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妹妹～

[wawatruck (溫柔的態度與同理心)]

Dear I-Lun:

妹妹在今天下午3:40走了...

早上看到她身體不時有抽動... 一下是手、一下又腳、背、頭... 一直持續發生
後來越來越覺得不安，打電話給妹妹的醫生，然後約在診所見面

賴醫師先幫她量體溫，結果體溫太低，試了兩次都量不到
後來賴醫師說要做血液檢查，扎了好多針才抽到一點點血...
檢驗結果很不好，bun創新高，紅血球太低太低，賴醫師問：要不要輸血？
可是合適的輸血對象不容易找，而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得過...
我問賴醫師，這個時候她會有怎麼樣的身體不舒服？
賴醫師說，妳有沒有暈過車？就像那樣，然後一直都那樣...

接著我們進手術室，賴醫師幫她做心電圖——跳得亂七八糟的，測不太準
賴醫師後來用聽診器再確認，基本上，她的心跳已經很慢了，也越來會越慢...
呼吸一度稍顯急促，然後有漸漸比較緩和，也越來越淺
賴醫師後來搖搖頭說，不要做輸血了！這樣就不要做輸血了！
她完全沒有力氣，就只是躺在那兒... 瞳孔對光也沒有反應了，似乎時間將至...
就這樣躺了好一會兒，賴醫師開口：要打針讓她睡覺了嗎？
我整個人是個恍惚，完全無法進行任何思考，最後只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賴醫師點點頭說：如果是我，我也會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就這樣下決定...

在這整個過程裡，妹妹有幾次想要起身，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麼
可是她的身體真的太虛弱了，根本站不住，搖搖晃晃的又倒了下來...
賴醫師說，很多寵物都是這樣，他們感覺得到主人的心痛
所以會想要很努力的表現給我們看，讓我們看到他們還是很好的樣子... ~"~
就是因為這樣，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難過的樣子，所以一直很用力的忍著不要哭
因為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我就只是靜靜的坐在旁邊看她、摸摸她、親親她
幾度她有些慌張的樣子，不確定我在不在，抬起頭四處要張望，我就趕快安撫她
賴醫師看看妹妹，告訴我，她聽見我說話的聲音，感覺有比較安心
這樣重複幾回，我跟賴醫師覺得，她好像是還有什麼事情掛在心上
我們猜想，應該是想要找Angel，想要看看Angel吧...

我想了想，更用力的忍住悲傷情緒，然後好好跟她說說話。
我跟妹妹說，妹妹不要害怕喔，姊姊會在這裡陪妳
妳已經很厲害、很棒了，妹妹好乖，現在好累好累了，就不要再撐了，好好睡覺覺去～
如果佛菩薩有來接妳，不要怕，就跟佛菩薩走，去更好的地方玩
不要捨不得放不下，也不用等姊姊，姊姊跟Angel會去找妳的！
我還說，姊姊會好好照顧Angel，妳跟佛菩薩去，變成小天使再來看我們
我們會在家裡等妳來看，沒有關係的，妳再來家裡看我們喔～

我告訴妹妹，妳不要捨不得我們喔，這樣姊姊才會很難過
都沒事囉～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事需要妳擔心了，妳就好好的睡覺覺
睡一覺起來，變成可愛的小天使，身體就不會不舒服，也不會痛痛囉！乖乖喔~~

後來她真的就有平靜了些，雖然瞳孔對光的反應已經停止
可是看得出來眼神不太一樣，似乎是聽進了我的話，漸漸覺得可以放得下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淺，賴醫師告訴我，呼吸越來越困難，她也會很不舒服的
我跟賴醫師說，好像該要下決定了，可是又好像有那麼一點不確定...
賴醫師此刻用力的點點頭說，我也覺得這真的很難。
然後我摸著妹妹，親親她，問她說：妳準備好了嗎？等妳準備好了，我們就打針睡覺覺。
問了好幾回，又跟她說了好幾次不用擔心Angel、我們都會很好的...
然後我對妹妹說：「妳要是準備好了，就躺好，舒舒服服的躺好，好不好？」
妳知道嗎？她真的就挪了一下身子，躺好。
這瞬間，我整個人心頭一顫，腦袋一片空白...

後來應該是因為躺的方向會壓到要靜脈注射所以埋針的那隻手，有些不適
她又突然提起脖子，並且掙扎了一下；然後我們幫她翻身...
起先，她把頭靠在手上，後來我又再問：「妹妹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躺好喔...」
她，我們家可愛的妹妹，就把頭從手上放下，側身躺平在我給她鋪的毯子上
然後就不再動，等著我們幫她打針，讓她好好睡覺了...

她完全知道自己時候到了，要往哪裡走，並且做好了準備，不再感到害怕
賴醫師抬頭問我：那妳準備好了嗎？   我含著淚點點頭，然後就開始了...

先是白色的強效麻醉劑，會讓她失去一切不舒服的感覺
然後是一管黃色的藥水，賴醫師說，會讓她的呼吸和心跳慢慢停止...
看著那些藥就這樣注入妹妹的身體，我的思緒又瞬間混亂了起來
然後開始覺得周遭的一切慢慢變得不是很真實...
也不過就幾秒鐘，我手離開妹妹的肚子的時候，就看不到起伏了
賴醫師再次拿起聽診器一聽，然後告訴我，她的心跳已經停了。
我嘆出一口氣，然後感覺不到自己有沒有再吸進空氣
腦袋轟隆隆的，出現一個模糊的聲音：「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貓咪在肌肉完全放鬆的狀態下，眼睛是不會閉起來的
我把妹妹轉過來，跟她的臉面對面，頭趴在手術台上看著她放大瞳孔裡的我的倒影
空間變得不真實的感覺再度湧現！
我好像出現幻覺，妹妹好像還有呼吸啊...???!!!
我坐起來看著她其實不再有動靜的小小軀體，好瘦好瘦的，真的沒有呼吸了...
一開始心想：「妹妹不用再受苦了，這樣很好...」
可後來站起身，看著她然後深刻的體認到：「從此，再也不能抱妳回家了...」
整個心突然被揪在一起，好痛！好痛！好痛啊！！
但我還是忍著不哭出聲，我怕她還聽得到，又會捨不得了...

賴醫師收拾完東西後，幫我聯絡寵物安樂園，然後回到手術室陪我一起陪著妹妹
等待的過程裡，跟賴醫師聊起妹妹從小到大的各種可愛行徑，我們都很開心的笑了
後來賴醫師短暫離開的空檔，我又側頭看著她的眼睛，帶著笑的跟她說：
「小妹妹，謝謝妳陪姊姊這七年多，姊姊真的都覺得好幸福喔～謝謝～」
「姊姊會想念妳的，妳就乖乖好好走喔～」
我靜靜的流著淚，心裡想著她生前小跑步的模樣，情緒似乎漸漸有平復了些...

後來寵物安樂園的人來了，賴醫師拿了一個小箱子，把妹妹放進去
簽寫收據、放入往生被、說了初四去祭拜她然後火化...
然後看著那個人把箱子帶走，放進車上的冰櫃
眼淚又掉個不停，心痛難捨的情緒一下子全湧上了——真的就再也看不到、摸不到了...

收拾東西要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賴醫師對我說：
「這段時間妹妹真的很辛苦，妳也是。她沒有痛苦的走，妳也好好休息吧～」
我跟賴醫師說，這一切感覺真的真的好不真實！
今天所有發生的事情，我現在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然後我說，妹妹選這時間還真的是很貼心：
我還有幾天的假期可以休息，也不用擔心開學後，
要承受因為可能要照顧她而耽誤工作，遭到老闆所施予的壓力...
妹妹真的是很體貼的小貓哪～

帶著空籠子搭上計程車回家，我知道我的心也空掉了一大半。
本來以為這是無法彌補的了，可此刻我有新的想法：
妹妹給我的快樂回憶，Angel還陪在我身邊的日子，一定可以填滿這個缺口的！
妹妹知道我很愛她，我也知道她真的很愛我，那就很足夠了。
走到現在這一刻，儘管不捨、傷心的難過感覺還是有，
可是最後可以看著她無所牽掛平靜的走，至少在這個當下，我覺得沒有遺憾了～
妹妹一定會到天堂當可愛的小黑喵天使，跟阿拐這個小白喵天使當好朋友的！

很長很長的一封信
謝謝你這段時間給我的鼓勵和安慰
我跟Angel會繼續加油，創造更多的開心記憶！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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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己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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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2.5.18
推 yarika:妹妹一定會是很快樂的小天使的!你也加油喔!
推 mimiloveleo:看了好難過，希望妹妹走的安穩。
推 pandola100:看的都快哭了..原PO好堅強!加油!
推 yinchi28:擁有你的愛，妹妹會是最快樂幸福的小天使
推 BlueBlueFish:妹妹很幸福~娃你也要加油唷
推 early:看完後眼眶含著淚...加油!!
推 micettolin:眼淚忍不住 我開始也擔心分離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