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這件事,林宏明總算和陳建文重修父子之情,至於入不入籍,卻是以
後的事了,畢竟未來總是未來,變數太多了。
由於,學校的期末考將至,林雪的喪事幾乎由陳建文一手打理,而陳家方面
對於林宏明並不排斥,所以也沒另生枝節。至於林宏明,可說是重新一段人生的
旅程了。
這一天,考完試後,林宏明和張棋華再一次來到兩人第一次長談的紅茶店。
兩人一如往常地各點所需,林宏明卻趁機向張棋華討教一下『酒道』,兩人開懷
地說著,突然間,張棋華想起林宏明對他的承諾,於是便問著:「你答應我的
事………,還記得嗎?」
林宏明見他說得吞吞吐吐,隨即會意,笑著說:「答案就是你。」他現在比
以前常笑了,當然是受林喬紅影響最深。
張棋華不明他的理由,於是又問:「為什麼?」
「我和喬紅在一起時,她大概十句裡面有一半以上都會提到你,而且語態親
密,所以我才會認為她也是個逃避的人,逃避對你的情意。」
張棋華無奈地笑了一下,說:「好吧。不過這也只是你的假設,記得你說你
會去印證,結果如何呢?怎麼印證的?」
林宏明想了一下,決定背叛喬紅,將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張棋華
聽完,心中一陣茫然,要不是現在與雲飛正處火熱,恐怕會衝動地一頭栽進喬紅
的愛情裡。
「你既然答應她不說,又為何………?恐怕,不是因為對我的承諾這麼簡單
吧!」
「因為我也不想看你們兩個再繼續逃避下去,就像之前的我一樣。」
張棋華原本以為,他會回答不想讓喬紅繼續逃避下去,卻聽他說是『你們』!
心下一怔,笑說:「又來了。怎麼又扯到我了?!」
「你真的認為你現在的選擇是你想要的?是你真正須要的?」
「當然啦!我從一年級開始,就默默地喜歡雲飛了!」
林宏明搖著頭說:「男女之間的感情,我是不太懂的。不過,我總是覺得你
和雲飛相處起來怪怪的,至於是甚麼原因,我也說不上來。」
「哪有怪怪的,我都沒發覺,你太多心了。看來我得找一天,好好跟喬紅開
導一番才行!」
「還是不要啦!不然………。」
「放心啦!就算再多十個小雄,也拿你沒輒的。」說罷,兩人相顧一笑。
隔了一會,林宏明微笑說:「那一天多虧喬紅了。」
「是啊!想不到她說的那麼好,勸得動你這個硬漢。果然是鐵漢柔情啊,呵
呵!」
「別取笑我了!倒是沒能幫上她的忙,有一些遺憾。」
「她的事本是難說的很,倒是你,現在適應的如何啊?」
「還可以啦!心中謹記著你的一句話。」
「甚麼話?」
「人雖然依人而活,但是,絕非活在陰影之下。」
「恭喜你!慢慢找到你的天晴了。」
林宏明嘆了口氣:「唉!雖然如此,但是對於我媽媽的去世,還是難以釋懷。
不知道,你當時是用甚麼心情來看待這樣的事?」
「一開始也是和你一樣吧!後來在姊姊的開導下,我才慢慢走出來的。」
林宏明心有所感,這些日子因為父親在旁陪伴,才使他不致鎮日悲傷。接著
又問:「那麼你現在的心情呢?」
「我這個人是無可救藥的多愁善感,所以不管時間經過多久,我還是會悲
傷。只是這樣的悲傷,對我而言是喜悅的,因為這樣的悲傷使我知道,我對他們
還有著濃濃的情感,他們依然活在我的心中。」
林宏明贊歎說:「你真是活的怡然自得!」
「我和雲飛有約,要走了。」
「呵,去哪玩啊?」
「那天跟她說我會用報紙製作風箏,她說她沒玩過,所以陪她去放風箏囉!」
「呵、呵,祝你們比翼雙飛、越飛越高!」
張棋華別了林宏明,便快步來到和雲飛約定的地方。只見雲飛拉著張棋華做
給她的風箏,隨風追逐著。可是她順風而跑,加上風勢不強,風箏飄飄盪盪的,
硬是飛不上去。跑了好一陣子,雲飛一時心灰意冷,放下風箏,鼓脹著臉氣憤著。
瞥眼一見,張棋華正在旁邊竊竊低笑。
雲飛嬌聲說:「好啊,居然取笑我!」
張棋華走上前去,躬身說:「對不起!唐突佳人了。」
「呵、呵!居然在中文系面前般詩弄詞。」
「真讓妳見笑了。」張棋華接過她手上的風箏,逆風而放,不一會功夫,風
箏便翱翔在天空中了。
張棋華一邊拉著風箏,一邊說:「叫妳帶的色紙有帶嗎?」
雲飛拿出色紙給他,卻不知他要色紙做啥。張棋華隨即將紙穿進線中,只見
風一吹,一張張五顏六色的紙,盤旋而上,猶如一條彩龍蜿蜒在青空中,煞是美
麗!
雲飛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觀,欣喜之中帶著三分贊歎:「原來風箏可以這樣
玩啊?」
「是啊!小時候我們都這樣玩的。而且我們有時在頂樓玩,一個風箏放完
後,便結在頂樓上,過不了多久,樓頂上的天空便飛滿了許許多多的風箏。這時,
往地上一躺,睜眼一望,天空中的風箏好像是飛船的引擎,將整棟大樓帶起,我
們就好像乘坐飛船遨遊在天空一般。」
雲飛聽他這麼說著,心中好不嚮往,於是便問他:「你小時候一定很野囉?」
張棋華笑說:「嗯,標準的野孩子。當時我們還喜歡抓青蛙呢。」
「怎麼抓啊?」
張棋華嘴角一揚:「用陷阱抓的。大概在黃昏時刻,我們一群小孩子便手拿
小竹片、釣線、釣鉤還有蚯蚓來到田裡。接著將釣具完成,一隻隻插在田埂上,
只等青蛙上鉤,就可以收成了。去年有一次和喬紅到彰化玩時,我們便去抓過一
次青蛙,隔天一早我們去收成時,有一些釣竿都不見了,妳知道是甚麼原因嗎?」
「被人偷走嗎?」
「不是。不過妳的答案還算正常,喬紅居然說青蛙兒子中了陷阱,結果牠的
親朋好友為了救牠,便將整個釣竿拖回去,再幫牠拔出鉤鉤來。」
雲飛噗哧一笑,說:「她真的好可愛。對了,答案呢?」
「大都是被蛇給拖走的,當然妳說的情況也有可能,只是比較少見而已。」
雲飛疑問著:「蛇吃蚯蚓?!」
張棋華笑說:「蛇吃不吃蚯蚓,我不知道。不過,蛇吃青蛙我倒是清楚的。」
雲飛恍然大悟:「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真聰明。哪像喬紅居然跟我爭說,蛇太餓了,有蚯蚓只好也吃了。說到最
後,她居然說蛇跟蚯蚓長得差不多,可能本是一家,所以蛇來救蚯蚓了。」說罷,
哈哈一笑,笑得甚是暢懷。
雲飛靜靜地望著他,心想:「現在的他,應該是真正的他。童稚的心、爽朗
的笑,這才是真正適合他的。」她的心中起了一陣迷惘,因為張棋華的笑不是給
她的,而是給喬紅的。一時間,她覺得身旁的張棋華就像手中的風箏一般,極欲
脫手而出。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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