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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覺得...... ]
面對他焦急不安, 帶幾分埋怨的神氣, 剎那間我後悔不該讓他失望.
但是他又和藹的說: [我知道, 您有您的研究, 您的書,
您以自己的方式為同一個目的服務. ]
"我"的書, "我"的研究, 這個傻瓜. 這是他最大的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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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書上此部份為粗體字
[ 我寫書不是為了這個. ]
自學者突然變了臉, 彷彿嗅出了敵人. 我從未見過他這種表情.
在我們中間有什麼東西死了.
他假裝驚奇地問.
[ 可是......如果不冒昧的話, 您為什麼寫作? ]
[ 嗯......該怎麼說好呢? 應該, 為寫作而寫作吧? ]
他得意地笑了, 覺得已經使我不知所措.
[ 如果是在無人島上, 您會寫嗎? 寫東西不是為了被人讀嗎? ]
出於習慣, 他採用了疑問語式, 實際上他的意思是肯定的.
他那個溫和靦腆的表層龜裂了, 我認不出他來.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笨拙的固執,
這是一道自命不凡的牆. 我還沒有從經其中回過神來就聽見他說:
[ 總得為點什麼吧? 為某個社會階層寫作, 為某些朋友寫作.
好吧, 也許您是為後代寫作......總之, 先生, 不管您怎麼想,
您總是為了某個人寫作的吧? ]
他等待回答, 見我不說話, 便微微一笑:
[ 莫非您憤世嫉俗? ]
我知道在這番虛假的調解口吻後隱藏著什麼. 實際上它對我要求不高,
只要求我接受一個標籤, 但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我同意, 自學者就佔了上風,
會馬上包抄我, 抓住我, 超越我, 因為人道主義將人的種種態度融合在一起.
如果我正面反對他, 就會上他的當, 因為他是靠反對而生活的.
有一種既固執又狹隘的人, 一種無賴, 他們每次都輸給他.
他對他們的暴力和極端行為進行消化, 使之成為一種白色泡沫狀的淋巴液.
他消化過反理智主意, 善惡二元論, 神秘主義, 悲觀主義, 無政府主義, 自大癖,
他們只是一些階段, 一些不完整的思想, 它們只有在他那裡才能找到解釋.
憤世嫉俗在這個大合唱中也佔有一席之地, 它是整體和諧所必須的不和諧音.
憤世嫉俗者是人, 因此人道主義者在某種程度上也應是憤世嫉俗者,
但他是科學的憤世嫉俗者, 他善於掌握仇恨的份量, 他最初恨人正是為了以後更愛人.
我不願意被收編, 也不願意用我美麗的鮮血去養肥那個淋巴怪物.
我不會傻到說我是[ 反人道主義者 ]. " 我不是 "人道主義者, 僅此而已.
[ 我覺得不應該恨人也不應該愛人. ]我對他說.
他用保護者的眼冷淡眼光看著我, 彷彿不在意地低聲的說:
[ 應該愛人, 應該愛人......]
[ 愛誰? 這裡的這些人? ]
[ 所有的人, 包括他們. ]
他轉頭看看那一對青春煥發的男女, 這就是應該愛的. 他對那個白髮先生端詳片刻,
然後目光移到我身上, 臉上露出一種默默的疑問. 我搖頭表示[ 不 ]
他似乎憐憫我. 我不快地說:
[ 您也一樣, 您並不愛他們. ]
[ 是嗎, 先生? 我可以不贊同你的這個看法嗎? ]
他又變的必恭必敬, 連指甲都必恭必敬, 但他眼中含著嘲諷,
彷彿發現了什麼滑稽可笑的事情的人一般.
他恨我. 我早不該同情這個怪人. 我反過來問他:
[ 那麼, 您愛您身後這兩個年輕人嗎? ]
他又看看他們, 用懷疑的口氣說:
[ 您是想讓我說我不認識他們就愛他們, 那好, 先生, 我承認, 我不認識他們......]
他自命不凡地笑了起來: [ 除非愛就是真正的認識. ]
[ 可是您愛的是什麼呢? ]
[ 我看到他們的年輕, 我看到他們身上的青春, 當然還有別的, 先生. ]
他停住, 側耳細聽: [ 您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嗎? ]
當然清楚! 年輕男子被四周懷有好感的目光所激勵, 正在興奮地講述他的足球隊去年
和勒阿弗爾俱樂部進行比賽, 如何戰勝了對方.
[ 他在給她講故事. ]我對自學者說.
[ 是嗎, 我聽不太懂. 但我聽見他們的聲音, 一個柔和, 一個低沉, 相互交替.
這... 這是很令人高興的. ]
[ 那又怎麼樣呢? ]
[ 就是說, 他們在演喜劇. ]
[ 真的? 也許是青春喜劇. ]接著他諷刺地問道:
[ 對不起, 先生, 我認為這種喜劇大有好處. 演演喜劇就能再向他們那樣年輕嗎? ]
我不理睬他的諷刺, 繼續說:
[ 您背朝他們, 聽不清他們的話......年輕女人的頭髮是什麼顏色? ]
他發窘:
[ 哦哦......] 他斜瞟了那兩人一眼, 恢復了自信, 說: [ 黑色. ]
[ 您看出來了吧! ]
[ 看出來什麼? ]
[ 您看出來您並不愛這兩個人. 走在街上您也許認不出他們. 對您來說他們只是象徵.
使您感動的的根本不是他們, 而是人的青春, 男人和女人的愛情, 人的聲音. ]
[ 那又怎樣呢? 它們不存在嗎? ]
[ 當然不存在, 無論是青春, 中年, 老年, 還是死亡......]
自學者的臉像木瓜一樣又黃又硬, 凝定在斥責的僵硬狀態中. 但是我繼續說:
[ 就拿您身後這位喝礦泉水的老先生來說. 我想您愛他是因為他成熟, 他勇敢地走向
自己的衰亡, 而且衣著整齊, 不肯馬馬虎虎. ]
[ 一點不錯. ]他挑戰似地說.
[ 您看不出這是個壞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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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吐 > -- 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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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牘有閒情，安居聞詩意；何需歸去？何需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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