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小咪，你在哪裡？

[enter0314 (繪音者)]

（這是一篇很長的祭小咪文，無論看完與否，都謝謝那一份關心）
（其他圖文在網誌下面 http://www.wretch.cc/blog/enter0314/11938166）




在2007年六月25日，我寫了這麼一篇名為小貓的網誌：

『 家裡這兩天多了三個意外訪客，三隻小貓；
   應該才剛出生不久，剛撿到時眼睛都還沒張開。

   本來想放回去等貓媽媽來叼走，卻遲遲未現身。
   想想再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就抱回家照顧。
   我沒有照顧過小貓的經驗，上網查了一下，才略知一二。

   昨天其中一隻因意外身亡，於是幫牠燒了香拜土地公，願牠好走；
   剩下兩隻，極力小心照顧，怕牠們會亂爬，重蹈覆轍。

   現在我其實沒多餘的時間和心力照顧，自己的事很多，
   所以都放樓下給奶奶顧。
   但我們這裡是鄉下，資源少，也無法做到最完善的飼養。
   未來會如何，我一點都不敢想。

   等牠們長大一點，可以自力更生後，可能還是會被奶奶拿去放生吧！ 』


三隻訪客，撿回來不久後，其中兩隻相繼過世。
唯一存活的，就是小咪。
活下來的小咪，我們並沒有多特別的照顧，頂多用針筒餵牠喝克寧泡的牛奶。
就這樣，成就了一位伴隨我們這幾年時光的家人。

當時，我用了NB上的視訊錄下了牠們的身影。
四段影片中，可以看出小咪的活動力明顯比另外兩隻大上許多。
也許是這個原因，讓牠能順利長大。

※※    ※※    ※※

奶奶個性保守，加上小咪是撿回來的野貓，想法上並不會有太多的顧慮。
雖然養在室內，但一開始無論吃喝拉撒，整個就是隨意。

我還記得，當時小咪撿回來沒多久，排瀉一直不正常，甚至沒看牠大號過。
那陣子，奶奶都會抱牠到對面的空地，看牠會不會自己大號。
幾天下來情況依舊，直到某天早上，奶奶興高采烈的跟我說：「小咪剛剛有大便了。」
小咪一個小小排瀉動作，卻讓這個家染上了喜悅的色彩。

不覺間，隨著時間過去…
奶奶學會了整理貓沙，也會主動幫小咪買貓飼料。
雖然嘴巴抱怨味道難聞，卻每天一清早為小咪清理貓沙。
即使總說畜生隨便吃吃就好，仍每天定時將牠的餐盒裝滿飼料。
就算家裡的籐椅及沙發被抓得滿目瘡痍，在每晚依舊把小咪的床鋪好。

※※    ※※    ※※

爺爺不愛說話，對許多事都甚少過問，對小咪的注意卻也隨著時間而增多了。
「小咪啊！」尤其看到牠在抓椅子時，都會出聲制止。
「小咪去哪裡了？」在用餐時間，或就寢前，若沒看到小咪，一定會過問。

因生活步調不同，加上爺爺身體不好且行動不便，和我之間幾乎沒什麼互動。
直到小咪來到這個家，才慢慢化開了如冰般的氣氛。

總是，在應該的時間會叫我去找小咪。
總是，在吃飯時會叫我抓把飼料，有時還會自己弄食物給小咪。
拙於照顧自己的爺爺，對寵物一無所知的爺爺，
不覺間，對小咪的關心甚至遠過於對自己。

在每天的午餐及晚餐時間，小咪都很準時的乖乖趴在爺爺吃飯的桌子旁。
靜靜地，瞇著眼，像在守護什麼似的。

對於爺爺的咳嗽聲，小咪特別地敏感。
即使牠在熟睡，睡得四腳朝天。一聽到爺爺咳嗽，牠竟也會跟著喵喵叫。
牠能感覺到爺爺的不適，如感同身受般地相應著。

2007年8月7日，這天，是爺爺摔斷腿的日子。
那天大早，我去工作，而奶奶外出買東西，家裡就只剩爺爺一人。
一個不慎，在拿東西時摔倒，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在那個孤單無助的時刻，慶幸尚有小咪在爺爺的身邊不停徘徊陪伴著。

※※    ※※    ※※

曾幾何時，在每晚關燈前，我們都會關心小咪有無在客廳該休息的地方。
這個家的生活方式，已隨著小咪而有所改變。
改變了奶奶的保守，改變了爺爺的木訥，改變了這個家所有人的漠然。

小咪並不溫馴，從不讓人抱，亦不愛讓人撫摸。
家裡的籐椅及沙發，早已被小咪抓得不堪入目。
桌子上整理好的瓶瓶罐罐，也常被小咪撞得東倒西歪。
心血來潮，還會從暗處突然冒出嚇人。
或是趁人不注意時，偷偷地咬一口。
偶爾，會用跑百米的速度，衝到大門紗網用爪向上爬，活像一隻蜘蛛似的。
甚至，出去玩後在外夜遊不回家，成了標準夜貓子。
很愛往外跑，身上不時有打鬥的傷痕，家附近的野貓全被小咪咬得不見蹤影。

小咪常常因這些事而被奶奶責罵，卻也證明小咪早已被我們當成是一家人。
用牠自己的腳，一步步走進這個家每人的生命中；
用牠自己的爪，一道道刻進這個家每人的記憶裡。
也許在外人眼中，小咪比不過其他的名種貓，卻是這個家重要的一員。

小咪不愛黏人，卻很愛找我。
這幾年的時光，我是陪他逗玩最多的人。
或許該說，是牠敲開了我深鎖的心房，陪我嬉鬧。
也因此，我總是知道怎麼引起牠的注意、怎麼搔牠最舒服。
尤其，在結紮及尾巴受傷時，戴頭套的那段日子。
牠難以抓癢，無法舔舐理毛。
都是我一次次幫牠抓抓，一次次幫牠梳理，讓牠舒服地躺在我手上。

有幾次，我不讓牠外出亂跑，卻還是不慎讓牠鑽了出去。
跟著後面要抓牠，亦步亦趨的靠近牠，牠總會心虛的喵喵叫。
牠知道我不會放棄後，便會開始翻滾撒嬌，拼命掙扎著不讓我抓。
十足的頑皮，我卻也有著不下於牠的頑固。

小咪的活動力旺盛，個性凶悍，連獸醫院的客人都說牠的戰鬥力十足。
每次有什麼傷痛，都要費好大功夫才能讓牠進籠子裡，手也常被抓的傷痕累累。
到了醫院，呲牙裂嘴的樣子連醫生都不禁退避三舍。

※※    ※※    ※※

小咪：
心裡有很多關於你的回憶，千言萬語道不盡。
直到現在，經過客廳時總還是禁不住尋找你的身影。
特別是晚上熄燈時，一次次的錯覺讓我誤以為你還躺在椅子上。

你常常跑到二樓，來敲我的房門。
喵喵叫著，直到我開門出去和你逗弄了一會，你才滿足的離去。
我很喜歡輕搔著你的背部尾端，看著你的表情有股難喻的逗趣。
每次摸你，你總是不安份的來回走動。
手一停，你馬上回頭磨蹭著。
現在你已經離開了，我卻還是期望著看到門外你的影子。

看你活潑好動的模樣，我比任何人都開心，儘管手常被你抓傷。
不讓你跑出去，是擔心你在外面受傷，或是染上奇怪的病。
每次看到你回來，身上有打架的抓痕，真得很心疼。
特別是尾巴被截斷那次，原本是妹妹要戴你去醫院，我卻堅持跟著。
到醫院時，有好幾次，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這個家，我是將這一切紀錄最完整的人。
為你掛心不已，為你手忙腳亂，甚至為你濕了眼框。
你為這個家的每人，牽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線，將彼此間的距離拉近了些。

這個月的日子，你身體一直都很難受。
先是我發覺你的動作有異，且無法小便，妹妹帶去檢查發現膀胱結石。
兩星期內，導尿了兩次，直到第三次，醫生說情況嚴重要做造口手術。
這一去，竟是訣別。
醫生開刀後發現，你已染上了腹膜炎，無藥可醫的重病。
這晴天霹靂的消息，重擊了我的腦海，更深深地震撼了我維持的理性。

我一直以為，在你手術清醒後，還能帶你回家伴家人相處最後一段日子。
沒想到，手術當天卻是我見到你的最後一面。
久久無法釋懷，竟然讓你孤單的在醫院裡病逝。
心底的遺憾，難以表達於有限的字句間；
眼中的淚水，即便化為筆墨亦無法止歇。

小咪，你的遺體火化後，我們決定將你葬在對面的空地樹下。
我、妹妹、三姑姑及奶奶，還有Hachi都有到場，燒香和紙錢。
勉強著不讓自己潰堤，卻勉強不了顫抖的情緒。
看到大家這樣慎重的處理你的後事，真得很替你高興。
對我們而言，你是這個家重要的一份子。
連表弟們聽聞你的消息，都傳訊來關心。

小咪，謝謝你。
於這個家的我、妹妹、奶奶及爺爺，扮演了陪伴的角色。
也許，這個家的環境不及他人；也許，你的性情讓人難以親近。
你卻不曾讓我們感到寂寞、不曾讓我們感到失落。

小咪，你還在嗎？
不自覺的，愣愣地注視著你曾經走過的地方發呆。
不自覺的，在椅子上像是摸什麼似的，想像你還躺在那裡，卻只剩下一場空虛。
好想再一次，看看你從窗戶外面跳進來的樣子。
好想再一次，看看你拉長身軀慵懶地趴在地板上。
好想再一次，聽聽我搔著你而發出舒服的咕咕聲。
你已離開了這個家，這個家卻離不開曾為你留下的習慣。

小咪，你在哪裡？
大大的客廳，為何不見你跳躍的身影，只徒留迴盪的啜泣聲？

小咪乖乖，已經不會痛痛了…
雖然很捨不得你，但還是希望你能一路好走…

小咪…

※※    ※※    ※※

最後：
真得很謝謝人仁動物醫院的醫生，這段時間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因小咪在開刀後不到兩天病逝，他協助了我們處理後面的相關事宜，盡力節省開銷。
不僅如此，還幫我們協調火化的費用，連裝骨灰的罐子都是他贊助的。
真得太感謝了。

另外，其實最辛苦的是妹妹。
奔波勞碌，即使承受著一些人的不解及疑惑，仍堅持讓小咪受最好的照顧。
是妹妹教會了這個家，怎麼去適應小咪的習性。
於此，心底有一份說不出的愧疚，及萬分的感激。
僅以此文，以及這兩年多來為小咪的拍照所做成的相簿，聊表心意。
也獻給這個家的所有人，及逝去的小咪。
或許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關於小咪的種種終會淡忘。
希望我的所為，能為大家腦海裡逐漸斑駁褪去的回憶，一次次重新上色。


2010.05.03 璇　　於下葬小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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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ya781210:家人對貓咪的態度轉變(爺爺奶奶換成
→ enya781210:爸爸媽媽)...一整個都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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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angfox:上班看到眼眶紅紅...小咪一路好走 0.0\~/
→ enter0314:謝謝，我這幾天無論何時何地眼眶都紅的
推 jmu0827:小咪會當最幸福的天使的~"~
→ enter0314:謝謝，我也是這樣相信。
推 hahashin:我哭了....小咪R.I.P. ㄒ^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