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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拜集》原著作者介紹:「奧瑪伽音(1050~1122),波斯著名的詩人,天文
學家和數學家。他寫過多首膾炙人口的「魯拜」--即波斯
的四行詩,後集為《魯拜集》一書。奧瑪伽音有『波斯李白
』之稱,在縱酒狂歌的表象之下,洞徹生命的虛幻無常,以
絕美的純詩,將人生『淡漠的悲哀』表達得淋漓盡致。其詩
作融匯了科學家的觀點和詩人的靈感,結合為文學藝術上的
輝煌傑作。」
衍譯者黃克孫先生〈序〉:「從另一方面說,研究科學者也是人,也經歷體味到人事的複
雜,命運的渺茫,和人生的脆弱。他最高的邏輯告訴他,不
管他剝去了多少層宇宙的秘密,不管他能多精密地計算天體
的運動,物體的性質,他永遠不能了解自己,永遠不能了解
人生最關鍵的問題:人生的目的是什麼?生死究竟是怎樣的
一回事?這些問題需要能滿足心靈的答案,主觀的答案。這
是科學不可能供給的。」(節錄)
《魯拜集》(英譯:費氏結樓 中譯:黃克孫)中譯節錄
「騎鶴神遊阿母臺,七重天闕拂雲來。玉皇仙籍偷觀盡,司命天書揭不開。」
「懇道求真終不獲,便成果實亦酸辛。何如獨到南山上,摘取葡萄祭酒神。」
「遍訪乾坤總惘然,天垂日月寂無言。海濤悲湧深藍色,不答凡夫問太玄。」
「一入重幃客渺然,(註:重幃。據波斯傳說,天堂有重幃,上帝高坐其後。)
無情天地自綿綿。浮萍幾點隨波去,不改蒼茫海色玄。」
「冥冥有手寫天書,彩筆無情揮不已。流盡人間淚幾千,不能洗去半行字。」
「眼看乾坤一局棋,滿枰黑白子離離。鏗然一子成何劫,唯有蒼蒼妙手知。」
「道失冥關誰借問,了無歸客說崎嶇。漫漫別路深如許,寂寞行人只自知。」
「是非原在有無中,竭想窮思總是空。借問一心何所好,滿盃春酒漾嬌紅。」
那份縱然勘破生死,仍然難掩的寂寞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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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世上最難堪的正是這種忍淚強顏,故作不羈的豁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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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初讀方師〈暮秋重讀《魯拜》〉此二句的瞬間,悲感無由襲來。
而這也讓我想到歐陽修的「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雖然葉慶炳先生說:「
所表現者為豪宕,對悲苦人生有賞玩到底之意興。」然而,劉師少雄卻謂:「所謂『看盡
』,就是歷盡人生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看過花中最好的洛城花,就不會再為『情癡』所
牽絆,可以從容話別春風,不須傷春。然而,歐陽修的『看盡』,更深一層看,卻只能是
假設。『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人的癡心貪欲,盼望年年花好,更盼望永
遠花好,何時才能看盡?人生『自是』有情癡,是逃不掉的宿命。歐陽修的情深,一層層
的翻迭中,與李商隱『深知身在情長在』同樣對情感深深執著。」
詩人、詞人的最深層的心靈契會,大概莫過於勘破生死、明瞭宇宙自然的循環化機後,仍
於生命的底蘊對人間世執以深情。否則,又何必寂寞,又何由無奈?宋朝一代文豪蘇東坡
即是如此;而這也正是清人陳廷焯《白雨齋詞話》卷八(五六)評東坡詞云:「東坡〈八
聲甘州〉結數語云:『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年、東還海道,願謝公雅志莫相違
。西州路,不應回首,為我沾衣。』寄伊鬱於豪宕,坡老所以為高。」(此闋詞起拍云:
「有情風、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潮來潮歸本為宇宙自然之化機,人情的悲歡離合
亦如流水行雲,離散無常,然人未啟程,先約歸期,足見坡老情深若何!)。而歐陽公的
「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在其心靈深處,我們是否也能體會其對於情感的
深深執著,進而因不忍卒睹此情而為歐陽公拂袖拭淚,的確,「也許,世上最難堪的正是
這種忍淚強顏,故作不羈的豁達吧!」因為,這正是縱然明瞭宇宙自然的循環化機後,仍
然難以掩覆的無奈。在豪宕與賞玩到底背後的心靈深處,卻更是無以附加的深哀與沉痛。
於此,也正如方師〈暮秋重讀《魯拜》〉中所言:「詩篇晶瑩澄澈的美,淨化、柔和了驚
心動魄的深悲至痛,觀者只見珠光眩目,不覺已輕輕掠過那光源深處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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