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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中國歷代禁書解題| 《妖狐艷史》《玉妃媚史》《九美圖》
發信站: 水木社區 (Sun Apr 16 00:16:11 2006), 轉信
《妖狐艷史》
本書署名"鬆林軒編"﹐作者不詳。
《妖狐艷史》存世的為刊刻本﹐共十二回﹐扉頁中間題有"妖狐艷史"四個大字﹐右偏
上寫有"開卷一笑"﹐左偏下寫著"鬆林軒編"。書的正文前印著"新編妖狐艷史目錄"。正文
半頁八行﹐每行二十字。版心刻著"妖狐艷史"。書中沒有序或跋﹐也沒有圖像。此書現藏
於日本東洋文化研究所。
本書的寫作年代及刊刻年代均無法確定。清代的各種禁書書目中都有《妖狐媚史》﹐
可能就是本書。本書從道光年間起已經遭到禁毀。據此可推斷本書當作於清代中期或更早
一些。
小說講述了宋代江西的一處地方﹐離城三十裡有一青峰嶺﹐嶺內的山洞中有兩隻雌狐
。它們日日采納天地精氣﹐年頭久了﹐已成妖精﹐能變幻各種人形。它們各自取名為桂香
和雲香。
一天﹐它們聽說附近的普寧寺正在舉辦法會﹐遊客如雲﹐便化成兩個年輕女子﹐到城
中觀看。普寧寺中人山人海﹐各人的心思都不相同。妖狐艷麗無比﹐在人群中非常突出﹐
招惹得眾多男子駐足觀看。很快﹐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爭相擁擠。人群中一個俊美的書生
被擠倒在地﹐昏迷不醒。大家見事情不妙﹐於是一哄而散。這個書生名叫明媚﹐年方十六
歲﹐是本城中的秀才春匯生的兒子。明媚年齡不大﹐喜歡熱鬧﹐聽說法會上有戲劇﹐也趕
到了普寧寺。兩隻妖狐看到明媚年輕俊美﹐遂生淫邪之心﹐將他救醒後攝回洞中。桂香與
雲香威迫明媚與它們結成了夫妻﹐然後令明媚供它們日夜淫戲。
天色漸晚﹐春匯生仍不見明媚回家﹐到普寧寺尋找也不見明媚蹤影﹐隻聽說他被人擠
昏在地。全家人非常焦急﹐卻也無可奈何。家人們在惶惶不安中度過了一夜。第二天上午
﹐忽然有兩位道人來到了春家。他們一個名叫生意﹐另一個名叫生心﹐自稱是蘇州齊在廟
的道士﹐因為廟宇坍塌﹐亟待修復﹐但是費用較多﹐廟內承擔不起﹐二人隻好到各地化緣
﹐現已籌得九千兩銀子﹐還差一千兩﹐希望能在春家籌齊。春匯生因兒子走失﹐至今未歸
而發愁﹐哪裡有心思理會此事。故而他婉言推脫。這兩位道士聽說春家公子被風攝去﹐一
心想從春家得到銀兩﹐便自告奮勇﹐要前往捉妖。春匯生隻道是真﹐立即好好招待了他們
一番。
他哪裡知道﹐兩位道士實際上是在逃囚犯。他們在揚州犯罪﹐被抓入獄﹐後越獄潛逃
﹐途中遇到一個老道﹐被收為徒弟。但他倆兒出家是假﹐惡習不改﹐避難是真﹐又偷光了
老道所有的東西之後繼續潛逃。一路上﹐他們打著雲遊道士的幌子﹐到處招搖撞騙﹐來到
了江西境內。得知春匯生家遭到劫難﹐便想乘機騙取錢財。他倆兒雖然主動要求除妖﹐但
一心想僥幸蒙騙春匯生。二位道士來到了青峰嶺﹐沒有找到妖狐﹐卻遭遇猛虎。生心被猛
虎吃掉﹐生意逃回了春家。生心死後﹐由於生前作孽太多﹐所以轉生為畜類。
青峰嶺的另一處山洞中還有兩隻雄狐﹐也已修煉成精﹐經常與桂香、雲香二雌狐交往
。這一日﹐它們又跑到雌狐洞中遊玩﹐遇見明媚正與桂香交合。明媚見到二雄狐後非常驚
訝﹐桂香急忙作了介紹。二雄狐稱明媚為幹姐夫﹐明媚想到自己的境況﹐又是懊悔又是慚
愧。正在這時﹐鬱雷突然出現。他是天上巡察人間妖魔的神仙。他見青峰嶺妖氣彌漫﹐便
進山尋察﹐來到了此處。鬱雷殺死了那兩隻雄狐﹐捉住了雌狐桂香與雲香﹐將它們鎖在了
梅花洞中的石板下面﹐不能逃脫。鬱雷見到了明媚﹐仔細看過明媚的面相後告訴明媚以後
會得富貴﹐理由是明媚在甲戌年的科舉考試中將高中金榜。鬱雷希望明媚接受此次教訓﹐
趁年輕之時發憤讀書﹐謀取功名﹐善自珍重。明媚對鬱雷的救命之恩感激不盡﹐發誓要改
過自新。鬱雷這才放心﹐騰空而去。
離開了青峰嶺﹐明媚因不認識歸途﹐隻好獨自一人隨處亂闖。在前行途中﹐他忽見眼
前有一處仙宮﹐門上書寫"月素仙居"四個大字。他年輕好奇﹐就走進了仙居﹐遇見了一位
美貌仙子。仙子邀請他進入室內說話。仙子自稱月素﹐曾與明媚有一面之交﹐而且﹐得到
過明媚的救助。明媚聽後﹐一片茫然﹐不知此事從何而起﹐月素仙子述說起自己的身世。
她原來是雲南某山中的大黑狐﹐曾被一獵戶捕獲。明媚的前身原來是雲南當地的知縣﹐因
偶然路過此山﹐發現了被捕獲的大黑狐﹐心生憐憫之情。他重重地責罰了獵戶﹐命令他將
大黑狐放生。大黑狐後來修煉數年﹐終於得道成仙。明媚今日與素月仙子的意外相逢﹐正
是前世的緣份所致。為了報答明媚當初的救命之恩﹐素月仙子甘願以身相許﹐並為明媚療
傷。於是﹐由月素仙子的舅父作媒﹐明媚跟月素訂下了婚姻。月素仙子得知明媚曾遭妖狐
攝取淫戲﹐又見他臉色難看﹐知道他已患重病。月素立即為他治療。明媚患的是濃血的重
病﹐輕易不能被治好。但是月素仙子醫術高明﹐功力深厚﹐對明媚又體貼入微﹐服侍得十
分周到﹐最後竟然治癒了明媚的重病。
此時﹐春家正在遭受一場劫難。原來﹐道士生意虎口逃生後奔回春家﹐蒙騙了春匯生
後留宿在春家。他急於在春家得到銀兩後逃走﹐就決定在晚上劫掠春家財物。他想做一番
準備﹐卻找不到自己帶來的包裹。他又氣又急﹐因為包裹中存放著他與生心以前合伙偷來
的銀兩。可他不知﹐銀兩與包裹早已被春匯生的鄰居屠能偷走了。屠能白天見到兩個道士
帶著沉甸甸的包裹進了春家﹐便萌生了貪財的意念。不久﹐他趁兩位道士離開春家﹐前去
捉妖﹐而春家為尋找兒子﹐上下一片忙亂之機﹐偷走了道士的銀兩和包裹。生意翻遍了屋
內﹐也沒找到包裹﹐氣極之下﹐放起火來﹐要趁亂到後宅行竊。
話說屠能偷取了生意的銀兩後﹐心神不寧﹐一直在擔心事情敗露。他思前想後﹐決定
殺人滅口。他忽然見到屋外一片火光﹐知道春家宅院起火﹐全家人處於慌亂之中。屠能認
為這是殺掉生意的大好時機﹐便手持尖刀﹐乘亂潛入春家後宅﹐搜尋生意。生意縱火後﹐
急於打劫﹐拼命奔向後宅﹐迎面撞見屠能。生意不認識屠能﹐屠能卻認得他。屠能一把抓
住生意﹐一刀便結果了生意的性命。春家的大火在月素仙子舅父的暗中幫助下逐漸熄滅了
。因火勢過大﹐大火燒著了鄰居屠能家。屠能想起偷來的銀子還在房中﹐便匆忙跑回家內
取銀兩﹐竟被大火燒死。這也是他命該如此。
兩個道士行騙的事情被人告到了官府﹐官府在春家失火的第二天派捕差前來捉拿。眾
人在失火現場隻發現生意被殺。春匯生說不清此事﹐便被差役鎖拿到縣衙﹐關進了監牢。
月素仙子聞知此事後﹐與舅父一起隱去身形﹐在夜間一同進入縣衙內﹐分別托夢給夫人和
知縣﹐詳細訴說了春匯生的冤情﹐並告訴兩位道士所劫騙的銀兩還放在屠能的家中。夢醒
之後﹐知縣與夫人說起此事﹐感到十分怪異。知縣立刻派手下人前往屠能家﹐見到了屠能
的屍體和道士的包裹及白銀。知縣知道了春匯生確系冤枉﹐而且又得到了神人相助﹐因而
將他無罪釋放。
明媚病癒後仍住在月素仙居中休養﹐白天跟月素談經會文﹐溫習功課﹐準備參加科考
﹔夜晚與月素分榻而眠﹐靜心休息。幾個月過後﹐明媚學識大增﹐經史之書已能背誦如流
。科考日期已臨近﹐月素讓明媚回家參加考試。盡管兩人已心心相印﹐不忍離別﹐但是明
媚曾有誓言在先﹐不能耽誤考試日期。他們隻好相約待甲戌科殿試之時再相會。月素吹起
一陣仙風﹐將明媚送回了家中。春匯生與夫人柳氏見到兒子忽然出現在面前﹐喜出望外﹐
問起了當年失散的原由。明媚將自己的經歷詳細稟告了父母。
不久﹐明媚參加縣府的考試﹐連連奏捷﹐安心等待入京參加殿試。很快到了甲戌科殿
試的年頭﹐春匯生送明媚進京赴試。明媚在殿試中連過三場﹐高中金榜亞魁。明媚正要與
月素相聚﹐殿試官梅尚書卻來到了明媚的住處。梅尚書原本是貪姦之徒﹐名聲不好。他有
一女兒朱雲﹐嬌美無比﹐將被父親許給兵部王老爺的公子。王老爺為人梗直﹐見梅尚書處
事不公﹐經常加以勸誡。時間久了﹐招惹起梅尚書的仇恨﹐被梅尚書上書誣告而遭革職。
王老爺憤怒之下患病而死。梅尚書見明媚才貌雙全﹐便想向王家退親﹐招贅明媚為婿。因
而﹐他親自來向春匯生提親。他在家中卻將此事瞞著夫人和女兒﹐隻說最近要迎接王公子
來府中完婚。
為了懲罰梅尚書﹐月素暗中將明媚與王公子調換﹐成全了王公子與梅小姐的婚事。她
見到王老爺的女兒漂亮又賢慧﹐與明媚十分般配﹐於是又促成了王小姐與明媚的美好姻緣
﹐自己也在王府與王小姐一起生活﹐共同服侍明媚。梅、王兩家的青年各自得到了意中人
﹐彼此非常歡喜。單單氣壞了梅尚書一人﹐他見木已成舟﹐隻得無可奈何。後來﹐梅尚書
偶爾見到了月素。月素的美貌令他魂不守舍。他想倚仗權勢強娶月素﹐卻始終未能實現﹐
竟然因此而害了相思病﹐經常走失元陽﹐不久便死掉了。月素是修煉千年的狐仙﹐與明媚
前緣盡了之後便返回山中。後來﹐春家、梅家、王家搬到了一起﹐最終合成了一家。
中國人歷來把狐貍看作多疑喜淫的動物﹐在眾多傳說中﹐狐貍的變化幾乎都是美女﹐
且無比淫盪。最著名的例子是《封神演義》中的妲己﹐小說借歷史原有人物﹐演變為狐貍
化身﹐蠱惑商紂王﹐斷送了商朝天下。如今人們談論淫盪的女子﹐用的最頻繁詞語是"狐
貍精"。在明清的眾多小說中﹐以狐貍作為主要人物的也不在少數。例如﹐《蕉葉帕》中
的龍驤﹐愛戀著胡弱妹﹐住在丹崖翠壁的老狐﹐喜愛龍驤的美貌﹐變化成胡弱妹的模樣﹐
與龍驤幽會。又如《情史》中的《大別狐》﹐寫客商蔣生﹐看中了店主的女兒馬雲容﹐一
隻狐貍變化成馬雲容來與他相會﹐令蔣生日漸憔悴﹐後來蔣生的同伴抓住了狐貍﹐狐貍自
稱與蔣生前世有
緣﹐用仙草治好了蔣生的病﹐並設法成全了他與馬雲容的婚事。這個故事後經凌蒙初改編
﹐收入了《二刻拍案驚奇》﹐名為"贈芝麻識破假形﹐擷草藥巧諧真偽。"
在明代以前的小說中﹐狐貍多是毀國殃民﹐害人性命的妖精﹐形象醜惡。從明代開始
﹐小說中逐漸出現了助人為樂的狐貍形象。到了清朝蒲鬆齡的《聊齋志異》中﹐狐貍幾乎
都變成了救危急困、溫順善良的"義狐"了。本書中的千年狐貍月素美麗、善良、仗義﹐跟
一味淫亂的雌狐桂香、雲香形成了鮮明的對照。這種形象的變化﹐是值得深入探討的。
與本書情節相似的小說也有幾部。如《情史》中所寫的狐貍﹐後半段情節與《妖狐艷
史》相差不大。與本書更為近似的是《狐貍緣全傳》。此書題醉月山人著﹐講述了寧波青
石山有九尾仙狐﹐取名玉面仙姑﹐愛戀秀士周信﹐化成美女﹐自稱胡蕓姑﹐迷住了周信﹐
周信縱欲無度﹐臥病不起。周信的僕人識破蕓姑為妖﹐設法擒捉﹐被蕓姑擊敗。南極仙翁
聞知此事﹐派呂洞賓捉妖。呂洞賓救活了周信﹐捕獲蕓姑。周信無法忘情﹐為蕓姑求饒。
後來玉面狐投生李家﹐取名玉香﹐長大後與周信續接前緣。《妖狐艷史》分寫桂香、雲香
與月素兩種不同類型的狐貍﹐而《狐貍緣全傳》則將二者綜合到一隻狐貍身上。
本書遭禁﹐大概有以下兩方面的原因﹕第一、內容荒誕離奇。小說講述了書生明媚與
女狐的不同交往。這本身就是離奇的。第二、書中涉及淫穢情節。本書共十二回﹐竟有四
回連續描寫明媚與狐桂香、雲香交相淫樂的場面。因而﹐清代歷次禁書都不放過它。
《玉妃媚史》
《玉妃媚史》﹐題"古杭艷艷生著﹐古杭情痴生批"。艷艷生即《昭陽趣史》之作者。
有乾隆刊本。書中極寫貴妃之荒淫。大半是敷演《太平廣記》中所記楊貴妃故事﹐及《綠
窗新話》中所載貴妃事而成。《新話》中有《楊貴妃和安祿山》、《楊妃竊寧王玉笛》等
目﹐故即謂全據《新話》亦可。所征引詩歌﹐頭都從李、杜等唐人集中來。書二卷三萬余
言﹐近百十頁。因《玉妃媚史》不見刊本﹐故此亦據各種材料敷演而成。
書敘高力士奉唐玄宗之命﹐去召一美人入宮﹐這美人就是楊玉環。楊玉環弘農華陰人
﹐徙居薄州永樂縣的獨頭村。她的父親名玄琰﹐曾為蜀州司戶。楊玉環自幼喪父﹐寄養在
叔父玄□家。開元二十二年﹐嫁給壽王瑁為妃。如果正名定分﹐壽王妃楊玉環應是唐玄宗
子婦。高力士到了壽邸﹐傳旨宣楊妃入宮。壽王不知何因﹐隻因父命難違﹐沒奈何召出楊
妃﹐讓她隨高力士進宮。楊妃來到宮中進見﹐隻見她輕移蓮步﹐趨至座前﹐款款深深的拜
將下去﹐口稱臣妾楊氏見駕。玄宗賜她平身﹐此時已是黃昏﹐宮中燭影搖紅﹐階下月光映
采﹐玄宗在燈月之下﹐定晴看著楊妃﹐但見她肌態豐艷﹐背肉停勻﹐眉不描而黛﹐發不漆
而黑﹐頰不脂而
紅﹐唇不塗而朱﹐果然是傾國傾城一美色。
當下設席接風﹐令他侍宴。玄宗問楊妃技藝﹐妃答言粗曉音律﹐玄宗遂命高力士取過
玉笛﹐命楊妃吹笛。隻聽笛聲悠揚﹐逸韻鏗鏘﹐玄宗滿心歡喜﹐親斟美酒三杯﹐賜與楊妃
。楊妃逐杯接飲﹐臉上越發現出桃花﹐癒加媚艷。玄宗又親授金釵鈿合﹐作為定情物﹐楊
妃含羞拜受。完畢﹐各乘酒興﹐攜手入內﹐遂成一套魚水同歡的艷曲。第二日﹐玄宗囑楊
妃自作表文﹐乞為女道士﹐賜號太真。旋即另冊美女為壽王瑁妃﹐壽王瑁亦無可奈何。此
時朝中李林甫專權﹐引進楊國忠、安祿山﹐一是因楊妃得寵﹐不得不引為黨援﹐二是因安
祿山善阿諛奉迎﹐不能不替他揚譽。安祿山先是任平廬節度使﹐又兼范陽節度使﹐權力日
盛。一日安祿山啟奏入朝﹐玄宗召見﹐因他平定邊亂有功﹐遂加以慰勞。安祿山獻給玄宗
鸚鵡一架﹐玄宗問從何得來﹖安祿山謊稱他征奚、契丹時﹐有一鸚鵡忽從空中飛來﹐自以
為吉祥﹐取養多年﹐今已馴擾﹐才敢獻給皇上。
玄宗說宮中也有不少鸚鵡﹐但不及此鳥修潔。這隻鸚鵡也善迎意旨﹐竟學人言道﹕"
謝萬歲恩獎。"玄宗大喜﹐便顧左右道﹕"貴妃素愛鸚鵡﹐可宣她出來﹐一同玩賞。"安祿
山抬頭一看﹐見許多宮女﹐簇擁一個絕世麗人﹐冉冉而來。玄宗命安祿山謁見貴妃﹐安祿
山偷眼瞧那楊貴妃﹐鏤雪為膚﹐揉酥作骨﹐豐艷中帶著幾分秀雅﹐禁不住意醉神迷。貴妃
見安祿山膀大腰圓﹐看似痴肥﹐恰甚強壯﹐也不由暗暗稱許道﹕"好一個奇男子。"
唐玄宗命左右設宴﹐召集諸楊及親信大臣侍宴。玄宗攜貴妃手﹐請登勤政樓。祿山在
後跟隨﹐香氣陣陣﹐觸鼻而來﹐幾乎未飲先醉。來到宴上﹐安祿山正好覷視群芳﹐於是邊
飲邊賞﹐暗地品評﹐這一個是雙眉含翠﹐那一個是兩鬢艷青﹐這一個是秋水橫波﹐那一個
是桃花暈頰﹐其中妖冶豐盈的還要算貴妃玉環。散席後﹐百官謝宴歸去﹐諸楊亦皆散去﹐
獨祿山尚留侍玄宗。相隨入宮。玄宗愛到極處﹐至呼祿山為祿兒。祿山乘勢湊趣﹐先趨至
貴妃面前﹐屈膝下拜道﹕"臣兒祝母妃千歲﹗"
祿山見貴妃梨渦微暈﹐星眼斜溜﹐險些兒把自己的魂靈﹐被她攝去。一日﹐為祿山生
辰﹐玄宗及楊貴妃﹐賞賜豐厚。過了三日﹐貴妃召祿山入禁中﹐用錦繡為大襁褓﹐裹著祿
兒﹐令宮人十六人﹐用轎抬著﹐遊行宮中。宮人一邊抬著一邊笑﹐其他人更是捧腹。玄宗
不知實情﹐聽到後宮的喧笑之聲﹐問明原委﹐親自一看﹐也覺好笑。到了晚上小宴﹐玄宗
與貴妃並坐﹐令安祿山侍飲左側﹐盡歡而罷。自此安祿山出入宮掖﹐毫無禁忌﹐或與貴妃
對食﹐或與貴妃聯榻﹐通宵不出﹐醜聲通達。
安祿山與貴妃鬼混了一年有余﹐甚至將貴妃胸乳抓傷。貴妃未免暗泣﹐因恐玄宗瞧破
﹐遂作出一個訶子來﹐籠罩胸前。宮中未悉深情﹐反以為未肯露乳﹐多半仿效。祿山卻暗
暗懷懼﹐不敢時常入宮。不久﹐安祿山出鎮邊關﹐貴妃才開始一心一意地媚事玄宗﹐惹得
玄宗癒加恩愛。貴妃要什麼﹐玄宗便依她什麼。貴妃喜吃荔枝﹐荔枝產於嶺南﹐離長安約
數千裡﹐玄宗特命飛驛馳送﹐數日便到﹐色味不變。再說梅妃自西閣一幸﹐好幾年不見玄
宗﹐南宮獨處﹐鬱鬱不歡﹐忽聞嶺南馳到驛使﹐還疑是送來梅花﹐詢問宮人﹐才知道是給
楊貴妃進生荔枝﹐越覺心神懊悵﹐整日哀嘆。
乃命宮人邀入高力士﹐仔細問道﹕"將軍嘗侍奉皇上﹐可知皇上意中﹐尚記得有江采
萍麼﹖"力士道﹕"皇上非不記念南宮﹐隻因礙著貴妃﹐不便宣召。"梅妃道﹕"或記得漢武
帝時﹐陳皇後被廢﹐曾出千金賂司馬相如﹐作長門賦上獻﹐今日豈無才人﹖還乞將軍代為
囑托﹐替我擬長門賦一篇﹐入達主聰﹐或能挽回天意﹐亦未可知。"力士恐得罪楊妃﹐不
敢應承﹐隻推說無人解賦﹐並且說娘娘大才﹐何妨自己作賦。梅妃長嘆數聲﹐乃援筆蘸墨
﹐立書數行﹐寫成一賦﹐並湊集千金﹐贈與力士﹐托他獻給皇上。力士不便推卻﹐隻好把
賦拿給皇上看。玄宗展開一看﹐題目乃是樓樂賦。玄宗瞧罷﹐想起舊情﹐也覺難過﹐遂取
出珍珠一斛﹐令力士密賜梅妃。梅妃不受﹐又寫了七絕一首﹐托力士帶回﹐再呈玄宗。玄
宗見上面寫著﹕
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和淚污紅銷。
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玄宗正在吟玩﹐楊貴妃忽然進來﹐見了詩句﹐竟從玄宗手中奪去。貴妃瞧畢﹐擲還玄
宗﹐又見案上有一薛濤箋﹐箋上寫著樓樂賦一篇﹐從頭至尾﹐看了一遍﹐不禁大憤道﹕"
梅精庸餞﹐乃敢作此怨詞﹐毀妾尚可﹐謗訕聖上﹐該當何罪﹖應即賜死﹗"玄宗默然不答
。貴妃再三要求﹐玄宗道﹕"他無聊作賦﹐情跡可原﹐卿不必與他計較。"貴妃嗔目道﹕"
陛下若不忘舊情﹐何不再召入西閣﹐與他私會﹖"玄宗見貴妃提及舊事﹐又慚又惱﹐但因
寵愛已慣﹐沒奈何耐著性子﹐任她絮叨一番。以後﹐楊妃又一次觸怒玄宗。玄宗獨自悶悶
不樂﹐欲再召梅妃入侍﹐適值梅妃有疾﹐不能進奉﹐因此抑鬱異常。這時貴妃剪下青絲一
縷﹐派人帶給玄宗﹐以此謝罪。玄宗瞧著一縷青絲﹐黑光可鑒﹐更不禁牽動舊情﹐乃即令
高力士召入貴妃。貴妃毀妝入宮﹐拜伏認罪﹐並無一言﹐隻有嗚嚥涕泣。玄宗大為不忍﹐
親手扶起﹐立喚侍女﹐替她梳妝更衣﹐重整夜宴﹐格外親愛。
從此以後﹐唐玄宗更加寵幸貴妃。屢與貴妃幸華清宮﹐賜浴溫泉。溫泉在驪山下﹐向
築宮室﹐環山建造﹐有集靈台、朝元閣﹐及飛霸、九龍、長生、明珠等殿﹐統是規模宏大
﹐氣象輝煌。楊國忠、楊□、楊□﹐及三國夫人﹐一並從幸。車馬僕從﹐充溢教坊﹐錦繡
珠玉﹐鮮艷奪目。既至華清宮﹐輒張盛宴﹐到了酒酣面熱﹐大家散去。貴妃肌體豐碩﹐常
常香汗淋漓﹐玄宗因命往浴﹐宮中有池﹐叫作華清池﹐是溫泉匯聚的地方﹐每當貴妃洗浴
完畢﹐臨風小立﹐露胸取涼﹐別人原是回避﹐獨有玄宗司空見慣﹐不必禁忌。此時﹐貴妃
似羞非羞﹐似嗔非嗔﹐更現出一種嫵媚態度。貴妃又往往乘著初浴﹐特舞霓裳羽衣曲﹐羅
衣散綺﹐錦帶生香。玄宗大悅﹐時適盛夏﹐遂留華清宮避暑。
轉瞬間已是七夕﹐秦俗多於是夜乞巧﹐在庭中陳列瓜果﹐焚香禱告。貴妃亦趁此固寵
﹐特請玄宗至長生殿﹐仿行乞巧故事。貴妃依偎著玄宗﹐低聲說道﹕"今日牛女雙星﹐渡
河相會﹐真是一番韻事。"玄宗說﹕"雙星相會﹐一年一度﹐不及朕與妃子﹐得時時歡聚哩
。"說完看著貴妃﹐貴妃反而眼眶一紅﹐撲簌簌地掉下淚來。玄宗頓時大為驚訝﹐問她何
事傷感。貴妃答道﹕"妾想牛女雙星﹐雖然一年一會﹐卻是地久天長﹐隻想妾與陛下﹐不
能似他長久哩。"玄宗說﹕"朕與卿生則同衾﹐死則同穴﹐有什麼不長不久﹖"貴妃拭著淚
道﹕"長門孤寂﹐秋扇拋殘﹐妾每閱前史﹐很是痛心。"
玄宗又說﹕"朕不致如此薄幸﹐卿若不信﹐願對雙星設誓。"貴妃聽著﹐亟向左右回顧
﹐玄宗會意﹐便令宮女內監﹐暫行回避。一面攜貴妃手﹐同至香案前﹐拱手作揖道﹕"雙
星在上﹐我李隆基與楊玉環﹐情重恩深﹐願生生世世﹐長為夫婦。"貴妃也說﹕"願如皇言
﹐有渝此盟﹐雙星作証﹐不得令終。"又側身拜謝玄宗說﹕"妾感陛下厚恩﹐今夕密誓﹐死
生不負。"玄宗說﹕"彼此同心﹐還有何慮""貴妃乃改愁為喜﹐即呼宮女等入內﹐撤去香花
﹐隨駕返入離宮﹐這一夜間的枕席綢繆﹐自在意中。
天寶十四載﹐玄宗與貴妃幸華清宮避暑﹐至秋還宮﹐適安祿山表請獻馬﹐共三千匹。
玄宗意欲準請﹐忽有人密奏﹐說安祿山包藏禍心﹐不可不防。一日﹐玄宗正與貴妃小飲﹐
忽見一人踉蹌跑入說﹕"安祿山反了﹗請陛下火速遣兵﹐北討反賊。"玄宗驚道﹕"有此事
麼﹖恐系謠言。"貴妃說﹕"陛下待祿山甚厚﹐幾似常人父子一般﹐他若恃寵生驕﹐習成狂
肆﹐或未可知。至如造反一事﹐妾想他未必敢然。他子慶宗﹐尚主留京﹐他若造反﹐難道
連兒子都不管麼﹖"原來貴妃記念祿山﹐每當外國有所貢獻﹐遇有奇珍﹐必遣密使私贈﹐
因此祿山造反﹐尚欲出言回護。後得知安祿山反叛一事確鑿無疑﹐玄宗因貴妃哀請﹐竟為
所動﹐遂將率部親征。
唐玄宗行至馬嵬驛﹐正要攜貴妃入驛休息﹐就聽得驛門外面﹐喊殺連天﹐嚇得玄宗面
如土灰﹐貴妃更銀牙亂顫﹐粉臉成青﹐急命高力士往外查明。高力士回來通報﹐說楊國忠
父子、韓國夫人﹐已被禁軍殺死。唐玄宗急命大臣到外面探聽虛實﹐御史大夫魏方進在側
﹐到外面一看﹐隻見禁軍已將楊國忠首級懸於驛門﹐並把肢體臠割﹐不由憤怒斥責﹐話沒
說完﹐軍士一擁而上﹐又將魏方進砍成數段。韋見素出來查看﹐也被亂軍毆打﹐幸虧有人
阻攔﹐韋見素才退回驛中﹐報知玄宗﹐玄宗也是無計可施﹐外面仍然喧擾不休。高力士請
玄宗出去慰問兵士﹐玄宗隻好硬著頭皮﹐挾杖出門﹐慰勞軍士﹐令各收隊。軍士仍圍住驛
門﹐毫不遵旨﹐玄宗不覺焦躁起來﹐讓高力士去問玄禮﹐玄禮答道﹕"國忠既誅﹐貴妃不
宜供奉﹐請皇上割恩正法。"
高力士說這恐怕做不到﹐軍士聽了﹐都嘩然道﹕"不殺貴妃﹐誓不扈駕。"一面說﹐一
面要毆打高力士﹐高力士慌忙退回﹐向玄宗陳述。玄宗大驚失色說貴妃常年居住深宮﹐不
聞外事﹐何罪當誅﹖高力士說貴妃原是無罪﹐但將士們已殺了楊國忠﹐如果貴妃留待左右
﹐終不能使將士心安。將士安﹐陛下也就安了。唐玄宗沉吟不語﹐返入驛門﹐倚仗立著。
這時﹐韋諤跪在地上﹐叩頭力請﹐頭破血流﹐玄宗頓足道﹕"罷了﹗罷了﹗"話沒說完﹐高
力士跑進來說軍士已闖進來了﹐若不速決﹐他們要自己來殺貴妃了。玄宗不禁淚下﹐半晌
才說﹕"我也顧不得貴妃了。你替朕傳旨﹐賜妃自盡罷﹗"高力士起身入內﹐引貴妃往佛堂
自縊。韋諤亦起身出外﹐傳諭禁軍道﹕"皇上已賜貴妃自盡了。"眾人聽後齊呼萬歲。
再說楊貴妃聽到兇耗﹐心似刀割﹐已灑了無數恨淚。見到高力士來傳旨賜死﹐險些暈
倒在地﹐高力士引貴妃來到玄宗面前﹐玄宗不忍相看﹐掩面流涕﹐玄宗與貴妃都痛不欲生
。這時高力士聽到外面嘩聲未息﹐恐生不測﹐忙將貴妃牽至梨樹下﹐解了羅巾﹐系住樹枝
。貴妃自知無救﹐北向拜道﹕"妾與聖上永訣了。"拜畢﹐即用頭套入巾中﹐兩腳懸空﹐霎
時氣絕﹐年三十有八。高力士見貴妃已死﹐遂將屍首移置驛庭﹐令玄禮等入視。玄禮舉屍
首示眾人﹐眾人歡呼說﹕"是了是了。"玄禮遂率軍士免胄解甲﹐頓首謝罪﹐三呼萬歲﹐出
門斂兵。
不久﹐唐玄宗到了成都。唐肅宗在靈武登位。第二年﹐安祿山被殺﹐皇帝回到長安。
唐玄宗被尊為太上皇。每到春日冬夜﹐荷花盛開﹐枯葉飄落之時﹐玄宗便黯然傷神﹐雖希
望在夢中相見﹐也杳無音信。
一日﹐一道士來﹐說自己有漢朝李可君的召魂法術。唐玄宗一聽大喜﹐急命施展法術
。道士於是上天入地尋找貴妃的靈魂﹐但沒有找到﹐又到四方去找﹐東到大海﹐登上蓬萊
﹐看見仙山高聳﹐上面有許多樓台館舍﹐有一園門﹐門上寫著﹕玉妃太真院。道士拔下發
簪敲門﹐丫環出來開門﹐道士說明來意﹐丫環說玉妃剛睡﹐請稍候。過了好久﹐道士見玉
妃出來﹐頭戴金蓮花冠﹐身披紫紗衣﹐佩一塊紅色玉器﹐穿一雙鳳頭鞋﹐由七、八個丫環
陪伴著。貴妃問起玄宗﹐又問起天寶十四年以來的事情﹐說罷﹐悲痛不已。把金釵玉盒﹐
留下一半﹐讓道士把另一半交給玄宗﹐以表舊日恩愛。貴妃又提到初七夜設誓之事﹐說著
黯然淚下﹐自言自語地說﹐以後還要與玄宗結下姻緣﹐或是在天上﹐或是在人間﹐堅決再
相見﹐象過去那樣恩愛。又說﹐太上皇也不能在人間很久了﹐希望他多保重﹐不要自尋煩
惱了。使者回來奏明太上皇﹐唐玄宗心裡特別悲哀﹐身體日漸衰弱﹐不久便死了。
《九美圖》
《九美圖》﹐作者不詳﹐寫唐伯虎與秋香的戀愛故事。共十二卷。第一卷包括遊山、
遇美、追舟﹐唱歌、驚艷。第二卷包括舟夢、當扇、三笑、喬扮、投靠、初會。第三卷包
括叩賞、觸裝、謁師、拷撲、盤秋、觸師、二會。第四卷包括繡納、代父、辭館、代倩、
插容、証誨。第五卷包括索夫、激避、謁周、除文、呼對、邀儒、鬧堂。第六卷包括扮美
、戲母、誤認、看燈、喬抱、寄閨等。第七卷包括戲姣、盤蹤、露情、激美、私訂﹐掠蹤
。第八卷包括巧合、許親、激母、議訂、索酬、憶夫。第九卷包括舟問、謊美、詩唐、思
秋、謊約、調秋﹐□吳醋。第十卷包括負約、觸情、訪蹤、謁相、遇友、設計。第十一卷
包括賞婢、點秋、賞秋、結姻、私逃、夜遁。
第十二卷包括哭秋、歸裡、藏秋、認女、送妝、團圓。書敘唐寅一日在遊山時﹐忽遇
秋香和夫人來進香﹐遂一見鐘情﹐乘小船在後緊追不舍﹐其間秋香的三笑使他魂不守舍。
一日﹐唐寅在船上歇息﹐太陽西沉﹐月亮升起﹐唐寅在夢中﹐隻見秋香來到跟前﹐正要與
她說幾句知心話﹐忽被船家大聲的喊叫聲驚醒。使唐寅又悔恨又惆悵﹐隻得望著秋香的畫
舫船呆呆地出神﹐忽見到秋香的身影﹐秋香看到唐寅痴情的神態﹐不覺一笑。唐寅立刻心
醉神迷﹕"好個有情有義的小秋香﹐船中對我微微一笑﹐內中情緒暗包藏﹐就是有了萬兩
黃金也買不動她方才這一笑。"
唐寅隨船一直來到無錫﹐但苦於無法接近秋香。於是便賣身進華府作了書僮。一次他
替華府的兩公子作文﹐被華老爺發覺﹐受到訓斥﹐誰知因禍得福﹐唐寅得與二公子伴讀。
他心裡暗暗歡喜﹕"想不到東君屬意我牽紅。自然是把秋姑與我成婚配﹐好把情痴了始終
。"
一次﹐伯虎終於遇見了秋香﹐他心中波瀾起伏﹐想自己與秋香有緣多次相見﹐她那迷
人的三笑﹐又使自己神魂顛倒﹐多麼盼望秋香能和自己一訴愛戀之情﹐誰知她一托再托﹐
對自己好像置之不望﹐轉瞬一年已過。此時見到秋香﹐也隻得先壓抑住心裡的感情﹐探聽
一下虛實。此時秋香已是心潮澎湃﹐心中的感情如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她見唐伯虎為了愛
情不惜拋卻前程﹐忍辱負重來到華府﹐如此的深情﹐怎能使秋香拋棄愛海與情河﹐她每日
茶飯不香﹐神情恍惚﹐原來也是為了一個"情"字。秋香對伯虎有機會一訴情思﹕奴與你相
逢已久睽﹐自嗟薄命正□梅。隻為著東西遠隔重門路﹐更兼是日夜堂樓把老太陪。就是柴
房失約你﹐非是阻四與三推。恨隻恨內堂姊妹傳呼急﹐沒奈何隻得舍你進去﹐須知我此段
情還未肯灰。可憐你忍辱到今常屈膝﹐把家鄉拋卻不思歸。想你如此情深﹐偏有許多阻礙
。奴是又不能夜來明去諧歡愛﹐況言出難將駟馬追。但是你不惜功名奴不信﹐隻怕你單寒
不是舊門楣。
伯虎回答﹕姐姐﹐你卻意會差了。我與你有緣邂逅﹐佛殿追隨。難道你不見我風度翩
翩﹐衣冠楚楚﹐明明是一個解元打扮﹖不說身上衣巾可以假冒﹐難道胸中才學也又假冒的
麼﹖若說家庭八美﹕大娘娘名喚陸昭容﹐二娘是太守千金劉翠瓊。三娘是隨嫁春桃心最巧
﹐四娘是名門宦家李傳紅。五娘是中表連姻情密甚﹐六娘世代鼓樓東。七娘乃是名門女﹐
八娘是帶發修行薛九空。都是名葩異域﹐因此我春光獨佔百花叢。有緣巧遇你花羞女﹐這
是宿世前緣豈易逢﹖隻想你一顆明珠通九曲﹐好和你安排打點轉家中﹐九美完成情侶濃。
《九美圖》在寫唐寅與秋香愛情故事的主線外﹐又有一條副線﹐寫祝枝山被唐伯虎夫
人陸昭容所逼﹐去尋找唐寅。祝枝山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唐伯虎﹐問唐寅為何如此
痴情﹐難道家中的八位娘子都已香消花褪了嗎﹖唐寅把秋香如何花容月貌﹐自己如何傾心
於她﹐告訴祝枝山﹐祝枝山說既然這般鐘愛﹐何不與她暗訂三生﹐回歸故裡呢﹖唐寅又把
自己的難處告訴他。
再說唐寅自到華府滿心想親近秋香﹐但始終沒有機會。想自己既不能得到秋香﹐又不
能回家﹐整日降生為奴﹐不覺黯然傷神。這時祝枝山又勸唐寅及時省悟﹐揚帆回府。唐寅
仍是舍不下秋香﹐對祝枝山說﹐秋香肌如團粉、骨似融酥﹐像她那種輕盈玉貌﹐就是夷光
、鄭旦也比不上。但秋香非常聰慧機智﹐常常言而無信﹐任憑你千般調笑﹐終是不能到手
。祝枝山說他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自己可以五千之眾﹐敵十萬大軍﹐像唐寅那種行為隻是
匹夫之勇。唐寅忙說﹐若是祝枝山肯敢借東風﹐獻連環計﹐謀得小秋香到手﹐自己將重重
報答他。祝枝山便如此這般這般地給唐寅出了一條妙計﹐並祝他東南風便﹐早結良緣。唐
寅聽後微微笑。第二天﹐唐寅便喜孜孜地來見華太師﹐說已奉命管送程儀﹐那文、祝二位
多多致謝﹐已經開船去了。華太師問他們可留下什麼話沒有﹖
唐寅說祝枝山有話﹐於是唐寅便說﹕"那祝大爺因見小人稍知文字﹐十分抬舉。偶然
問及小人可有家室否﹖小人說﹐雖蒙恩德﹐尚未成家。那祝大爺有意栽培﹐語言甚為動聽
。道小人既無妾室﹐何不辭了相爺來到我家。況我家丫環侍女姿色可人原為不少。命小人
揀取一個﹐以遂刑於之化。小人仔細想起來﹐甚為有理。為此稟明備細﹐情願交還身價。"
華太師聽後勃然大怒﹐沒想到這祝枝山竟如此狂妄。就是你唐寅怎輕信他信口如簧﹐
把我對你的器重栽培全都忘記﹐羽毛未滿就想高飛。又想到自從讓唐寅伴讀以後﹐他一無
外好﹐而且仗義疏財﹐深得自己滿意﹐現在﹐兩兒學業正有所長進﹐如果唐寅反向他家﹐
豈不誤了我兒的前程。祝枝山說話把他引誘﹐我何不也仿效祝枝山﹐滿足他的要求。本來
打算給他娶一位名門淑女﹐自己才滿意﹐沒想到他反思告退﹐奴僕們個個也算無福﹐既然
福薄﹐就賞他一個丫環婢女吧。想到這﹐便對唐寅說﹕"你今日驟然求去﹐我也盡知與你
什麼相幹﹖那祝大爺呢﹐不過憐你有才。你怎知我憐才若渴。他那裡既把這宜室宜家引誘
你﹐我這裡也何妨傳集眾梅香。命你裁量也把姿容揀﹐選中何人﹐即行指配。我就選擇良
辰配鳳凰。"唐寅聽後忙謝相爺恩典﹐叩了三個響頭﹐滿面春風﹐站立旁邊。想到自己為
了秋香受盡了無限凄涼之苦﹐每天相思最怕到黃昏﹐直到而今才算了卻了相思債﹐那祝枝
山真是足智多謀。
唐寅正在暗暗歡喜﹐華太師已讓管家婆子告訴太太把全府的丫環都齊集到東廳﹐讓唐
寅選妻。華夫人聽了﹐大吃一驚﹐心想﹐祝枝山那話不知是否說過﹐如果沒有那回事﹐豈
不被奴僕所差使。就是真為唐寅將婚配﹐也不能成群結隊把屏雀開。這種事情﹐不但目所
未見﹐而且聽所未聞。華夫人忽然心生一計﹕倒不如權將粗婢盡他揀﹐我是料定她們還要
去復來。於是她把"四香"留下﹐其余都齊集到東廳。眾丫環聽到後個個笑逐顏開。有個丫
環說﹕"最愛華安才貌好﹐朝思暮想瘦如柴。而今揀送成連理﹐夜夜開心真妙哉。有個說
﹕消瘦花容多有可﹐衣裙妝來換花鞋。有個說﹕禱告觀音保佑恃奴點﹐朔望焚香虔素齋。
且不說這些丫環的沸沸揚揚﹐再說唐寅來到東廳徐步細細端詳﹐看到一個個丫環塗脂抹粉
、紅紅綠綠﹐風風月月﹐鬧鬧熱熱﹐挨挨擠擠。香氣飄飄。但從前看到後﹐從頭看到尾﹐
卻不見秋香的身影。唐寅非常奇怪。於是去見華太師說﹐府中丫環人雖很多﹐但面目可憎
者倒也不少﹐即使瑕不掩瑜﹐總是美中不足﹐為此寧肯不娶﹐也不勉強。華太師問唐寅她
們有什麼美中不足。唐寅說﹕紅杏如何壓眾芳﹐墨桃看去隻平常。玉蓮含露姣無力﹐金菊
凌霜色帶黃。綠梅老﹐翠柳長﹐芍藥翻風態更狂。縱使海棠能解語﹐偽憐有色又無香。
華太師聽後心想﹐這唐寅想必已知道"四香"都沒有出來﹐所以妄生希冀。那夫人也是
﹐平日也說唐寅才調好﹐而今又為何不讓"四香"出來呢﹖華太師於是與夫人商量﹐便出了
一上聯﹐如果唐寅對得精工巧妙﹐就在四婢之中賞一美色與他﹐於是說出上聯﹕"比目無
魚難比目"﹐唐寅對下聯是"相思有鳥願相思。"夫人稱讚他對得好﹐接著又說出另一上聯
﹕"池吐紅蓮﹐坐納涼風消夏日"﹐對曰﹕"庭開丹桂﹐醉邀明月賞秋香"。夫人心想﹐我本
打算出兩副上聯難住他﹐誰知他對的清新巧妙﹐真是才學不淺啊﹗看來事情並非偶然﹐而
是緣分已定﹐自己何不就賞他秋香﹐成全了他們呢。唐寅經過了千辛萬苦終於和秋香團圓
了。合巹之夕﹐唐伯虎吐露了自己的身份﹐兩人乘夜雇舟巡回蘇州。
回到家中﹐唐寅隻看到七位夫人﹐不見大娘娘的身影﹐不覺心頭暗暗擔憂。聽七位夫
人說﹐大夫人自唐寅走後﹐每天哭得淚眼模糊﹐憂心忡忡﹐怨恨不已﹐常想做尼姑﹐置身
局外去念南無。唐寅對七位夫人說﹐自己久離家門﹐也是出於無奈﹐其中的甘苦哪裡說得
盡﹐自己也知道各位夫人衾寒枕冷﹐這次回來﹐少不得要多陪伴衾枕﹐各訴離情。說完﹐
便去看望大夫人﹐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向她說了一遍﹐她心中的怨氣才稍稍平息。大夫人見
到秋香"濯如新柳纖腰細﹐裊若柔枝體似酥。新目雙彎秋水碧﹐有威無媚世間無。"這種花
容月貌﹐使大夫人也一見就喜歡﹐於是也就更加理解了唐寅。接著便安排唐寅與秋香拜堂
成親﹐讓秋花、月香扶持秋香進洞房。並告訴秋花、月香晚上服侍新人﹐須要留心觀察其
動靜﹐有一件東西至期應用﹐第二日說得詳細﹐重重有賞。第二日﹐大夫人得知秋香是一
純潔女子。從此以後唐寅與九位夫人一享歡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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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妓女；準備擁抱他吧。張開妳的腿，展示妳的美麗。不要有任何保留，要
令他全無招架之力。看到你，他會走近。脫去妳的衣服，讓他跨騎。
吉爾伽美什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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