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plin (Solaris) 看板 NTUChMusic
標題 雜感六十六
時間 Sun Sep 17 03:02:2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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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位古人（好像是楊朱）看到岐路而悲，也有一位古人（
好像是阮籍）看到沒有路了而哭，我想大概都是想到了與人生的
某種聯繫吧！當然，像阮籍那樣有著深重的時代背景，覺得「走
投無路」的情況大概在我們社會已經不多見；但是像楊朱那樣，
為了人生選擇之多、之必要、之無法挽回而悲傷的情形，在現代
仍然是很普遍的，也許我們該把這視為人類必然面對的困境？
關於選擇之無法挽回，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做了
富有詩意的表達。小說中的主角對選擇後的結果一無所知（人不
能知道未來，歷史不會「永劫回歸」），現實中可供她們判斷的
依據如此的少，所以人勢必要以自己最沒經驗的手去決定自己的
未來。
但這不意味著只要是選擇都應該是盲目的，我們也不該被囿於一
種無益的感傷之中。
馬克斯說：
動物和它的生命活動是直接同一的。動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
生命活動區別開來。它就是這種生命活動。人則使自己的生
命活動本身變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識的對象。他的生命活動是
有意識的....他自己的生活對他是對象。僅僅由於這一點，
他的活動才是自由的活動。
（《經濟學哲學手稿》，第一手稿）
換句話說，有意識的決定自己的活動，是人之所以自由，所以異
於動物的依據。
引伸說來，正因為人類能充分意識到自己，他也才會有選擇的困
惑，而且需要背負自己的選擇。但這種困惑，這種負罪，正好反
過來確證了人的力量和尊嚴。
困惑與負罪又只在一個情況下才是有意義的：我們曾經盡了一切
力量去做出最好的選擇。比如說，懵懵懂懂地選擇一條道路就絲
毫不是「使自己的生命活動本身變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識的對象」
，不曾意識到這些選擇的沈重也不是。我們仍應該戒慎恐懼地做
出每一個決定，努力去掌握命運的那種偶然性，儘管在大多時候
我們可能都是注定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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