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artin ( 小龜) 看板: story
標題: 叔叔<6>
時間: Wed Jun 3 22:36:50 1998
叔叔＜６＞
「叔叔，你為什麼不結婚？」我問道。
他先是一楞，回過神來又很靦腆的笑笑：「不是我
不結婚，沒有人要我啊！」他回答的倒是滿乾脆的。「
大概不行了，三十五歲了，還有誰要呢？」他似乎覺得
對我說這些話不太對，連忙話鋒一轉：「你去幫我買包
煙。」
「醫院不能抽煙啦！」我說。
「門關起來就好，怕什麼！」我還是去幫他買了煙
。醫院的福利部竟然還買得到。
門關上了，他身吸一口，又很舒服的吐了出來，是
那種很熟悉的表情，「你沒抽煙吧？」
「沒有，」我趕緊搖頭道。
「那就好，」病房裡只有呼吸聲，就那麼沉寂一陣
子，他才說，「其實不是我不想結婚，你爸爸長年不在
家，只剩你媽媽一個人，是管不了你的。家中總要有個
男人。而且，我一直把你當我兒子看。」
「不會吧！」我受不了他突然板起一副認真的嘴臉
。可是，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麼多年來，他一值
在扮演著我爸爸的角色，替我張羅一切生活。
「反正我受到你爸爸的恩惠也夠多了，替他管個孩
子也不算什麼。」我突然不曉得該怎麼應對，兩隻眼睛
也不敢看他。
似乎他說的沒錯。
後來叔叔出了院，有好一段時間不能去工作，剩下
的暑假，就換成他在房間裡押著我唸書。「初三了還不
知死活，以後想跟我一樣做工啊！」他在我房間，就是
拿了本書在床上看，他似乎很喜歡閱讀，什麼書都愛看
。而我在書桌前，卻不斷在自我反省－究竟我的行為，
是套上了爸爸的模式，或是叔叔的那一套？我不像爸爸
那麼精明幹練，卻也不希望像叔叔那麼隨便。
有一陣子我打球扭傷了腳，叔叔就趁著上工載我到
學校去上課。幾個看到的同學就問：「你爸爸啊？這麼
年輕！」我竟毫不考慮，自豪的說，「對啊！他才三十
五歲。」我猜叔叔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終於肯承認，我或許有兩個爸爸，一個是花錢養
我長大的爸爸，一個是花了他一生時間在我身上的爸爸
。儘管我心裡承認了，卻不敢表達出來，在家裡一樣對
他沒大沒小；在媽媽面前說我想念爸爸－至少讓她覺得
我真的懂事了。
那年我特別認真，結果幸運地吊車尾上高中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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