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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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它的重逢是在一個初春的週末,細雨微冷的午后,
遠離了原文書,遠離了台北的交通,用最溫柔的心情期待一個
今日的重逢,那麼,過去的等待,過去的遺忘,原來都是值得的。
像是見一個許久不見的老友,開始時帶點陌生,帶點期待,
真正見了面卻又不禁親狎了起來,新鮮又熟稔地交會起不曾相見的
這段日子。只是,初見時的喜悅只是那麼短暫,
別指責我吧,朋友啊,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不然,你怎麼會那麼快地向我傾訴你的回憶呢?
在我還來不急躲藏的時候,在我還來不及遺忘的時候
走進那知名的巷子,淡淡地,泛起一陣思緒,像九份的雨,
飄在我心上,去年的某日,你不也曾同樣飄過嗎?
如果這樣的思緒能沈澱出一段我們的故事,
讓九份的雨來訴說這段回憶吧。
巷子兩旁琳瑯滿目的手工藝品店,賣的盡是充滿古味的玩意兒,
舊地重遊的我,
不忍去打開那箱我熟悉的木櫃,怕承受時間加諸它的重量;
不忍揩拭那上面若有似無的塵埃,怕不經意地數出我們別離的時間;
更不忍把玩箱子內的彈珠、手搖鼓,怕觸動那因為遺忘而拙劣的回憶。
若九份是我記憶的箱子,彈珠是友情,手搖鼓是愛情。
茶館,是喝茶的地方,這兒有各式各樣的茶館,端的是古味十足,
風格不一,多到有些雜,有些做作,總之,也算是風格吧。
它讓人回憶,你會有似曾相識的熟悉,只是記不起在那個時空曾見過它;
它給人回憶,總有一天,你會偶然在一場下雨的窗前記起
這兒的茶館。
一樓的鋼琴,幾個黑鍵破損了,像一只用來回顧二三○年代美國黑人俱樂部的
鋼琴,信手按了幾個鍵,想敲出幾個清脆的音符,
它像個固執的老九份,硬是不肯為這天然的靜默多出一點噪音,
也罷,九份是幅水墨,加上彩筆總是不搭調,這麼想著,
忽然覺得對這架鋼琴肅然了,原來這兒的鋼琴也這麼九份。
黃金神社
一路發了野似地上爬,是為了一睹神社的幽情,
還是想找尋那雖不曾留下過卻相似的足跡,
也許只是學學東坡帶酒衝山林的瀟灑吧!
只見數根神柱錯落於角落,簡單,卻帶神秘,
置身雲霧中,Y和我像是誤闖仙境的凡夫,兩個人喘著,
一陣寬衣解帶,霧氣,喔不,該叫山嵐吧,
不客氣地鑽入兩個帶了一身濁氣的俗子身上,
該說是浪漫嗎?該說是神聖嗎?
山嵐呀,五蘊皆空之外的一身罣礙,任由你帶走吧!
『可曾想過以後的生活?』就著肅穆的氣氛,平時帶點稚氣的Y竟也嚴肅起來,
允諾了一聲,也許他察覺這問題過於嚴肅,頓時引了開話題,
還待細想該怎麼回點他的問題,但是,
也靜默了。
如果這個問題,還在等待我的答案,
是否,我終將用這一生來解答他的問題。
靜默的九份,靜默的細雨,沒有人願多加些什麼,
風說盡一切了。
古老的傳說,對年輕的我有著太多的
不懂,
相熟的,我僅以視線含蓄地拂過,算是打過招呼;
初次見面的,反而不多做矜持,大方地迎向它。
也許終有那麼一天,初次見面和我所熟識的也都將成為古老傳說的一部份,
靜默的九份,依舊,
風,說盡一切
就要離開了,你緊握著我,不讓我走,
我會再回來,我說,
含著淚的你讓我不知所措,你只是害怕吧,
怕時間改變了我,怕再重逢時已記不起此時的我,
只是,請你相信,我的思念是不變的,
『這不夠的,』在我背後飄來你的聲音。
九份,你
思念,九份的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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