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時一位好友, 他帶我進入我詩的世界, 介紹我讀<迷路的詩>,
從此我開始讀詩, 也開始喜歡讀. 習慣讀楊照老師的文章。
稱楊照為老師. 是因為曾經在一個文學迎上過他的課, 其實一時我
也說不出這麼多理由, 我想引一篇文章, 來說明:
文化三味
中國時報-觀念平台-胡晴舫
十年前,長安大街上,西單與復興門之間的三味書店關
門了。原來的舊平房被拆了,但是一間新的三味書店在
附近重新開張,搬到一間兩層樓的建築,一樓賣書,二
樓賣茶。二樓茶館很快地成為北京智識圈流連聚集的場
所,作家、民運份子、音樂家等等,來來去去,聚首討
論,中國第一個公開討論同性戀議題的論壇便在此舉行
。樓下,書架擺著思想開放、主張自由的中國作家作品
,從已逝的王小波到年輕的余杰。一直以來,三味書店
是中國進步思想的重要幕後推手之一。然,在今日的大
陸社會,三味書店所代表的高質文化卻慢慢失去光環。
八零年代在大陸,如同台灣,是一個文化蓬勃的年代。
九零年代,中國因為天安門事件,這些美學與文化的實
驗運動都因之而沉寂、停頓,或反過來,更激進、晦澀
;而九零年代末在台灣則是因為泛台灣民族的大帽子弄
得所有人動彈不得。在兩地,為了避免政治正確的危險
,思想討論都變得小心而謹慎(換句話,無趣),同時
,大眾流行文化卻前所未有地茂盛,尤其是進口的外來
文化。精英知識份子、學院教授、編輯作家等眼見自己
逐漸被邊緣化,排拒在主流影響力之外,不由得發展出
一種受害者情結。同時,不懼怕流行文化、願意為商業
文化工作的新一代年輕知識份子出現了,成為舊世代批
評蔑視的對象,不承認他們是所謂的「知識份子」-充
其量只能是個「知道份子」,就是什麼都懂,可,沒深
度、沒鑽研。這種知識份子的窘困在大陸和台灣有著驚
人的相似。思想者的象牙塔年代已然結束。要求社會參
與不一定有利於烏托邦理想,而且,如過去所證明,完
全不能被逼迫。新市場經濟的商業邏輯不能被輕鬆打發
,更無法被忽視。就算是三味書店,也會向這些文化活
動的參與者收取入場費;將書店定位為自由思想的搖籃
,並不能說不是一個聰明的市場位置。北京,改變了;
台北,也是。隨著悲憤六四陰影的褪色,文化自由又再
度增強,這次伴隨著強大的市場力量:更新穎的時髦餐
廳、畫廊,更漂亮的報章雜誌,更講究的建築樓房,更
興盛的書籍出版,更多的外國創作者來訪居留。雖然,
仍有不少禁忌;不可否認,北京正在轉變。當自由度放
大時,面臨的難題就會是如何創造一個適應自由的社會
環境。這個難題便是台灣現在必須跨越的關卡。此刻,
我們面臨的是平面的挑戰。在一個嚴厲控制的社會裡,
垂直挑戰是所有人關心的重點,藝術家、作家、知識份
子只要懂得站在政權的對面,就能達到思想與道德的高
度。當什麼都能做的時候,反叛不再是唯一的文化內涵
,迫害不是藝術粗糙的藉口,作品本身便會受到最直接
的檢驗。自由,是藝術家創作上的最大挑戰。對三味書
店的老闆和老闆娘來說,自由的空虛感還不是個問題。
他們辦書店的自由仍不是百分之百。三味書店將又一次
被拆遷。因為,北京即將辦奧運,對很多觀光客來說已
經嘆為觀止的長安大街顯然還不夠寬大,北京市政府決
定擴建該街。於是,邊上的店家包括三味書店都得走。
就像台北公館的唐山書店,就算搬到哪裡,三味書店都
會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跟隨者。但,不必一定要找出什麼
崇高的文化理由,來為這個現象辯護,就像一位北京朋
友所說的,不過因為在三味書店總是找得到他要找的書
。我對唐山書店亦有相同感受。品味絕對是一個市場力
量;卻,不是一個道德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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