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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村上的 兩個世界的掙扎   閱讀 ■Arthur     這篇文章其實是由以前所貼的幾篇討論所剪接改寫而成。主要的想法是想 依村上幾篇長篇的創作時序,來談村上創作主題的發展。這種跨作品間的談法,缺點大 概在於無法對每一篇作品作較深入的析讀,因此在此只好先就一項主題來談。但拉雜了 半天,卻只能簡單地談到他前四本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舞.舞.舞》、《國 境之南、太陽之西》都未談到(最新作《發條鳥年代記》還沒讀),因此只能算是討論的 一部份,閱讀村上之一種可能。 村上故事中的男子與女子,都有些基本的原型。書中的男主角常強烈地思 念或固著於某些已逝去的人事物,相對現在而言的過去美好時光。 「就像錯開的描圖紙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這樣的思戀形成對當下世界的疏離,身體所處的世界不再是心思所在的世 界。村上的小說十分蓄意地拉出了這種現實與想像的差距和張力。從《聽風的歌》對往 事的美好追憶與一去不返的惋惜開始,《1973年的彈珠玩具》更以追尋強烈懷念著的舊 時彈珠玩具為象徵,在荒誕的現實境遇中鋪陳出濃厚的懷舊情緒。 想像與現實穿叉,過去與當下的隔閤。村上所描述的男主角常一方面無法 融入當下現實,一方面又不可能回到過去理想,結果「就好像在深海底行走一樣,與周 圍人事都隔了一層薄膜」。對已不存在之事物與時光的強烈思念,對當前世界抱持著令 人感覺消極之態度。 村上作品中的主角的確與現實世界若即若離,在後來的作品中,這裡所謂 的現實世界,所指涉的漸漸成為資本主義化的當下社會。我們可以自《尋羊冒險記》與 《舞.舞.舞》中所描述兩個年代的海豚旅館上,找到很清楚的差異.在他的兩篇短篇 「襲擊麵包屋」與「麵包屋再襲擊」之中,以超現實的手法,描述了在大學時期和婚後 前後兩次搶劫麵包屋的經過。而第二次所襲擊的「麵包屋」,竟然是「麥當勞」--一 個幾乎是當代資本企業的極致象徵。因此,抽象地講,村上所描述的兩個世界,其實分 別代表了如同60年代般的逝去理想,以及90年代後資本主義社會的紛亂與荒謬。 用這兩個年代形容也許不是很準確,不過這兩種世界的區分是他在《尋羊 冒險記》之後漸漸清楚的主題,一個寧靜的,冰凍的,封閉的理想世界;一個紊亂的、 荒謬的、充滿衝突的現實世界。在《尋羊冒險記》之中,村上擺脫了前兩本長篇所使用 的近乎散文式的鬆散筆調,而模仿了美式硬調偵探小說寫法,開始構築著情節。而整個 故事,亦正是將主角自一個煩雜無意義的現實世界,推向一個被獨自冰封近乎虛幻的世 界。村上長篇中的「我」在心思上被後者吸引,卻身陷現實的世界,在第四本小說《世 界末日與冷酷異境》中透過交叉敘述的寫法,更清楚地拉出這樣的張力。在《世界末日 與冷酷異境》之中,村上的表現手法與主題的掌握,可說已比前作進步很多。 在《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之後與《舞.舞.舞》之前,村上創作了著名 長篇《挪威的森林》。這篇長篇中,也具有相當明顯的兩個世界之對比。不過《挪威的 森林》恐怕不是一本容易談的小說(至少對我而言),顧及議題的連貫與篇幅,恕我在 這裡先行打住。 其實,若從另一種角度來看,村上的懷舊也許並不真有「舊」可懷,而只 是一種「遁世」希望的表現,一種強烈地想將自己從週遭人事物之間抽離開的欲念。在 《尋羊冒險記》之中,老鼠在不斷的流浪後終於自殺,在《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的結 局,主角也主動選擇了末日的世界。在混亂龐大的資本主義體制籠罩下、在個人對虛渺 之往日烏托邦的強烈思念下,「自殺,成了唯一嚴肅的問題」。 「凡事只要有入口,一定要有出口。」村上的文章很少有出口,而這篇文 章也是,像捕鼠器一樣的文章呵。 ~Aug 20, 19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