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飛翔
我們所以能在台灣安定的生活著，和我們的空軍有很大的關係。有一群優秀的飛
行員，把他們的生命，賣給了國家。他們不斷的訓練，使台灣的空防戰力，舉世聞名
。因為他們的努力，讓我們能驕傲，並且固執的立足在這一塊蕃薯地上幾十年。但是
，誰知道他們的工作，其實是非常地危險，隨時有生命危險！
謹以此文，向這一群空軍健兒致敬。
據報載，民國八十六到八十八年，先後有三架F-16戰機失事，共五位飛官殉職。
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八十八年，一位卅一歲的許姓飛官，在澎湖外海連人帶機失蹤，
屍骨無存。留下八十多歲的老父親、新婚妻子和將要滿月的女兒。
「他要出發前，才打電話給我，說改天他女兒滿月，準備請大家小聚。誰知就這
樣一去不回了！」一位與他同期的飛官感傷的說。
那時，我因為念過中文系，奉命幫長官寫了封慰問家屬的悼文，以此感觸頗深。
「是什麼樣的愛，能讓一個人狠心丟下八十多歲的老父親、新婚妻子和女兒呢？
我想是他對這一塊蕃薯地的熱愛吧！」
正在繕打手上公文，卻一邊想起這件感傷的事。突然，在辦公室外的二兵小泉一
陣大叫。
「學長，快來看！那飛機尾翼出火，不妙喔！唉呀！學長！飛機不見了。」二兵
小泉在辦公室擦洗窗戶的時候，發現一架剛起飛的戰機有異狀，隨即大叫著。
「什麼？」我放下手中繕打的公文，急忙跑出辦公室。
只見遠方已是漫天煙塵，卻因為機庫堡擋住了視線，接下來什麼都看不到了。
「小泉，發生什麼事啊？」我問。
「剛剛起飛的三架戰機中的一架，起飛沒多久，突然尾翼噴火，接著拉高一衝，然
後突然不見了。」小泉目睹了過程，慌張地說。
「什麼？怎麼會這樣？這下代誌大條了。那三架都是我們家的飛機呢！」我說。
習慣上，隊上的飛機，都會暱稱是「我家的」，反正數來數去也只那幾家，誰家
的飛機什麼時候飛，都不會弄混。
這時，隔壁隊的嘉慶和清明，也跑來加入七嘴八舌的戰局。
「是不是機務室的弟兄摸魚？這次摸到大白鯊了！」清明說。
「飛機才升空沒多久就出事，希望人員平安，來得及跳出來才好！不過飛機大概
保不住了！」我說。
「學長，你看會是哪一位教官啊？」小泉問。
「不會是阿洛馬教官吧？他可是你們隊上最好的教官呢！他剛剛來我們隊上時我
還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呢！真是世事難料啊！」嘉慶說。
突然消防警鈴聲大作。所有消防車都往跑道頭飛馳而去，幾位長官趕在前頭，先
駕車奔了過去。接著，遠方兩輛救護車疾馳而來。
「嗚！~~嗚!~~」聲音自遠而近，很快經過身邊，迅速趕往跑道頭。
大夥兒被這緊張的局面攝住了。我們幫不上忙，可偏偏又是我們的教官！我們除了
乾著急，也別無他法。
「我看是賴老大。」我說。
習慣給每一位教官取上個綽號的毛病始終不改。學弟們也都受了我的「污染」。
「賴老大？他可是隔壁隊的頭兒，可是是我們家的飛機沒錯啊！」小泉說。
「應該是他。他來飛我們家的飛機！只有他從不在飛行前檢查飛機。他說要信任
機務室的，就不要懷疑人家的專業。」我說。
閃過眼前的是，賴老大最近幾天以來，指導我們大隊軍歌比賽練唱。跟他雖不是
同一中隊的，但是同一大隊。據說賴老大還得過金嗓獎！幾天以來的相處，發現這位
平常信心滿滿的教官，確實懂很多東西。
還有，也發現為何他們隊在他的領導下，總是團隊紀律嚴明。他是那種充份相信
幹部的人。團體有錯，全體處罰，而且他親自身體力行。
不過這次臨時受命參加的軍歌比賽，時間雖然倉促，但他並沒有加重大家的練習
量。
「平常心就好了，不必緊張。我們一定是NO.1。」他說。
「這樣一位好教官，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告訴自己。
半個多鐘頭後，消息傳來：飛機一起飛，發動機就突然失去動力（不知機務室那
位仁兄這次要倒大楣了）。這時賴老大瞬間決定作一個急拉，機身向上一竄，終於來
得及把飛機作一個掉頭，放下起落架及拉開主力傘，飛機滑回跑道頭。那一陣煙塵，
正是飛機急拉時出火帶來的。目前人機平安。
大夥兒都鬆了一口氣。
「賴老大真是技術一流！在短短一瞬間，任誰都會想逃命先，他居然還想到要救
飛機！萬一來不及逃命怎麼辦？」心裡不禁佩服賴老大的冷靜。
「喂！伍國忠，你發什麼呆啊？」
當天下午軍歌照常練唱。賴老大依然談笑風生，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早上的事
根本沒放在心上。後來才知道：原來早在他們立志當飛行員時，就把命都賣給國家了
。
賴老大的聲音，把我從發呆中拉了回來。
「報告老大，沒有。」我趕忙答應了一聲。
「沒發呆為什麼不跟著唱軍歌啊？什麼！你叫我老大？又不是黑社會，你皮在癢
啊！」賴老大說。
「糟！」我心想。『賴老大』是平時私底下和小兵們閒聊時稱賴老大的，這時突
然一個不小心，『老大』二字脫口而出。
這時看到賴老大搖著手上充當指揮棒的筆桿，嘴角底下，露出了一絲意氣風發的
笑容。
後來，聯隊軍歌比賽，我們大隊在賴老大英明領導下，得了第一名，準備進軍空
軍盃。
「國忠，空軍盃繼續加油喔！」後來在隊上遇到賴老大時，賴老大說。
「報告老大，祝你們玩得愉快！」我說。這時我已化暗為明，光明正大的稱他老
大。
「什麼『祝我們玩得愉快』？你想置身事外嗎？」老大說。
「唉！老大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我裝出了一副無辜樣。「比賽還早呢！我
還七天就退伍了。是國家不要我啊！」
謹以此文向飛官表達由衷敬意。
900118 左雲/
1.民國90年 12月 獲輔大新聞網邀稿，以左雲筆名，作品志在飛翔等五篇發表在輔
園副刊。
2.民國91年 6月 散文作品【志在飛翔】獲輔仁大學中文系系刊《華刊》邀稿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