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志在飛翔（之二）
我們所以能在台灣安定的生活著，是因為我們有一群優秀的空軍飛行員。他們不
斷的訓練，讓台灣的空防戰力，獲得很高的評比。他們把他們的生命，賣給了國家。
我們今天能驕傲且固執的立足在這一塊蕃薯地上，很多是因為他們的努力。但是，他
們的工作的危險性，有誰知道？一不小心，隨時有生命危險！
試問：誰人願意自己的親人處在高危險性的工作之中？卸下了軍服，他們也是人
子、人夫、人父，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志在飛翔，把生命都賣給國家？我想，是他們
對家國的熱愛吧！
然而他們箇中心酸，又有誰知道？豪氣干雲，也有兒女情長。以下謹以一則故事
，獻給空軍健兒們。
左軒剛剛送了幾份文件到隔壁中隊，隔壁的火腿教官正一邊對著無線電，拍案大喊。
「什麼！起落架放不下來？管制官呢？」
「他剛剛到南警戒室去了，還在路上，正在聯絡中。由於情況緊急，請火腿教官
直接對空中指示。」
空中一架F-16雙座戰機出了點狀況，前座的菜鳥飛官小昭用機上的無線電，向地
面求助，聲音聽來非常慌張。地面熟悉技令的管制官正好不在，由於情況危急，管制
室的地勤人員連忙聯絡該飛行中隊的火腿教官，請他緊急處理。
「去他×的！去他×的！混蛋！」無線電的另一邊，機上後座，比小昭大五期的
山東籍飛官賴桑正拉開嗓門破口大罵。
地面的火腿教官鎮定的詢問小昭機上的狀況，小昭只說起落架放不下來，其他也
說不上來，聽來非常慌張。
「小昭，機上油料還有多少？」火腿教官問。
「大約…還有四分之一。」小昭慌張的說。
「小昭，你聽著，」火腿教官說：「我立刻到跑道頭去，你在幾分鐘後做一次衝
場，把飛機儘量飛低，我看看起落架是不是卡住了。如果是，我們可能要準備迫降。」
火腿教官放下無線電，撥了分機給消防分隊和救護分隊，指示所有泡沫消防車和
兩部救護車趕往跑道頭待命。掛上電話，便急忙走出中隊大門，跨上吉普車，匆匆而
去。
左軒把文件拿給文書員楊姐後，走出了該隊辦公室，只見行政兵們早已聚在辦公
室外，七嘴八舌。原來，他們都發現了不尋常。
戰機在機場左右盤旋了數次，似乎不太對勁，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左軒是大隊的最老兵，懂的一定最多。所以當他走過來時，各中隊的行政兵們便
向他詢問。
這時消防警鈴聲大作，所有消防車自四面呼嘯而來，飛馳而去，往跑道頭迅速集
結，救護車跟在後面。
「嗚！~~嗚！~~」聲音自遠而近，很快經過身邊，迅速趕往跑道頭。
夏日黃昏，薰風徐徐，鳴蟬唧唧。周公不時的來邀約下棋，人道是：人約黃昏後
，意在斯乎？左軒伸了個懶腰，告別了周公的棋局，率領眾學弟們在中隊辦公室外澆
花掃地，後來到隔壁中隊遞了幾份公文，偶然聽到了這一個空中飛安事件。
「學長，你看那飛機怎麼啦？盤旋了很久了耶！」小銘問。
「起落架放不下來！等候地面指示啊！」左軒說。
大夥兒無心灑掃，望著空中來回盤旋的雙座戰機，和跑道頭的消防車們，緊張的
局面，鎮攝了周圍的氛氤。
「我會不會死啊？」小昭幾乎快哭出來。
「沒那麼容易！我非剝了那維修的機工長的皮不可！混蛋！」賴桑說。
「聽著，小昭，鎮定點。」火腿教官已經到達了跑道頭，用無線電說：「準備好
了嗎？你現在準備衝場。」
火腿教官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了耳塞，塞進耳朵裡，還帶上了耳罩，以避免飛機
震耳欲聾的聲音，傷害了耳膜。火腿教官這時已全身是汗。
「火腿sir，如果我回不去了，幫我要我女朋友不要難過，只能說一切都是命，我
和他注定無緣了！」小昭透過無線電說。
小昭是個相當年輕的單身飛官，新近有了個知心女友，交往了半年。
「別亂說，有我在，大不了準備迫降，也沒那麼嚴重啦！地面準備工作已經就緒
了，你快衝場，我先看看起落架再說。」
這時天邊閃出了一道光芒，原來是飛機機身下的燈光。一架飛機自遠而近，飛得
相當緩慢且低。飛機過了跑道頭，做了個假裝要降落又拉高重飛的衝場，火腿教官發
現起落架完全沒有離開機倉，只是倉板開了，起落架毫無動靜。
「嗯，若按鈕故障，照道理倉板根本不會開！若起落架故障，還是會露出一點來
啊！會不會是液壓器出了問題？」火腿教官心裡推敲著。
「喂，小昭，你按起落架開關時，聲音是『啪！啪！』還是『卡！卡！』？」火腿
教官拿下了耳罩、耳塞，拿起無線電說。
「是『啪！啪！』，有差別嗎？」小昭說。
「如果聲音是『啪！啪！』那可能是一號液壓器故障，如果是『卡！卡！』，就是
起落架故障！還好是『啪！啪！』來！小昭，你聽著，儀表板右下方有個鑲在玻璃裡的
按鈕，那是備用液壓器按鈕，你現在敲碎玻璃，然後按一下按鈕。」火腿教官說。
「什麼？有二號按鈕？」小昭說。
「是啊，那是備用液壓器。怎麼，你不知道？賴桑呢？也不知道？」火腿教官說。
「我是知道那裡有個按鈕啦，只不知是做什麼用的！」賴桑搔搔頭說。
「什麼~~！兩人下來後寫份報告給我！」火腿教官說。
【『要你們寫報告是要你們好啊！讓你們下次記得，不可大意。』火腿教官心裡想
著。】
小昭按下了按鈕，起落架「啪！」的一聲，應聲而下，果然是液壓器的問題。
「還好！我就說沒事的嘛！」火腿教官鬆了一口氣，掏出了手帕，拭去臉上的汗水
。
飛機平安落地，人員平安。兩位飛官顧不得把飛機開回棚廠，逕自在跑道上停了下
來。兩輛救護車靠了過去，由四位軍醫把他們攙了下機，送他們回寢室休息。
這時地勤修護人員也到了現場，現場一片混亂，消防車漸漸散去。
救護車來到了飛官宿舍大樓門口，幾位小昭同期的飛官把兩人攙了下車。小昭嚇得
雙腿都軟了，不能站立，一路由同期的同事攙回寢室；賴桑則拉大嗓門，兀自罵個不休。
「怕什麼啊？死菜鳥！把那個機工長給我找出來！混蛋！巴格也路！」
當晚，火腿教官回到家裡吃晚餐，餐桌上，看著妻子和五、六歲大的一對女兒，不
禁泛起了一陣幸福的感覺。
「回家真好！」他想著。從來沒有向今天一樣，覺得家裡竟是那麼的溫暖。
「老婆，謝謝你每天辛苦的晚餐。」火腿教官對著妻子說。
「怎麼了，又不是今天第一次煮飯，怎麼今天這麼客氣？」妻子雖然有點訝異，還
是覺得很窩心。
這時，客廳的電視機傳來了一則新聞：「本台獨家報導：今天下午，空軍某基地一
架F-16雙座戰機起落架故障…所幸飛機和機上兩位不知名的飛官都平安…。」
不知是誰洩漏了消息，記者也真是厲害，竟然挖到這一則新聞。
「是你？」妻子問火腿教官。
「不是。不過，是我處理的。」火腿教官說。
「怎麼你都不說？」妻子的眼淚噗漱漱地流了下來，「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以為那是工作，沒什麼大不了的呀！反正事情平安解決了！」火腿教官說。
「以為？你不知道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你知道嗎？我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了！我
不要我的丈夫是個英雄，我只要他平平凡凡地，能夠平平安安，經常和我和女兒們在一
起，那就夠了！我看你不如退伍算了，反正錢再賺就有了，我們也不缺錢。」妻子說。
「唉！結婚前，你就知道我是飛行員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保衛國家，是我
的天職。妳應該知道：妳的丈夫，志在飛翔。可是我答應妳，我一定平安歸來，因為我
知道，每天總是有一個人，等著我回家。」
夫妻倆相擁在一起，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此刻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
他的意中人，是因為他的凌雲豪氣，才和他在一起。
她的意中人，是因為她的體貼包容，才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