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拿出一個小袋子, 從中倒出一堆橡實, 散在桌上.
他開始一粒一粒地撿著, 心無旁騖地把好果實挑出來.
我吸著煙斗, 並且有意幫他挑選. 他說這是他份內的工作.
事實上, 看他投入工作的專注, 我也無從插手. 我們談話也到此為止.
等他挑出一大堆好的橡實後, 他便十個十個地數著, 同時更仔細地淘汰小顆的與龜裂的.
他一共精挑細選了一百粒完美無缺的橡實, 然後我們各自就寢.
跟這位牧羊人在一起, 真是和平極了. 第二天, 我請求在這裡再住一夜,
他表示理所當然- 或者, 毋寧說 -我感覺中的他, 像是一切都安然處之的人.
再待一天並非必要, 我只是受了好奇心的驅使, 想要更了解他一點.
他打開羊欄, 放羊吃草,
並且把昨夜精挑細選的橡實, 連同袋子, 浸到一桶水中, 然後才背著離開屋子.
我看到他帶了一根鐵棒, 約姆指般粗, 一公尺半長.
我安步當車地沿著一條與他平行的路徑上走著.
放羊的草地是一塊河谷. 他讓牧羊犬看顧羊群, 自己便朝我佇立的山坡走來.
我心中怕他要趕我, 以免我不識相地煩著他.
事實上卻不盡然, 他就是朝這邊走來的, 不過, 他邀我同行, 怕我無事可幹.
他爬了一百碼抵達山脊, 然後, 他用鐵棒向下扎一個洞, 放入一粒橡實, 再覆上泥土.
他一棵一棵的種下橡樹. 我問他, 這是他的地嗎? 他說不是.
那麼他曉不曉得這是誰的地呢? 他也不知道. 猜是公有的, 或者是棄置荒蕪的私有地.
他也不想知道地主是誰. 他小心翼翼地種下妥那一百粒橡實.
... 待續
< 種樹的男人 > -- 讓˙紀沃諾
--
沉浮竹湖畔
漂蕩梅山巔
醉臥山水側
吟遊天地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relief.m3.nt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