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門清一摸三,莊家連三拉三,東風東雙一花,總共十三台。」
李同榮數著撲克牌,斜眼望著陳志雄,嘴裡嘀咕著:「玩到第三闋了,你還
是這麼旺,我的預感果然沒錯,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囉!」
「呵!眼紅嗎?打牌是靠技術不是靠運氣的,這叫做技術層面的差異。」陳
志雄一邊收著撲克牌,一邊猖狂地笑著。
黃志傑這時忍不住唱著沈文程改編版的『舊情也綿綿』:「啊………紅中你
在到位,啊………青發你在到位,今夜又是一個放槍的暗暝,想自摸也微微!」
林喬紅聽得有趣,拍著陳志雄的背笑了起來。
李同榮讚了一聲:「沒錯!拍用力一點,把他的手氣拍背。」
陳志雄這時摸起一張四條,若丟掉一張六萬便可聽一、四、七條三個洞,心
下不禁得意地說:「氣太旺了,城牆都擋不住!小心啦,聽三個洞哦。」說著便
將手上的六萬丟了出去。
「胡啦!」
「抱歉,我攔胡!」
「呵呵!我也胡了,六萬中洞。」
陳志雄連聽了三聲胡,不禁傻眼!
林喬紅不知所以,趕緊問著:「這樣怎麼算啊?」
李同榮笑著說:「一炮三響,三家通賠囉。真是多虧妳拍他的背了。」
林喬紅望著陳志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隨即看著外面說:「學長怎麼還
沒回來呢?」
張棋華停好車子,剛走進飯店,林宏明便迎上前來。
「又想耽誤你一些時間了。」
張棋華微微一笑,眼神指了指外面,接著,二人往外頭走去。
「我一直在想你當天說的話。」
張棋華聳了聳肩,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在想我的心防可能太重了,所以一直不懂如何接受與付出。」
「你是說你現在找到一個目標了?」
「也許吧!有個人給了我這樣的感覺。」
「誰?」
「喬紅!」
張棋華怔了一下,隨即笑問著:「跟她說過嗎?」
「還沒………。很好笑吧,第一次這麼接近,卻又不敢靠近。」
「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你也會嗎?」
「我………我不知道,沒遇過這樣的情形,不過,應該也是如此吧!」
「你覺得………她會接受我嗎?」
張棋華沈吟了一會,淡淡地說:「我想,這個問題應該是你要去尋求的答案,
問我,可能沒有任何意義。」
張棋華接著又說:「有點好奇,她是哪裡吸引你啊?」
「她的個性吧。」
「哈哈!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般古靈精怪的個性。」
「一開始就這樣嗎?」
「是啊!第一次和她見面就被她捉弄了。」說著笑看著林宏明,心想:「你
也被她捉弄過,只是你不曉得而已。」
「有個問題不知道我想得對不對?」
「甚麼?」
「我覺得她和我一樣,心防很重,而且脆弱!只是我們的形式不同。」
「嗯!你是將自己封鎖起來,而她看似開懷,實際上卻是不敢面對自己的情
感。」
林宏明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你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林宏明望著張棋華,想了一下,搖頭說:「等我印證後,再告訴你吧!」
張棋華疑惑地看著他,想要追問答案。林宏明卻淺淺一笑:「很抱歉!不過,
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的。」
張棋華心想:「這個怪人心裡一拿定主意,想要改變他可還真是不容易!不
過,他這麼神秘的,一定是有所顧忌。到底是甚麼呢?對我,會有甚麼顧忌?難
道是喬紅………?」
「有點晚了,我先進去囉。」
「好!我再待一會,希望你一切順利。」張棋華揮走剛才的思緒,又沈在寂
靜的深夜裡。
這時,墾丁的風吹來澀澀,天空微微落下輕輕的雨。月兒明亮,遠山聳然,
張棋華抖落旅途疲累的雨滴,突然詩意大發,輕聲吟著:「雨是伴雲而來,雲是
生自於水,而水取汲於妳的淚,妳的淚含著憂傷,憂傷化為我的愁,如冬風般地
將我的心片片凋零!」
張棋華覺得靈感到了,於是又繼續尋覓,眼光落在一個玻璃窗上,心裡又想
著:「細雨紛飛,是誰在輕聲啜泣,落入我得心扉?窗上的玻璃映著妳的憂愁,
一行雨水不知情地劃過,迷濛了妳的容顏,也迷濛了我的視線!」
張棋華心裡覺得好笑,怎麼突然這麼憂愁起來?再次揮走愁緒,想起了武俠
小說裡的一句話:「它強任它強,清風拂山崗;它橫任它橫,明月照大江!」心
中一陣傲然。
然而,寒風夾雜著雨水再次顫入他的心房。不由自主地,心裡想起了他曾寫
過的一首歌:「美麗的花,開了又謝,但散溢的花香卻不能揮去;詩意的雨,終
將結束,但柔和的滋潤已沁入了心………。」
張棋華開始覺得煩悶,思緒完全不能控制,如岸邊波濤般,陣陣逼迫。這時,
他又憶起了一首詩:「蕭瑟襲來枯葉搖,雯華泛紅燕歸巢。雲氣瀰漫眼矇矓,心
似秋涼情也凋!」
張棋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大聲地呼著氣。這樣的情況他是熟悉的,之前
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就在他失去父母時。他抬頭望天,捉摸不定的悲傷在
他的心中湧成一股憤怒,忍不住張口狂吼:「夠了!」這時,濃密的空氣像被撕
開一般,雨水開始傾盆而下。
「學長,你怎麼了?」
張棋華回身一看,林喬紅正拿著雨傘怯怯地望著他。
這時,雨水隨著他們的距離漸漸消失!林喬紅拿起手帕抹去他臉上的水滴,
眼見他的心口劇烈地起伏著,又問:「怎麼了,這麼生氣?」
張棋華看著她關心而焦慮的神色,慢慢地閉上雙眼,睫毛上的雨滴像是淚水
一般,心傷地流了下來。他緩緩張開雙眸,模糊的視線裡,如今卻多了一樣東
西——喬紅顫抖的身軀。
張棋華心下歉然,伸手扶著她的肩膀,微笑說:「剛才有點煩,現在沒事了,
我們進去吧。」
「真的嗎?!」林喬紅側頭望著他。
張棋華卻用沈默當作他的回答,伸手接過她手上的雨傘,輕喚一聲:「走吧!
雨越下越大了。」
這時,狂雷乍響,老天似乎正嘲笑著:「棋華、棋華,你是躲不掉的!」
這一夜,不好寧靜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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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loudyheart (雲心---水調歌頭) 看板: Story
標題: 水調歌頭(21)--第五章: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時間: Mon Mar 1 11:11:47 1999
第五章: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豪雨來得匆匆,去也悄悄。一夜的狂暴之後,清晨的細風微陽顯得特別可愛。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張棋華拆開了上下睫毛間的情語,伸一個懶腰,
昨晚莫名的愁煩,也已莫名地消去。
「奇怪?怎麼人都不見了。」張棋華看了看手錶,才知道原來已經十點了。
桌上留著一張紙條,他走近一看,上面寫著:「阿華!看你睡得像豬一樣,不好
意思打擾你和周公女兒的約會,所以我們就先出門了。醒來後打手機給我們,我
們再去接你。預計你十點才會起床,我們現在應該在佳樂水了。快醒來哦,不要
讓我們三個孤單男人看著另外兩對昵昵兒女語,卻只能當個家電用品!」張棋華
笑罵一聲:「又在開黃腔了。」(答案是洗衣機,用台語念一遍便知其意。)
張棋華打了個哈欠,走上前去拉開白色的窗簾,推開落地窗,一陣微涼的清
風迎面襲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不舒暢愉快!張棋華點了根煙,拿出紙筆將
昨晚的心情記錄下來。白色的煙霧裡,似乎讓他更為迷惑了。電話在這時打了聲
岔。
「阿華,醒了沒?」
「剛醒過來。嗯………小雄,我有點頭痛,想待在房間裡,不過去了。」
「是喔!不嚴重吧。」
「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晚上還要跳舞哦。」
「ok!bye。」
張棋華其實好好的,只是想趁現在思緒清明時,仔細思考一下昨晚的事。想
來想去,終於明白他認為不可能的事,便是問題的癥結所在。心想:「怎麼會這
樣,二年來都沒事,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大的轉變?難道………難道是因為他的出
現?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真的要好好檢討了。」
張棋華又點了根煙,繼續想著:「記得那一天喬紅也說過同樣的話,也許我
的感覺和她一樣吧,只是捨不得而已,而不是真的愛上她。」想通了這一環,心
中的壓力減輕了不少。這時,想起了雲飛,心窩一甜,嘴角微微一揚,這才算是
真正拋開了煩惱。
肚子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張棋華穿上牛仔褲,披件黑色的外套,戴著雷朋
的太陽眼鏡,步出飯店,逛街覓食去。
墾丁的街道,人聲鼎沸,熱鬧非常。但是,經過這裡的車子總是不懂禮讓行
人,不是疾馳而過便是喇叭亂鳴,真是差勁!渡假飯店越蓋越多,然而,由於當
時政府的規劃,使得飯店與海灘之間有著一段距離。若是能將飯店蓋在海邊,讓
房客享受到房門一開便是海灘的浪漫情趣,墾丁這塊樂土必能越來越像夏威夷,
成為國際間的觀光據點。雖說,未必能有像夏威夷般地規模;然而,那份休閒渡
假的味道,倒是可以做到。
張棋華用完了餐,買了二個貝殼項鍊,準備送給雲飛及喬紅。回到了飯店,
又上床睡了一覺,直到下午五點鐘,他們一群人才從外面回來。
「學長,起床了!」林喬紅推開落地窗進到房間,搖著張棋華叫著。
「幾點了?」
「五點了。你的頭還在痛嗎?怎麼睡到現在?」
張棋華起身坐在床上,微笑說:「沒事了。」
林喬紅嘻嘻一笑:「太好了!晚上可以跳舞囉。」
「對了,這二條項鍊妳選一條吧!」
林喬紅選了一條藍色螺旋狀的貝殼項鍊,笑吟吟地說:「這下我有二條了。」
「妳也有買啊?!」
林喬紅搖搖頭:「宏明也送我一條啊。」
張棋華這時的心境已恢復到學長與學妹的關係,於是邪邪一笑,悄聲問著:
「他有沒有跟妳說甚麼啊?」
「能說甚麼?他只問我喜不喜歡啊。」
張棋華失望地嘆了一聲,接著又問:「那麼妳覺得他怎樣?」
林喬紅總算明白他的語意,手指一勾,在他的頭上打了個爆栗。張棋華順勢
往床上躺下,接著側過身來手頤著頭,說:「說真的,難道妳感覺不出來嗎?」
「甚麼嘛!這麼怕我沒人要啊?!」
「不是啦!不過,要是遇到不錯的人選時,也不妨試試嘛。」
「再說啦。」嘆了一聲,拉著他的手說:「真可惜!不能和我們玩香蕉船,
都是昨晚的雨惹的禍!對了,你昨晚到底怎麼了?」
張棋華搪塞了一下:「沒甚麼,想起了爸媽。」
「原來如此!」接著嘟嘴說:「本來想從後面嚇你的,想不到反而被你嚇了
一跳。」
「呵呵!這叫老天有眼。」
到了晚上七點,一夥人到飯店對面的PUB吃喝跳舞。
「怎麼你不去跳啊?」張棋華問著陳志雄。
陳志雄望著舞池裡的喬紅與宏明,嘆了一聲,無奈地說:「沒興致跳舞,只
想喝酒。」碰地一聲,一口便喝下一杯『塔其拉碰』。
「別喝這麼兇,像你這種喝法,一下就醉了!」
陳志雄斜眼看著他,笑說:「你以為我像你啊!」
這時,舞池裡奏起慢歌,張棋華一時興起,拉著陳志雄說:「來吧!我們去
跳一下情人舞。」陳志雄心不甘情不願地邁入舞池。
You are once twice three times a lady and I love
you………。情歌慢慢奏著,張棋華帶著微醉的他,在舞池裡迴旋來去。
「酒入愁腸化做相思淚!這下我真的懂了。」
張棋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月又不明,樓也不高,而且還有這麼多人
陪著你,沒事的,開心點!」
「啊………!你幹什麼!」張棋華嚇了一跳,似乎是林喬紅的聲音。循聲一
望,林宏明正抓著一個人的手。張棋華趕緊拉著陳志雄過去,同時,黃志傑與李
同榮也急忙趕到。
對方總共三男三女,看來都有點醉意。張棋華趕緊將林宏明拉開,問說:「怎
麼回事?有話好說。」
林喬紅怒聲說:「他非禮我!」
「只是不小心碰到,就說非禮啊!」
林喬紅氣紅了臉說:「不小心碰到也不用抓下去吧!」
那痞子看著夥伴笑問:「有嗎?你們有看到嗎?」這一夥人全都笑著搖頭。
那痞子接著又說:「我就算要摸,也會選個發育成熟,屁股翹翹的女人,怎麼會
對妳這個小女孩有興趣呢?哈、哈、哈!」
李同榮走上前去,指著他說:「有種你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
李同榮一聽便要發作,黃志傑走上前去,隔在他倆中間,沉沉地說:「朋友,
最起碼也該道個歉吧。」
那痞子看著林宏明說:「這個人抓得我的手好痛,應該是你們道歉吧!居然
想叫我say sorry,有沒有搞錯啊!」
李同榮二話不說,一巴掌便往他臉上拍去,同時,黃志傑也一腳踢向他的肚
子。那痞子叫了二聲痛,應聲倒地。他的同伴趁著李同榮揮掌的同時,也從左方
擊拳而來。林宏明跨步上前伸手接過,隨即冷眼一掃:「還不道歉!」冷然的聲
音,令人為之一寒。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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