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習慣了每次回台中的時候就得先吃媽媽為了我回來而特地準備的一大桌菜,然後
在第二天的下午回到幾乎成為觀光夜市的學校附近,光顧那些逐漸凋零、隱沒在各種新奇
小吃攤子之中的老味道。這個儀式每次都要謹慎的完成,如果可以的話,就和以前的同學
到學校裡打一下午的籃球。好像我從來沒有畢業,從來沒有離開十七歲的我。
今天從大眾抱回一袋子的特價CD後,本來是要馬上回家享受、回味那種大量拆包裝的
快感。但下意識的在某個路口轉了個不熟悉的彎,就回到了那個最近一直出現在報紙體育
版的小學。我一直很無聊的吹噓和今年棒壇最紅一億男的唯一關聯。
當然我和他一點都不認識,而在我寂寥的都市童年生活裡的玩伴們也早早就完全斷了
聯繫。那些帶著我一起偷書局裡少年快報、玩馬力歐三代和去溪邊玩水的小朋友。和我一
樣都在時間裡蒸發了,我們在不同時期的同學會裡面談論著那個時期該談論的事情。彼此
都再也找不回來了,是時間對我們的背叛嗎?還是我們彼此的遺棄?
但是連我們從前奔跑嘻鬧的老教室都已經被國民教育校舍改善經費充滿著無比善意的
拆除之後,我彷彿被惡狠狠的告知,這個學校已經和我失去了任何的關係了,除非我能夠
連續完投勝日本、韓國。
幸好最最最老舊的那排雙層教室還孤獨的存活著,那是我一年級的教室,而目前還是
。雖然老舊,反而用層層的柵欄鐵門冰冷冷的鎖著。裡面桌椅極少,卻熱熱鬧鬧的放了很
多小朋友自己的東西,後面還有木質地板,我猜下課時他們會用來玩相撲。
操場上剛好是左投面對左打,如果跑去問他們最欣賞哪個棒球選手,我會得到各種不
同童稚聲音的張誌家。棒球隊還是有一個專屬的教室供做宿舍,附近貼滿了琳瑯滿目的張
誌家,穿廊上面展示的獎盃獎牌愈來愈可觀,而且很多是我所熟悉的,曾經在我們學校裡
舉辦的某某屆少棒賽。那個時候我們不用升旗也不能到操場上玩,因為圍起的全壘打線就
已經快要到教室走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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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意識到我居然開始津津有味的描述,甚至是編纂我的童年往事,並且盡量的使
他看起來精采一些,於是我必須側重於描寫一些自以為特別的,多數人沒有的經驗。並且
使用輕盈的筆調,這種蠻不在乎的態度才能使的故事更帶有令人稱羨的元素。而我欺騙了
嗎?在我自己也不確定的記憶裡,增補上我認為比較圓滿的情節。那些曾經真實發生過的
事情經的起我如此不斷的翻修嗎?類似這些回憶之書不過就是面對自己的生命史對話的紀
錄。而這個充滿了遺憾、羞愧與懺悔的書寫動作,帶有任何自豪或哀傷的成分嗎?我總是
在憶及我的膽怯、弱小和卑鄙之時迅速的逃脫,我一點都不想和那個我對話,一點都不想
承認那個我成為現在這個我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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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冤家扯奴在窗兒外。
一口兒咬住奴粉香腮。
雙手就解香羅帶。
『哥哥等一等。只怕有人來。
在一會無人也。褲帶兒隨你解。』
~~墨憨齋歌『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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