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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人的生命自證與讀者超越 一、文學、史學與哲學的交融並觀 生活的文學,是且괊 梭羅《湖濱散記》:「在我們生命中的某一段期間,我們會習慣把每一個可以安家的地方,作一番詳細考察。……我希望沉思的生活,只面對生活的基本事實。……我要謹慎的生活,以便吸收生活的精華。……時間僅是供我垂釣的小溪。我喝著它,當我喝它的時候,發現溪底是砂石,水也不深,汩汩的小流逝去了,可是時間仍永恆停留。我願飲得更深……。」 歌德《艾克曼與歌德之對話》:「但是,除了正直地看、聽、區別、選擇的能力與傾向,及巧妙地再現所聽所聞其內涵精神的能力與傾向之外,還有什麼東西算得上是自己的東西呢?我的作品絕不是只有本身的智慧,也有賴那些提供我作品材料的無數事物與人괪ꄊ 康德〈評赫爾德《人類的哲學史之理念》第一、二卷〉:「但我們更加期望:我們這位富於才智的作者在繼續撰寫這部著作時,將發現眼前有一片堅實的土地,而對其奔放的天才多少加以約束;再者,但願哲學-其要務是修剪濃密的嫩芽,更甚於促使他們生長-並非藉提示,而是藉確定的概念,並非藉臆想而來的法則,而是藉觀察所得的法則,並非憑藉一種無論是受到形上學還是情感所激發的想像力,而是憑藉一種精心策劃、但審慎執行的理性,來引導他完成其他事業。」 康德:「赫爾德敗壞了人的思想,因為他鼓勵它們不對原則思考透徹,就單憑經驗的理性去下普遍的判斷。」(評論札記;1776,1778) 羅蘭.巴特《神話學》:「你當然可以依照常識來判斷哲學;問題是,『常識』與『感覺』對哲學一無所知,而哲學卻對它們知之甚詳。你不能詮釋哲學家,但是哲學家會詮釋你。你不想去了解拉斐賀的馬克思主義者的戲劇,但是保準這齣戲劇能完全明瞭你的懵懂無知,以及댤ꤊ 哲學依據概念所採取的認知途徑是否與歷史(生活)所標示的道路相吻合。 二、詞人的生命自證 對於前代文人的喜好或嚮뤊 尼采:「我們信任別人的地方,正顯示出我們願自信而未能的地方。我們對於朋友的希求,洩漏了我們的弱點。」 柳永〈玉蝴蝶〉 望處雨收雲斷,憑欄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難忘。文期酒會,幾孤風月,屢變星霜。海闊山遙,未知何處是瀟湘。念雙燕難憑遠信,指暮天、空識歸航。黯相望。斷鴻聲裡,立盡斜陽。 柳永〈戚氏〉 晚秋天。一霎微雨灑庭軒。檻菊蕭疏,井梧零亂,惹殘煙。淒然。望江關,飛雲黯淡夕陽間。當時宋玉悲感,向此臨水與登山。遠道迢遞,行人淒楚,倦聽隴水潺湲。正蟬鳴敗葉,蛩響衰草,相應喧喧。 孤館,度日如年。風露漸變,悄悄至更闌。長天淨,絳河清淺,皓月嬋娟。思綿綿。夜永對景,那堪屈指,暗想從前。未名未祿,綺陌紅樓,往往經歲遷延。 帝里風光好,當年少日,暮宴朝歡。況有狂朋怪侶,遇當歌對酒競留連。別來迅景如梭,舊遊似夢,煙水程何限。念利名、憔悴長縈絆,追往事、空慘愁顏。漏箭移、稍覺輕寒。漸鳴咽畫角數聲殘。對閒窗畔,停燈向 曉,抱影無眠。 柳永〈雪梅香〉:「景蕭索,危樓獨立面晴空。動悲秋情緒,當時宋玉應同。漁市孤煙裊寒碧,水村殘葉舞愁紅。楚天闊,浪浸斜陽,千里溶溶。 臨風想佳麗,別後愁顏,鎮歛眉峰。可惜當年,頓乖雨跡雲蹤。雅態妍姿正歡洽,落花流水忽西東。無聊恨,相思意,盡分赴征鴻。」 蘇軾〈江城子〉(前瞻馬耳九仙山):「回首便他年。」蘇軾〈臨江仙.送李公恕〉:「見鶴忽驚心。」 朱敦儒〈臨江仙〉 堪笑一場顛倒夢,元來恰似浮雲。塵勞何事最相親。今朝忙到夜,過臘又逢春。 流水滔滔無住處,飛光忽忽西沉。世間誰是百年人?個中須著眼,認取自家身。 〈莊子.齊物〉:「一受其成形ꄆꔊ〈孟子.告子上〉:「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馮延巳〈鵲踏枝〉:「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車繫在誰家樹。」 李清照〈漁家傲〉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李賀〈秋來〉:「誰看青簡一編書,不遣花蟲粉空蠹。」 蘇軾〈南歌子〉:「苒苒中秋過,蕭蕭兩鬢華,寓身此世一塵沙。笑看潮來潮去了生涯。 方士三 山路,漁人一葉家。早知身世兩聱牙。好伴騎鯨公子、賦誰誇。」 陸游〈蝶戀花〉:「早信此生終不遇。當年悔草〈長楊賦〉。」 辛棄疾〈鷓鴣天〉:「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 蘇軾〈永遇樂〉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因作此詞。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歎。 王羲之〈蘭亭集序〉:「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 杜牧〈阿房宮賦〉:「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蘇軾〈滿江紅〉:「君不見,蘭亭修禊事,當時坐上皆豪逸。到如今,修竹滿山陰,空陳跡。」 謝章鋌《賭棋山莊詞話》云:「讀蘇辛詞,知詞中有人,詞中有品,不敢妄 自菲薄。」欣賞文學藝術之美,進而融入創作者的生命,開展自我藝術視界的人生哲學,是綜觀東坡一生後,最令人深感醇至有致之處。藝術的純化、及其「價值」的呈現,必經由時間的洗鍊;藝術本身超越時空,但亦唯有「歷史」能證明其「存在」,子美〈丹青引贈曹將軍霸〉詩云:「英雄割據雖已矣,文采風流今尚存。」正可看出此意。東坡詞〈永遇樂〉(明月如霜):「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歎」,而此間之「余」字,并以鄭騫先生精要詩評所云:「名已千秋心自清」觀之,坡老已於人世與時空的探索中,尋繹到了必然不朽的藝術心靈的「三世之歷史定位」。一 如學術研究有其累積性,亦有其時代意義一般,以模仿,進而繼承、並凝融吸收某些前人的精神靈感於己,這也是藝術家(文學家)的累積性;而所建立的新潮流、新風格,或於整體上的開創,則代表了其時代意義。時代意義不能只就當代來看,必須與當代之前、後代並觀,而東坡在「身經萬里頭初白」後,於此已有相當程度的自覺。「古今如夢,何曾夢覺」,雖然右軍所言「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東坡〈滿江紅〉也正好為其做了一個註腳:「君不見,蘭亭修禊事,當時坐上皆豪逸。到如今,修竹滿山陰,空陳跡」,但是,東坡已肯定了自我價值、體認了藝術精神與 文學心靈之不朽,是以此處的「為余浩歎」是一種透三世而觀的任真自豪:即便燕子樓已空,佳人亦不復在,且「空鎖樓中燕」,但鎖不住的是「渾涵光芒,雄視百代」的蔚然文采;縱然長江東逝,前代英雄人物也早已遭「浪淘盡」,但淘不盡的是玉潤山林、千古未減的瀟灑風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2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