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那晚,你和你室友,到雙橡園來用餐,我們才終於又碰了面
。你是國立大學的學生,而我卻只是西餐廳的女服務生,際遇已經
有別了。不過,當我遞菜單給你時,我又看到了很久很久沒見的笑
容。那一瞬間,我忘卻了所有的不如意,甚至有點慶幸我因為落榜
,才能在此與你重逢。
你和你室友打賭,可以在三句話內釣到我,當然那時你室友並不知
道我們的關係。於是你問我:「小姐,可以認識你嗎?」,我說可
以。然後你問我幾點下班,我說九點。你說九點餐廳門口見,我說
好。我到現在還記得你室友吃驚的表情,從此他便把你當天神般地
崇拜。而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魂不守舍。客人點牛排,我記成
豬排;要紅茶,我卻給咖啡。因為,我只希望下班的時刻快點到來。
九點到了,換回便服,理了理頭髮。我突然發現,我頭髮變長了,
已不再像是清湯掛麵。而略施脂粉的臉龐,也彷彿提醒我,我已不
再是學生了。我該以現在的樣子與你相遇嗎?你會嫌棄我嗎?你會
輕視我嗎?面對鏡子,我猶豫了。最後,我還是勉強地走了出去。
迎接我的,竟然是你那帶點邪氣的笑容,我才瞭解,我所有的擔心
都是多餘。
我一直記得那晚,你陪我在雙橡園門口待了半個小時,然後在滿天
星斗下,送我回家。台南那晚有星星嗎?我不知道。但我卻從你的
眼睛裡,看到了兩顆最明亮的星星。那年台南的冬天似乎來得特別
早,才十月多,天氣竟有一些涼意。你習慣性縮一縮脖子,並將手
插入口袋裡。我發覺到,你的衣衫真的很單薄。你是個怪人,衣服
不喜歡穿多,即使再冷的天氣也是如此。就在那晚,我決定為你織
條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