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部失敗的電影──『人工智慧』觀後感
第一次看A.I.是在首輪上映的電影院中。
那時我覺得它不僅矯情，還很怪異，而且可以體會為什麼朋友會大
罵它的結局很爛。不過或許是我看了太多其他的外星人怪片，也或
許我覺得能把視覺藝術玩得好的影片都應該要給予鼓勵，A.I.在我
心中只是『還好的片』，而沒到『爛片』的地步。
第二次看A.I.是在它DVD發行後，在朋友家中順便陪看的。我卻沒
有預料到相隔半年的電影欣賞經驗會有天壤之別。
由於不久之前我家中有至親過世，我正處於回顧自己人生、重新思
考生活價值的情緒轉折期。這樣的情況下，讓我有機從一個旁觀者
變成主角，從不一樣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而一些由美術史課程與
課外閱讀中所學的象徵符號知識，讓我進一步掌握電影中的隱藏訊
息。
我讀出了電影對於部分現實狀況的影射，與它的對部分人性的貼切
描述。我感受到了瀰漫整部片的黑暗氣息，並重新評估了它的結局
。這段引人爭議的安排一點都不圓滿，反而殘酷至極。
我個人並不特別推崇專門著墨於人性黑暗面的作品。但因為我已由
美術史課程中學到這類作品的被公認的價值，我也沒有辦法因為我
個人喜好來否定這種作品的意義。所以我重新評估了這部電影。雖
然它不是很合我胃口，但是仍是個有趣的精巧電影。
不過，我在網上看了許多把A.I.歸為爛片的說法。讓我對於自己的
評估又重新考慮了一次。
我必須承認A.I.是部失敗的電影。
『愛是什麼？』
『人性是什麼？』
『存在是什麼？』
對於上列定義問題，AI從頭到尾對都沒有給予明確解答。
畢竟除了觀眾自己，還有誰能夠完美地回答這些自古至今都仍存在
於眾多哲學、科學、宗教與人文命題中的爭辯焦點，並作出一個讓
觀眾自己滿意的結論？因此與其直截回答這些問題，A.I.留給觀眾
幾乎是沒有邊際的思考空間。
這個留白，也成為它的最大敗筆。
倘若有人無法藉由電影的視覺意像的提示、進而主動自發地開始思
考這些人生的大問題，卻反去期待這部電影能乾乾脆脆地提供一個
簡單易懂的現成回答。這樣的被動觀眾是否有能力辨識他所看電影
之內涵？
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A.I.在一些觀眾的心目中成為一部沒有的內
涵的電影。因為電影沒有給他們答案。
倘若有人無法接受寓言、小說、繪畫、音樂、電影等創作的價值不
是絕對而是相對的，他是否能夠了解一部電影的價值由觀眾的內涵
來決定、其內涵由觀眾的智慧來發掘、其智慧由觀眾的認知與體驗
來衡量？
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A.I.在一些觀眾的心目中成為一部膚淺的電
影。因為無法在這樣的電影感受到任何令他們印象深刻的訊息話，
這部電影的價值就只是一部賣弄特效的矯情片。
倘若有人相信自己看不到的、感受不到的事物都絕對不存在，他是
否會懷疑電影中的確有自己看不到的隱喻與象徵嗎？他能相信電影
自己沒有感覺的事物對其他人而言有其感動之處？
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A.I.在一些觀眾心目中成為一部因為導演名
氣而被過分抬舉的電影。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些人認為網路上流
通的許多撰寫精良的心得感言與劇情分析都是在瞎扯，而這些作者
的靈感來源是神秘外星人的傑作。
倘若有人對好片的定意義僅只於精采、看時不必動腦就能懂、看過
後也不用太在意的影音消遣娛樂，他是否能夠接受好電影也可以是
一個善用影音媒介的有趣成人寓言的說法？
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A.I.的『成人童話』形式在一些觀眾心目中
成為爛片導演自原其說的藉口、成為支持者一廂情願的狡辯。讓人
頭痛的電影當然是爛片、讓人不舒服的片當然是爛片。看電影還需
要想？這樣的片不是導演失敗是什麼？
倘若有人從來就不覺得那種『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全憑巧
合』的『故事』有什麼存在的價值與意義，那他對於故事的認知能
夠跳出『虛構故事=童話=兒童讀物=膚淺幼稚』的成見？他們能否
想到有些虛構故事因為價值被其他人肯定，而讓作者得到世界級的
文學獎項、並得到大師的頭銜？
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A.I.在某些觀眾心目中雖然精采，但也『不
過就是一部現代木偶奇遇記罷了。』
綜合了以上的想法之後，我的結論是：A.I.的確是部失敗的電影。
在它的價值通過時間的考驗之前、在它的經典頭銜隨著時間而建立
起之前，有太多太多的多觀眾會把它歸類為世紀大爛片，並因為自
己的尊嚴受到挑戰而不會作第二考慮。
這樣的電影，不是失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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