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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包 「老闆,這個錢包多少?」 「200」 「不能再便宜一點啊!?」 「啊…我這…你去別的地方…如果…你就…放心啦…」 在這樣的對話中,我思索著是不是該換個錢包,「人是習慣的動物」,我又是特別地重感情,所以,換個錢包也彷彿終身大事一般。 記得我的第一個錢包,是小學二年級時擁有的,爸爸買了一部二手的喜美車,附贈了一個印有喜美商標的紅色錢包,她就這樣一路伴隨我到購買現在這個錢包為止,也就是說,整整9年,我都用她裝錢。但是,保衛鈔票的功能雖然被取代,她仍是「壯士暮年、雄心不已」,仍然承載「單字卡」,伴我度過最低潮的高二和高三。 要上成功嶺的時候,厚厚的黑錢包不夠方便,只好又請她重出江湖。裝著「單字卡」、「我手抄的『黛玉葬花詞』」、一堆投販賣機用的零錢、綁腿、和身為福利公差而需保管的金錢…就這樣,25天中寸步不離。等著爬震撼教育時,我拿單字卡出來讀,錢包、卡紙沾滿了多天的砂石,印刷字難以辨認,我瞧著就是一陣心疼,想到等我苦盡甘來,也要讓她過好日子(我是不是太濫情了!?)挨到結訓,回到家,我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幫她清理了一頓。現在,她雖然還收著單字卡,但因為我經久不背,就像是躺在我的書桌中養老了! 第二個錢包的故事,要追溯到6年前,我第一次赴歐,行至義大利某皮革店,看到「小黑」(就是那個黑色的錢包囉)就「一時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立即央求老爸「下聘」、帶她走…此後,直到大學畢業前夕,她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伴侶(沒錢萬萬不能啊!)。 雖然保養有方,但歲月終究在她的身上留下刻痕,皮有些皺了,膠套也破洞處處…考上研究所後,逐步更新身旁的設備,但卻對買新皮包卻步不前,「貧賤之交不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換了錢包,我如何承擔這個歷史罵名?! 也是合當該殺,和靖揚相約,卻早到45分鐘,只好去公館逛逛,我一直催眠自己說我需要的是涼鞋,但目光卻禁不住向路邊的攤販飄去…沒幾分鐘我就屈服了,伸手在錢包堆裡面翻滾--「我將於茫茫大海中尋找吾一生之摯愛,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終於看上一個又小又有零錢包的,也是黑的-那買她會不會違反姻親結婚之限制!?經過一番自討沒趣的殺價,還是贖了她,也沒先問她願不願意「作小」。可是,看看小黑那副風燭殘年的衰象,好像應該讓「小小黑」扶正吧,畢竟現在好像流行什麼「輪替」的。 把那疊拉里拉紮的卡拿出來,才發現小小黑實在太過纖細,只能容納一半的卡量-那我不是還得再娶一個錢包?可我又不是信回教的,錢包也不會是信回教的… 買了本余光中的新書,又發現小小黑連一張發票都無法直接搞定,還需費心摺疊才能安然歸位。讓我又不禁懷念起小黑。 再細細地看她一遍,才注意到那塊標價-49,900(里拉),多年來,我一直以為那塊黑黑的部分是個瑕疵,誰知道竟是胎記!里拉是1:200 或1:500我早不復記憶,但這個頂多250元台幣的新娘竟也這樣悶聲不響地陪我6年,和我一同成長、和衰老。再看她,好像也沒到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的地步嘛,況且秉氣素強,與我共度研究所生涯亦非不可能吧!? "Two roads diverge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選擇錢包,就和選擇我的人生方向一樣,迷惘… 「繫我一生心、負君千行淚」 我愛我的朋友,everyone of YOU! -- Such wilt thou be to me, who must Like the other foot, obliquely run: 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 And makes me end where I begu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sj76-210.dialup.seed.ne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