,他一定是怕給人瞧破,不敢將昏迷中的鍾展與李沁梅帶 入客店,而是將他們藏在馬車內,交給那個車夫著守。那個車夫當然 也是御林軍頭目假扮的。反正鍾、李二人都被點了穴道,不怕會逃。 金世遺心想:「且先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只聽得白良驥說道:「韓大哥,這事情真是人奇怪了,今天已是 第四天啦,他們這班人卻還是連鬼影也不見一個,韓大哥,你見多識 廣,給我琢磨琢磨,會不會有什麼意外?」那「韓大哥」沉吟半晌, 說道:「論理繹道安和龜靈子二人總可以對付得了馮琳,而且即算他 們有甚麼意外,西門牧野他們一共有十三人之多,任何一個人的武功 ,都足以與那些所謂武學大師抗衡,難道他們也都遭逢不測?他們講 得清清楚楚的,叫咱們得手之後,立即便走,在這條路上自然會見著 他們。但現在還沒有見著.這種事太過出乎情理,小弟也是百思不得 其解。好在此去京師,也不過還有三四天路程,到了京師,總會得個 分曉。」 白良驥道:「我倒有點擔心……」那「韓大哥」道:「擔心他們 給孟神通都殺了麼?」白良驥笑道:「孟神通再神通廣大,也不能把 他們盡都殺了,同況西門這老頭子早就在比武場的附近種下了阿修羅 花,我看孟神通這次若能逃得性命,已是邀天之幸。」 那「韓大哥」陰聲怪氣的問道:「那你擔心什麼?」白良驥道: 「我擔心他們是有意甩開咱們,也許在西門牧野的心里,正巴不得你 我遭逢意外呢。最少我也擔心他們會抹煞咱們的功勞。你想,西門牧 野這種人還能有什麼好心?他野心勃勃,要誅盡天下武林人物來換得 皇上的封賞,將來他不但要做御封的武林至尊,大內衛士和御林軍統 領也盡都要歸他統屬,他還不要安插自己的人嗎?你我二人和他的關 系到底較疏,只怕將來總難免受他排擠。」 那「韓大哥」道:「你的所慮甚有見地。怪不得他拒絕了秦岱耿 純二人之請,.連孟神通也要一并誅掉.我著,這不但是公報私仇, 更關重要的是他妒忌孟通神的本領,怕聯合了孟神通之後,孟神通更 得皇上重用。」 白良驥道:「西門牧野當然是這個心思,不過秦岱耿純二人,想 令孟神通為皇上所用,那也是白浪費心思,孟神通此人實在是天下最 驕傲自大的人,他雖然一心想稱霸武林,卻也不會借助朝 廷之力。只怕在他的心目中,還未必看得起皇上的封賞呢。要是 他那麼容易入殼的話,我早已替皇上禮聘他了。」 那「韓大哥」道:「不管如何,咱們這次的差事,總算是辦得順 順利利,手到擒來,西門牧野還能說咱們什麼?要抹煞咱們的功勞也 抹煞不了!除非他敢暗殺咱們。」 白良驥道:「那他還沒有這麼大膽。不過此去京師,還有四天。 天山派的交游最廣,咱們還是得處處小心。」那「韓大哥」笑道:「 你放心,馬車就停在外面的院子,我又早已有了安排,即許有甚風吹 草動,也瞞不過咱們耳目。」 金世遺偷聽了他們這番談話,對這班人的來龍去脈,已摸得清清 楚楚,暗暗吃驚,心中想道:「原來西門牧野的背後,還另外有人, 這人竟是當今皇帝。看來乾隆這小子比它的父親雍正還要厲害得多! 雍正只做到火燒嵩山的少林寺,他卻想把天下武林人物盡數誅鋤!」 金世遺并非害怕皇帝的威權,但卻不能不為正派的武林人物擔心,尤 其谷之華是呂四娘的唯一弟子,而呂四娘則是滿清皇室最大的仇人, 只怕谷之華縱想遁跡荒山,西門牧野這班人也敬她不過。 厲勝男搔了他一下手心,悄悄說道:「我雖然給你又招惹一班強 敵,但你為我報仇,也就是幫忙了你的谷姐姐呢,你總該沒有怨言了 吧!」她用的是「天遁傳言」,功力雖還不及孟神通、金世遺之深, 但在三五丈之內,縱使是當今最負盛名的几個武學大師,也聽不到她 說些什麼。 金世遺面上一紅,想不到自己心里想些什麼,厲勝男立刻便能猜 到。其實厲勝男也只是倩到了一半,金世遺并不單單是為了谷之華。 房間里說話的聲言愈來愈小,這兩個人談到了西門牧野的野心, 都帶著恐懼,似乎是在咬著耳朵說話。金世遺屏息雜念,凝神靜聽, 忽聽得外間有極輕微的聲息,金世遺不覺心中一凜,他聽出了是有兩 個武功極高的人物正在進入這間客店,心道:「難道是馮琳來了?」 隨即聽到比較沉重的腳步聲,金世遺暗叫不妙!他聽出了是這兩 個人負著重物越牆而去,他當然立刻便想到了藏在馬車內的鍾展與李 沁悔,心道:「若是馮琳也還罷了,要是別人,那可糟糕:」當下與 厲勝男打了一個招呼,也用「天道傳言」之朮向厲勝男說道:「你在 這里再聽他們說些什麼,我出去看著。」厲勝男道:「我理會得,你 出去救人便是。」 那兩個午夜來客腳步聲雖然較前沉重,但仍然比一般的夜行人輕 得多,只有落在金世遺屬撈男這等行家耳內,才能區別出前後的差異 ,房間內的白良驥與那個「韓大哥」似乎尚還末覺。 金世遺走出院子,院子里停有几輛馬車,不過白良驥所乘的那輛 ,他早已在日間留言在心,所以毫不費力的便找到了。不料揭開那車 達一著,卻令他大吃一驚! 只見那個車夫斜斜的靠著車墊,面色青紫,嘴巴張開,似是碰到 突如其來的偷襲,要喊還未曾喊得出聲似的。金世遺一把將他拖開, 但覺他全身僵硬,但身上并無傷痕,而脈息又比常人快得多。饒是金 世遺見多識廣,急切之間,也瞧不出他受的是什麼傷,金世遺禁不住 心中一凜:暗自想道:「此人身體已經僵硬,而脈息尚粗,顯見內功 相當深厚,最少不在白良驥之下,而著這情形,又不似是被人封閉了 穴道。咦,這是那里來的高手,能在瞬息之間,便令他受了這等莫名 其妙的傷?」 金世遺醉心武學,若在平時,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從這人的受 傷情狀,推究那個傷他的人的武功。但此時此際,他還哪有心情及此 ?當下跳上馬車,只見一個五尺來高的鐵箱,箱蓋四邊有蜂巢也似的 許多小孔,金世遺輕輕一揭,便揭開了,里面卻是空空洞洞的什麼也 沒有,只是聞到一陣徵帶腥味的魔鬼花香,金世遺翻遍了馬車,也不 見鍾展和李沁梅的影子。 金世遺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見此情形,便知:「白良驥定是把 他們放在這箱千里面,那兩個人開不了這個箱子。不知用什麼手法, 在箱蓋周圍弄了許多窟窪,這才把它打開。看這些蜂巢也似的小孔, 似是金銅指的功夫,但天下哪有這等深厚功力的人,一指便可洞穿鐵 扳?」 金世遺疑惑不定,伏地一聽.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大約已到了一甩 開外,金世遺心道:「不管他們是誰,我且追上去看看再說。」立即 施展了絕頂輕功,不過一盞茶的時刻,便在郊外的一個荒崗追上了那 兩個人, 一望見這兩個人,金世遺不覺啞然失笑。他起初胡亂猜疑,不知 是何方高手,卻原來是他的老朋友︱-冰川天女和她的丈夫唐經天。 剛才的疑團,也就一一有了答案.想來定是那「車夫」察覺有人來到 ,正想張口大叫之時,便給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彈打人他的口中,令他 全身僵硬,至於那鐵箱的許多小孔,當然是唐經天用天山神芒所弄穿 的了。 只見唐經天背著鍾展,冰川天女背著李沁梅,向前疾奔,金世遺 心道:「他們雖不如我剛才所想像那般的具有絕頂神功,但比之三年 之前,卻的確是高出了不少!」 按說金世遺發現了是他們二人,便當罷手,但他一心一意要促成 鍾展與李沁梅的好事,若然罷手,卻又與他原定的計划不符,他疇曙 了片刻,決定和唐經天夫妻開個玩笑,抓起了一片泥土,捏成碎粉, 運氣一吹,那撮碎泥土在唐經天夫妻的頭上粉落如雨! 唐經天本就准備有敵人追來,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金世遺撤 出那把碎泥雖然份量極輕,也帶著喲喲聲響,唐經天一覺有異,立即 一記劈空掌打將出去,泥屑紛飛,但有一顆黃豆大的砂粒,卻在唐經 天的手背擦過,雖末皮破血流,卻也令他感到隱隱作痛。 唐經天大吃一驚,放下了鍾展,游目四顧,搜索敵蹤,金世遺的 輕功遠比他高明,又早已躲進樹林里面,唐經天瞧不見敵人,更是吃 驚,心道:「難道是孟神通追來了?」 這時冰川天女也放下了李沁梅,夫妻倆仗劍而立,准備應付勁敵 ,金世遺若然只想奪走鍾李二人,那是易如反掌,難就難在要不讓他 們發現自己的真面目,毫無聲息的將入劫去。 唐經天朗聲笑道:「這兩人是我的師弟師妹,閣下將他們擒去, 我不能坐視不放,瞧閣下身手,當非鼠竊狗摸之輩,若是與我天山派 有甚梁子,唐某夫妻愿接下來!閣下何苦與小輩為難,更何須弄這等 鬼鬼祟祟的伎倆?」在唐經天的心目中,以為這個戲弄他的人必定是 將他師弟師妹捕去時人,所以有這番說話。 唐經天這番話說得不亢不卑,甚為得體,金世遺聽了,掩著嘴几 乎忍不住笑。忽聽得「璞嗤」一聲,有人卻先笑了出來。 只見樹林邊人影一閃,厲勝男現出身來。她手中拿著一把寶劍, 在蒙隴的月色下,吐出碧瑩瑩的寒光,正是唐經天那把游龍寶劍。 厲勝男嘻嘻笑道:「不敢,不敢!唐少掌門你怎麼向我自稱小輩 呢?」 唐經天這一氣,非同小可,「搜」的一聲,一枝天山神芒立即電 射而出,厲勝男橫劍一削,將那枝天山神芒削為兩段,又嘻嘻笑道: 「果然是把寶劍!久聞天山三寶,神芒堅逾金鐵,寶劍利可斷金,如 今看來,確是寶劍更勝一籌!」 在她說話的時候,冰川天女也已接連發出了三顆冰魄神彈,厲勝 男身形飄忽,忽東忽西,三顆冰彈都從她身邊掠過,轉眼間她已扑到 了唐經天跟前,相距不到一丈之地。 冰川天女怕丈夫吃虧,拔出冰魄寒光劍,立即便是一招「冰河解 凍」,劍尖抖動,寒光點點,恰似冰雹亂落,千點萬點, 將下來! 唐經天持的是一柄普通的青銅劍,但他發出追風八式,一式按著一式 ,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來,威力也是人得驚人,厲勝另在他們夫妻 聯劍急攻之下,也不敢硬接他們的劍招,只靠著輕靈的身法,在雙劍 縫中,鑽來鑽去! 唐經天生怕厲勝男劫走鍾李二人,施展追風劍法,緊緊將她迫住 ,不讓她近得他們。金世遺立即抓住機會,施展絕頂輕功,從樹林里 飛身掠出,左手抓起李沁悔,右手抓起鍾展,晃眼間叉已退入樹林里 面,同時用「天遁傳音」之朮,同厲勝另說道:「你切不可胡作非為 ,只將他們引開便行。等下在十里之外那座山頭見面。」厲勝男道: 「我理會得,你放心!」 金世遺的說話,只有厲勝男聽見,可是厲勝男的嘴唇徵微開 , 唐經天在她對面,卻留意到了,心念一動,急忙回顧,已不見了鍾李 二人,唐經天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哎呀,中了她調虎離山 之計了,這小妖女還有幫手同來!」 厲勝男格格一笑,道:「唐少掌門,你今天可算栽到了家啦!」 游龍劍揚空一閃,一招「玉女穿針」,快如閃電,唐經天稍一分神, 只聽得「刷」的一聲,衣襟已被她一劍穿過! 唐經天大怒,喝道:「好,我只問你這妖女討人!」追風八式疾 發如風,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劍更其厲害,盤旋一舞,化成了一團寒 光,也立即向厲勝男罩下。 厲勝男笑道:「你們要打,我可要失陪啦!」笑聲末停,一個「 細胸巧翻云」,已倒翻出三丈開外,饒是她輕功卓絕,唐經天出劍如 電,「刷」的一聲,也還敬了她一下,划破了她的墊肩,幸而地里面 穿著玉甲,要不然這一劍已足令她重傷。 厲勝男若然以一對二,自不是唐經天夫婦的對手,但她的輕功卻 比他們稍勝一籌,一脫出劍光籠罩的范圍,轉眼便翻過了山崗。唐經 天一來為了救人,二來為了要奪回寶劍,當然緊追不舍,不消片刻, 三個人都已去得遠了o 金世遺在樹林里找到一個空曠的地力,將鍾李二人放在草地上, 只見他們二人似是在熟睡之中一般,氣息均勻,吐出來的氣息有淡淡 的雪蓮花香,金世遺知道唐經天已經把碧靈丹納進他們的口中,魔鬼 花的迷香早已解了,可是他們仍然昏迷末醒,顯然是被對了穴道。金 世遺小道:「這是哪一家的點穴,為什麼唐經天也不能解開?」 金世遺仔細察著,猛地心念一動,撕破他們二人背後的一塊衣里 ,只見在他們大錐穴之下,有一個金錢般大小的紅印。金世遺心中一 凜,道:「原來那個什麼韓大哥乃是鄭都韓家的人。」 韓家的點穴手法與眾不同,稱為「按穴」,是用「紅砂手」的功 夫,按在敵人的穴道要害上,只有他們這一家才能解救。 而且因為這種「按穴」是用了「紅砂手」的掌力,時間久了,即 算穴道解開,內力也不能即時恢復。 金世遺小道:「這 的手段也真狠毒,幸虧是遇到了我。」原來 喬北溟那本武功秘笈,融會了正邪各派之長,金世遺所得的上半部, 正巧有一篇是專講破解各種陰毒的點穴手法的。要是沒有碰到金世遺 ,唐經天無法可施,只有將他們帶回嵩山少林寺,求痛禪上人以絕頂 神功替他們打通經脈,那樣一來,勢必耽擱几天,痛禪上人雖然能夠 解救,只怕最少也要耗掉三年的功力了。 金世遺最關心的是李沁梅,他細察了李沁梅的脈象,知道她并沒 有再受別的傷,放下了心,但這時他卻忽地有几分傷感,想起以前與 李沁梅相處的日子,想起她對自己真摯的情誼,雖然自己不愿將這種 情感變為夫婦之情,但這樣純潔無瑕的少女的情誼,已足令他一世難 忘,永鎢心版。 金世遺彎下腰來,只見李沁梅似是在熟睡之中,神情寧靜,金世 遺小道:「地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此刻便在她的身旁!」想起自己要騙 她一世,不讓她知道自己還在人間,忽地感到內疚於心,不自覺的輕 輕嘆息。 寂靜中金世遺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金世遺崔然一驚,心道:「 我得趕緊將他們救醒了,要不然那兩個家伙追到,我替他們打發,那 還有什麼意思?」 金世遺按照原定的計划,先給鍾展施朮,只見鍾展也是一副純潔 無邪的孩子臉孔,金世遺呼了一口氣,小道:「他們兩人才是天生的 佳偶,我做了這個月老,還有什麼遺憾?沁妹這一生定然比我美滿得 多,只要她過得好,我又何須傷感?」 當下金世遺立即施展玄功,替鍾展打開穴道,他故意少用半分內 力,讓他過半刻方能醒來,但醒來之後,功力便可以立刻恢復。 按著再替李沁梅解穴,卻少用一分內力,讓李沁梅更比鍾展遲片 刻方能醒來。施朮之後,他見李沁梅的頭發有些散亂,又輕輕替她撥 好,金世遺雖然在心里對自己說:「不要再傷感了,不要再傷感了! 」但不知怎的,卻忽地掉下了兩顆淚來,滴在李沁梅的臉上。 金世遺躲上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只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金世 遺一看,果然是白良驥和那個「韓大哥」,這時鍾展正好醒來,四下 一望。奇怪之極,失聲叫道:「沁妹,你快起來看看,咱們在什麼地 方?」 他這麼一嚷,李沁梅沒有回答,白良驥卻大聲叫道:「哈,原來 你這小子躲在這兒!」 鍾展霍地跳起,拔出劍來,這時,他已發現了李沁梅就躺在他的 身旁,尚還末醒。鍾展又鋼又怒,心中想道:「無論如何,拚了性命 ,也不能讓他們傷害沁妹!」長劍一揮,不待他們來到,便先迎上。 金世遺暗暗贊道:「這小子不壞,不枉我將沁梅交付給他!」要 知鍾展雖然得了天山劍法的真傳,但功力尚淺,以一敵一還差不多, 以一敵二,他絕不是白良驥和那個姓韓的對手,這點,金世遺知道, 鍾展自己也知道,金世遺躲在樹上,冷眼旁觀,要是鍾展怯敵私逃的 話,他就會把李沁梅單獨救走,至於鍾展是否會落在敵人手中,他就 根本不管了。 白良驥還差十來丈遠,就要和鍾展接觸,忽地「哇」的一聲,連 隔夜的酒飯都嘔了出來,那姓韓的大吃一驚,急忙問道:「你,你怎 麼啦……」話末說完,忽覺腹中作痛,肚內咕咕的窖,跟在白良驥之 後,也是「哇」的一聲,嘔得他連淚水鼻涕都擠了出來,比白良驥更 加狼狽。 金世遺指間挾著兩枝毒龍針,只待鍾展一遇危險,便發針傷敵。 如今見他們尚未交手,白良驥和那個黃衣人忽然大嘔特嘔,先是一怔 ,隨即省悟,心中笑道:「勝男古怪精靈,不知她暗中弄了什麼手腳 ?這樣更好,比使用毒龍針更無破綻。」 說時運,那時快,鍾展已是一劍刺來。白良驥還未能挺直腰板, 急忙用了個「大彎腰斜插柳」的身法,腳跟一旋,滴溜溜的閃開,他 使的是一根軋龍鞭,長達一丈有多,長鞭也跟著他的旋轉打了個圈, 這一招敗中求勝,確是有真才實學,非同小可。 但他這一鞭發出,卻是力不從心,只聽得刪的一聲,他的鞭梢已 被削短了三寸。那姓韓的更慘,他施展紅砂手的功夫,一掌劈去,以 他的功力而論,這一掌最少可以把鍾展的劍尖湯歪,若然鍾展的劍給 白良驥的長鞭纏上,他這一掌按實,更還可以令鍾展立即暈倒! 可是他料不到白良驥的長鞭一下子就給鍾展削斷,更料不到他這 一掌發出,竟是毫無勁井,但見劍光一閃,血淋淋約兩只手指已削了 下來,這還是他縮手得快,要不然整個手掌都可能給鍾展切下。 原來厲勝男暗中下毒,將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物放入他們的茶壺, 他們躺在床上談話,茶壺恰恰放近窗口,厲勝男朋一支銀針大小約吹 管,對著壺嘴將藥粉吹進去,他們絲毫也沒有察覺。他們談了半夜的 話,當然感到有些口渴,兩人都喝了滿滿的一杯。 白韓二人在喝了那杯茶之後,不久便聽得外間似有異聲,他們出 來察著,發覺同伴僵死(其實是并沒有死,不過當時他們已無瑕細察 脈象了。)俘虜失蹤,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追出來搜查,待到他們 發現了只有鍾展上來迎敵,別無高手在旁,這才放下了心。他們雖然 不知道鍾展如何解開穴道,但心想他縱能解開穴道,功力卻怎也不能 恢復,還不是手到擒來? 哪知厲勝男所下的藥物,恰好在這個時候發作,這種藥物,未發 作時,一點也不覺得,一旦發作,立即五臟翻騰,十分辛苦,哪里還 能發得出內家勁力?如此一來,恰恰與他們預料的相反,功力大減的 不是鍾展,而是他們。 幸而白韓兩人的內功修養也有了相當的火候,運氣忍著,暫時不 再嘔吐了,可是鍾展本來就准備豁出性命的,一上來便施展天山劍法 中追風八式,劍劍都是拚命的招數,不過數招,白韓兩人已是窘態畢 露,險象環生。 白良驥叫道:「這情形不對,敢情咱們是中了毒啦?」 話聲末了,忽見李沁梅也跑土來,高聲叫道:「展哥,這是怎麼 回事?哈,原來你是和這兩惡賊打架,別慌,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其實,這時鍾展正是得心應手.哪會心慌?心慌的是白良驥和那 個「韓大哥」,李沁梅還未來得及加入戰團,只聽得刷刷雨聲,白良 驥的長鞭斷了半截,肩頭又被棚了個透明的窟窪! 白良驥再也沉不住氣,「哇」的一聲,又是一大口穢物嘔了出來 ,而且咯出了一口鮮血,白良驥扭頭便跑,那姓韓的也不落後,和衣 一滾,便滾下了山坡,比白良驥逃得更快! 李沁梅怕給穢物濺著,一躍躍開,鍾展走了過來,笑道:「你也 醒來啦?可覺得什麼嗎?這兩個惡賊都受了傷,總算出了口氣,不必再 去追啦!」 李沁梅睜大了兩只眼睛,周圍一看,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氣,說道 :「真似做了個夢一般,咱們怎的會到了這兒?你又是怎麼脫身的?我 倒是沒事,你呢?」 鍾展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一醒來,就在這兒了。不 過,我感到嘴里有碧靈丹的氣味,敢情景唐師兄來了。」 李沁梅道:「我也是這樣想,但若然是唐師兄,卻為什麼不見他 ?」 金世遺聽得暗暗好笑,心道:「也算得是猜對了一半。待他們見 著唐經天,更不會疑心我了。」 鍾展道:「我剛才醒來的時候,似乎聽得西南方向,有非常強勁 的暗器破空之聲,很可能就是唐師兄研發的天山神芒,等下,咱們且 去瞧瞧。」歇了一歇,又道:「我醒來的時候,就是在外面的山坡上 ,除你之外,什麼人也沒有。過了不久,白良驥這兩個家伙就來了。 著此情形,大約是唐師兄解開了咱們的穴道之後,就碰到了另外的強 敵,現在正在追趕敵人。至於白良驥這兩個家伙,則是隨後來的,因 為他們的腳程趕不上唐師兄。」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金世遺暗暗點頭,小道:「這小子雖是個初 出道的雛兒,倒也有几分閱歷。瞧料事情,猶如眼見一般。所差的就 是他不知道我在暗中作弄,要不然就可以全猜對了。」 李沁梅笑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叫醒我,卻要獨自逞能去斗這兩 個惡賊,瞧,你累得這般模樣!」她還以為自己是被打斗的聲音驚醒 的,并不知道鍾展根本就不可以喚醒她。 這几句話貌似責備,實是憐惜,鍾展心中甜絲絲的,傻笑道:「 我不累,嗯,真的不累,師妹,我倒是擔心你呢,呀,你的頭發亂成 這個樣子,我替你理理!」 鐘展大著膽子靠近師妹,李沁梅滿臉紅霞,低下了頭,并不抗拒 ,讓鍾展替她理好頭發。 金世遺暗暗為他們歡喜,但不知怎的。在歡喜之中又似有一點辛 酸,忽地心中想道:「我所要做的事情已經做了,咳,我還在這里偷 看地做什麼?」 金世遺硬了心腸,立即施展「踏雪無痕」的絕頂輕功,從一棵大 樹躍到另一棵大樹,片刻之間,使出了林子,鍾展和李沁梅都正在陶 醉之中,哪里聽得出絲毫聲息? 金世遺一口氣趕到了與厲勝男約會的那個山頭,抬頭一著,竟然 不見厲勝男的影子,金世遺吃了一驚,急忙施用「伏地聽聲」的功夫 ,凝神細聽,過了片刻,隱隱聽出西南角似有斯殺之聲,大約是在六 七里外。金世還不禁疑云大起,心中想道:「勝男的輕功要比地們夫 婦高出一籌。怎的直到現在還沒有將他們擺脫?」 原來厲勝男將唐經天夫婦引開之後,冰川天女不斷的用冰魄神彈 困擾她,厲勝男雖然不懼,腳程卻不免稍稍受阻,本來她還可以用姻 霧彈遮蔽冰川天女的眼目,然後立即施展絕頂輕功逃去,但她被冰川 天女的連發冰彈,冷得她皮膚起粟,一時惱怒,竟然想把冰川天女那 把冰魄寒光劍也奪了過來!正是:不識天高和地厚,欲將雙劍一齊收 。欲知後事如何?請轉下回分解。 ---------------------------------------------------- 熾天使書店掃校轉載時,請保留" 熾天使書店"字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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