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靜靜地看著我,然後說我頭髮變長了。廢話,白癡也看得出來。
你又說我沒戴眼鏡,變成熟了。這句還是廢話,比白癡還笨的白癡
也知道。你再問我最近日子過得好嗎?你好可惡,為什麼當我再次
落榜時,你不問我日子過得好嗎?為什麼當我在舉目無親的台北辛
勞工作時,你不問我日子過得好嗎?你可知道,如果現在不是在馬
路邊,那麼你胸前的衣服,將會被我的淚水弄濕。為什麼我們之間
要賭那麼多的氣?為什麼我們得刻意保持那麼遠的距離?以致於我
們的日子,空白了三年的交集。該死的你,又在此時縮了縮脖子,
於是當年熬夜織圍巾的回憶,又瞬間湧上腦海裏。為什麼經過三年
空白的孤寂,我還是忘不了你?可恨的你,狠心的你,為什麼你觸
動我的心絃,依然是如此容易?
我們沒去吃晚飯,就在馬路邊聊了起來。我很怕一移動腳步,就會
發現這是在夢境裏。因為在台北時,我已不只一次做過這種重逢的
夢了。歲月並未在你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你依然那麼堅強而有毅力
,健談而風趣。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依然有邪氣。我不敢去看錶
,因為我怕十二點到了,灰姑娘又得變回原形。細心的你,並不提
醒我,仍然只是靜靜地陪著我,在這寒冷的耶誕前夕。
我回到了住的地方,根本無法分辨這是夢境還是現實。經過了三年
之久,難道我們真的都沒有改變?你在大學裏求學,我在現實社會
中打滾,難道我們真的都沒有距離?其實有時候我很恨你,為什麼
你對一切總是毫不在意?多少個失眠的夜晚,我只希望聽到你的聲
音,為什麼你從不給我隻字片語?拿出了這條圍巾,也許,我終於
可以在今年的耶誕節送給你。看到了藍色的j-h-t,我不禁又開始猶
豫。以前年輕時,總是衝動而欠考慮,如今年紀也有一點,便覺得
這樣送給你,會不會太過隨便?最重要的是,這條圍巾已經成為我
思念你的習慣,沒有了它,我又該如何去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