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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離婚1、2年之後,我見到了好久不見的她。 明美也25歲了,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呢!她完全變成了一個母親,跟我說了好 多關於小孩子的事。但是我從她的眼神多少感覺了一些惡作劇的氣息,她明知道 我對小孩子很頭痛,還故意告訴我這些。她跟我說的不是參加母姐會、教學活動 等,就是小孩子的運動會、遠足、教育方式、老師以及住在附近母親們的話題。 儘管曾經是一身香水,和我一起穿著花俏的套裝去釣男人的明美,現在也變成了 一個好媽媽了。明美現在是一個自然而不做作的媽媽。以前,比我年幼的明美把 不工作、整天閒晃又墮落的我當作姐姐看待,給我建議、擔心我、對我生氣、幫 助我,現在有了孩子,她或許將來會專心於養育孩子的工作上。 理想跟現實是不同的。女性一旦生了孩子,組織了家庭,自由便會理所當然地消 失。當女性變成母親時,相對的也失去了「女性」的身份了。 可是,男性結婚之後卻沒有什麼變化。本來,身為父親、身為丈夫,如果沒有持 有那份該有的自覺是不行的。但是男性卻和單身時代一樣地上班、和朋友喝酒, 直到大半夜才回到家裡。女性原本對於夫妻及家庭生活是抱著「浪漫」的想法。 結果丈夫晚回家,雖然多少是忍耐下來了,但卻累積了壓力,之後夫妻之間的吵 架也就越來越多了。 即使如此,她也踏出了這一步,掌握住幸福,勇敢邁向困難的未來。就算沒有像 『サザエ さん』一樣的人,但是時間仍然不斷地流逝。雖然會想「現在就是幸 福」,不過時間卻永遠不會允許幸福長存。 如果站在明美身為妻子的不安、身為主婦的辛苦、身為母親的艱難等立場上,去 思考其狀況的話是可以理解的。縱使無法理解所有的細節,但是最少可以聽她訴 說吧! 雖然這或許是男人的理論,但我仍會竭盡全力追求自己的獨立自主。對於不工作 的傢伙,我想…我多少會數落他吧! 「你都不早點回來。」「都不理我。」 在發著自已丈夫牢騷的同時,我也想要聽到對自己的批評。 明美已經遠離了想要的東西說什麼也要得到的奢華生活,而她所說的話,深深的 刺進我的心裡: 「最想要的東西總是得不到的。」 「住在浦和的叔叔的兒子,前陣子好像進入證券公司工作了呢!不知道最近證券 業如何?」 「喔?!」 「妳小學時常常一起玩的玩伴,那時只是街角一間美容院的孩子,他在前一陣子 結婚了。妳都24歲了呢!」 「嗯…」 那天媽媽先報告最近家裡還算不錯的狀況,然後我們兩人在客廳裡面對面坐著, 沒有主題的閒話家常。有關於親戚的兒子找到工作的事、有關於弟弟的事,還有 附近的孩子結婚的事。 這一年,我竟然回家了好幾次。 我突然想起了明美。 明美是和誰都有話說的。但她在他的身邊,沒有同性朋友,只顧著等待丈夫回家, 和小寶寶面對面地過日子,就連發牢騷的對象都沒有。 「啊,對了,媽媽是幾歲的時候嫁給爸爸的呀?」 「23歲呀!」 「是喔…那是幾歲生下我啊?」 「第2年,也就是24歲了。」 和現在的我同樣的年紀。 媽媽也和明美一樣。 媽媽在23歲時出嫁,和現在的我年紀一樣,在24歲的時候生下我。 她在東京完全沒有朋友或是認識的人,一個人從四國的鄉下嫁過來,咬著牙一路 撐過來。 媽媽那時連左邊右邊都搞不清楚,身邊包圍著社會菁英分子的親戚。具有大男人 主義的父親,認為媽媽服從自已是理所當然的。媽媽應該從以前就沒有任何朋友, 而且在我小時候的記憶中,媽媽無時無刻都是待在家裡的。 說起親戚間的談話,八成是誇讚自己的孩子,或是進入有名的學校,不然就是成 績好或壞。小孩子的成績,同時也代表著母親價值的判斷標準。 我的失敗就是母親的失敗。媽媽得負擔我所有的教育問題、全心照顧祖父,連喘 口氣的時間或是發牢騷的朋友都沒有,照理說應該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憶,但她 還是希望我能夠成為像利口先生般優秀的人來養育我。而我每每發生事情時,媽 媽總是被嚴厲指責。 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曾經在晚上醒過來想去上廁所,卻發現媽媽在被子中流 著眼淚… 「我們離婚吧!!」 我也曾經在晚上突然因為媽媽尖銳的叫聲驚醒並且感到不安。早上起來時,看到 為味噌湯調味,和平常一樣準備早餐的媽媽,想著「只是一個夢吧…!」就安心 了。 媽媽的眉心經常擠成一團,然後無時無刻以她的眼睛瞪著我。我一直有「被人家 瞪著」的感覺,但是她身受來自周圍的各種壓力和孤獨感,要她不皺眉頭是不可 能的。因為我自顧自的逃家,媽媽應該也受到父親和周圍的責備吧!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戰鬥,同時也皺著眉頭顯露出嚇人的表情,很少有和顏悅色 的時候。 對於這種情況,我…… 「對不起…」 我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媽…對不起…」 「怎麼了?」 「媽真是了不起,如果是我一定會受不了的,媽媽一定很恨我,但是我也留下了 痛苦的回憶,我一直只想得到媽媽的稱讚。」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就是停不下來,而且臉頰也好熱。 「…對不起,該道歉的應該是媽媽才對,對不起,我錯了…」 「我錯了。」一直以來,堅持「我的教育方法沒有錯」的媽媽,如此說著。 「可是那時候我真的是太過分了,對不起,不管怎麼說我都要道歉。」 「……」 我聽到了媽媽的嗚咽聲。 「或許是我給姐姐的母愛太少了,對不起…姐姐…」 「媽…」 兩個人就像傻瓜一樣不停地流淚,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那是幸福的眼淚。在流下眼淚的同時,似乎也有什麼掉落了。 「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激動的哭聲,混雜在嗚咽聲之中。 媽媽一直是為我著想的,24年來,我第一次如此感受到。 父親將啤酒倒進手中的玻璃杯裡,然後也為母親和我各倒了一杯,接著全家一起 乾杯。誰都沒有再對過去的事激進、痛苦、悲傷地發著牢騷,只是像朋友一樣起 勁地聊天。 「爸爸-」 我也過了25歲了,但還是假裝向父親撒嬌。小時候叫「爸爸」、「媽媽」是會被 罵的,當時我必須叫「父親」、「母親」,現在則是叫「爸爸」、「媽媽」。 在我叫「爸爸」的時候,爸爸笑了… 「對了,給妳看看這個。」 爸拿出了和媽媽兩人一起登山的照片。 「這是南阿爾卑斯山脈吧?這個是霧峰嘛!這是藏王山。」 照片裡面,是正襟危坐準備拍照的父親和母親,但是從照片中兩人生硬的笑容中, 可以看得出幸福的存在。看自己雙親的登山紀念照片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我喜 歡看兩人快樂地對話著。 父親從以前就很喜歡山,我還勉勉強強地記得小時候全家出遊的事。遊樂場、動 物園,一到星期天全家就一定會到某處遊玩。父母親平常為了扛起這個家而辛勤 地工作,一到週末就努力地服務全家,如果是以勉強應付的心態是無法辦到的。 當自已也開始工作了,才體會到父親親情的表現方式。對於不擅表現的父親來說, 只有以行動來表現他滿滿的父愛。 父親現在會跟我說他工作上的煩惱,以及身為一個男人但沒有男人的樣子等等的 話題,這是因為他已經承認我是個大人的緣故。 現在我也承認他是我父親了。 「爸爸沒有外遇過嗎?在外面有沒有喜歡的公關小姐?在外面有過情人吧?」 「全都沒有。」 在母親的面前,我一次問了許多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父親也毫不猶豫地給我答 案。 「不可能的吧…」 媽媽被女兒突如其來沒有禮貌的問題嚇呆了。而印象中還是個小學生的弟弟,則 是一邊用電鬍刀刮著鬍子,一邊苦笑著。 「媽媽有沒有想過要外遇呀?」 「在說什麼蠢話啊!」 「姐姐,別管這些了,借我錢吧!我欠人家錢呢!」 「少來了,你不會去賣身啊!」 弟弟手也不伸回去地一直笑著。 「妳有在工作嘛,分一點給我有什麼關係。」 「要不然你去賣屁股好了,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二丁目那裡的店啊?」 我一副很了解地說明著男性的賣春系統。媽媽生氣了,但父親則是一臉不知道的 表情。 「懂得真多耶!」 弟弟留下了這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後就站起來離開了。這時的氣氛,也變得有點 奇怪,但是我是認真的。自己的債務就應該由自己來還清,就算是出賣肉體,借 來的錢也要由自己來還,這就是我所認為的生存之道。 「如果父親有外遇的話,妳怎麼辦?」 我惡作劇的念頭一起,突然就丟給母親這個問題。 「這種老男人是不可能有人會要的!如果想在外面捻花惹草的話,那就儘管去 吧!」 媽媽一字不漏很順地說。 「我還是很受歡迎的喔!」 父親好強又可愛地說。 「唉呀,只要付錢,無論如何也會受歡迎嘛!」 什麼時候我的家人也會如此輕鬆地聊天了? 在我當初不斷地不告而別、離家出走和接受輔導的過程中,媽媽寫了日記。我在 家裡無意中發現了這本日記,而筆記本裡面的所有心聲,都沒辦法傳達給當時的 我了解。 我打開了媽媽的筆記本。 九月二十八日  她上學遲到,晚上7點才回家,星期一她總是不乖乖地上學。一  直問她為 什麼?  她卻怎麼也不說出原因。她父親為了能夠讓她確實上學,反而上班遲到了。 十月三日  「我要跟孝則去動物園」,雖然她這麼說,並且說完就出門,但  是她沒有去 動物園。事實上是跑去上野的購物街玩,一直到晚上9點才回家。她說了謊,但 似乎毫不在意。 十月四日  因為今天是弟弟們的運動會,所以讓女兒一個人看家。我發現丈  夫的西裝 口袋中,原本放著的四千元不見了?她下午4點時跑出去玩,晚上9點時回家。 十月五日  她今天準時上學,但是在早上卻請假了,原因是「發燒」?她穿著制服告訢我 「我要治療眼睛上面的疣子」,然後就拿著健保卡跟兩千元出門了。因為掛念她, 我跟著去醫院看看,護士小姐卻告訴我她並沒有來看病。到了晚上6點了還是沒 回來。最後,直到晚上9點半才回家。 十月七日  我接到一通電話,電話裡說她的朋友清美沒有回家。為了尋找清美,她在晚上 10點左右騎著腳踏車出去了。雖然我當時說「媽媽也一起去」,但是她卻不接受 我的好意,並且丟下一句「妳這麼囉嗦,連我都想出去了。」接著就出門,也就 沒有回來了。 十月八日  今天是教學參觀日,但是她卻不管,昨晚出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家。她也不管 母親會怎麼想,一直到早上才回來,然後穿了制服馬上就出門。不久又回來,換 上便服後又出門了。晚上…也是很晚才回來…。 十月九日  她穿上制服出門後,中途又折回家來換上便服出門了。「我不會做壞事啦!馬上 就會回來。」這句話已經變成她的口頭禪了。我叫她不要出門,她也不聽。在晚 上11點的時候她打了電話回來,說是要在鷺沼那邊的朋友家中過夜。我要她坐 計程車回來,但她還是沒回來。 十月十日  她下午4點左右回到家裡。之前她也從朋友那兒打了好幾通電話回來,敷衍我 說她就要回來了,之後似乎是要去和安藤約會,而且為了出門,她對著不准她出 去的父親大聲哭叫。「如果回來的話, 把我送進少年感化院還是監護所,送到哪 裡都好。  朋友進去了之後,多少都會變好,但是對我來說沒用!!」 十月十一日  她睡到早上12點半,起床後馬上就出門去了。  在晚上10點半的時候,她從公園打電話回來,說明美因為制止齊藤抽煙,之 後兩個人就吵起架來,而且越吵越兇。「我要去死!!」齊藤留下這句話後就跑掉 了。因為大家正在四處找他,所以才會弄得這麼晚。她說「雖然還沒找到,但是 我會先回來。」  但是最後她還是沒回來。 十月十二日  因為前天的事情,她今天請假了。現在她就算是早上也不回來。我去了一趟齊 藤家,結果她和一名學弟和美繪子躲在齊藤房間的壁櫥裡,房間中充滿了煙臭味。 因為齊藤說服她,我才得以在走廊和她說話,不過她一點也沒有反省,一直到傍 晚才回家。 十月十三日  為了到現在為止她做的所有事情、過錯,我向學校的訓導主任--涉川老師賠 不是,並且答應他今後要認真管教她。 十月十六日  可是,她昨天又住在外面了,丈夫非常生氣,打算將她打個半死。我拼了命地 保護她,同時也被揍了一頓。丈夫對於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夫婦兩人教育孩子 的困難等事,感到悲哀… 十月十七日  她臉腫起來了,嘴唇也有瘀血,但就算快遲到了,她還是去上學了。老師也想 要了解情況因此打了通電話來,並且說「父親已經如此難過,母親又這麼努力。」  原諒了她今天的遲到。很難得的,她今天去了補習班。 十月十八日  原本約好和明美一家人到寺廟祈求考試合格,但是她爽約跑出去玩了。 十月二十三日  今天她和壞朋友安藤見面了。「孝則跟媽媽一樣,只會管我,一直叫我用功,晚 上不要在外面遊蕩,真是囉嗦地讓人受不了。那種人真是令人厭煩,我決定跟他 分手了。」真是稀奇,她今天很早回家,還說了這麼一段話。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所以就勸她「是啊,那就分手吧!」 十月二十四日  今天晚上她沒有去補習班,跑出去玩了。八丁目團地的6號大樓?是齊藤家嗎? 還是美繪子家?女兒還是一直在撒謊。雖然沒有再和安藤交往,但似乎還是有在 見面。  晚上11點45分,她從淺草打電話回來說她要回來了。最近她取得金錢的方法 也越來越高明了。在一個星期之前,她背著我將放在櫃子上的兩千元順利拿走了。  那兩千元是她祖母要買香煙的費用。今天則是從公司的保險箱裡拿了一萬元鈔 票,她父親氣得恨不得要將她的手指折斷,不然她不會改過。我很頭痛怎麼樣才 能夠改掉她隨便拿人家錢的壞習慣呢? 十月二十五日  她沒有連絡,也沒有回家。 十月二十六日  她早上7點45分時回家,然後早飯也不吃就去上學了。晚上6點時從學校回 來,之後也沒有去補習班,和6男2女聚集在二丁目團地那兒。 十月二十七日  今天是學校舉辦高中升學說明會的日子。她從學校回來之後,就破壞了手提保 險箱,把裡面約十萬日元的現金跟3本存摺拿走了。一直到晚上才回來,說是還 給朋友七萬日元。不過她就是不告訴我那位朋友的地址、連絡處等。該把她送進 少年感化院了嗎…她在涉谷用存摺存入現金。她跟我說她跟那個朋友明天約在車 站見面,她也不知道那人的電話和住址。不過確定她明天將在車站與某人見面。 十月二十八日  下午3點半放學後她就和那個人見面,拿回祖父的存摺和剩下的現金後就回家 了。 十月二十九日  「好~我起床了。」她早上起床後說了一句平常沒有過的回答。確實的上學, 確實的放學,也去了補習班。我看到回家後開始練習寫漢字的女兒,今天一整天 都非常地開心。在這一年內,似乎沒有一天的心情是這麼愉快。看到女兒完完全 全地像一個初中生一樣,在家裡心情又是如此地開朗,我感動地眼淚都快流下來 了。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天我只是乖了一點,父母兩人卻感到如此地高興。   以前,我總覺得父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囉嗦,我毫不在意地向他們說謊, 毫不在意的拿走他們的錢。而且我又吸煙、又吸強力膠,也跟男人睡過了,當時 的我認為這樣很帥。我曾認為我是不幸的孩子,但是我卻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事 給母親帶來這麼大的痛苦。 我繼續看著母親的日記。 十月三十日  雖然說了不開生日派對,但她想要在明天舉辦生日派對,所以向我們提出了請 求。她說她以後晚上不再出去玩,去迪斯可舞廳也是最後一次了。然後我們跟她 約法三章她必須在晚上10點30分回家才讓她出去,她立刻打電話通知朋友們。 十月三十一日  基於30日的約定,她舉辦了生日派對,並且在10點33分回到家。雖然他父 親生氣地說「不是約好了1分鐘都不可以超過嗎?」但是之後父親和祖母都不再 追究,只是一直看著她。 十一月一日  今天正式開始舉行祖父的法事。  下午3點,她打扮得不像個中學生般地出門了。「為什麼讓她出去!!」父親生 氣了。「她向祖母提出請求,星期天讓她出去玩,那麼平常她會好好努力,祖母也 答應了。」  過了晚上11點,她打電話回來了。「我拿了好多禮物喔!現在就要回去了,你 們不會生氣吧?」她這麼問。「快點給我滾回來!!」當然她也被父親罵了,然後 掛上電話。結果,女兒並沒有回家。 十一月二日  她快要中學畢業了,想讓她上高中,但是卻感到沒希望。雖然全家都希望女兒 能夠好好振作起來,但是已經盡力了還是遭受不少挫折。甚至於考慮如果她沒辦 法進高中的話,就和她斷絕所有關係。  晚上11點,她打了電話回家,看來又和住在附近的孩子們舉辦生日派對了。「大 家又送我禮物啦!!」接電話的父親一邊注意不要讓自己再說出「快點給我滾回 來!!」一邊回答她。  最後,那天晚上她還是沒回來。 十一月四日  她連續3天沒回家了,也沒有跟家裡連絡,我已經變得有點神經質了。昨天晚 上,我夢到逕自離家出走的女兒,在深夜裡一個人獨自哭泣。  今天,我和太田的雙親商量好,在八丁目團地中,6號大樓、7號大樓、公園 及橋下等地方尋找她。最後我在拉麵店裡面找到了她跟安藤,並且當場就把她帶 回家來。回到家她也不緊張,完全沒有反省跟悔過的意思。  當天,隔壁的初中傳了一份報告到女兒學校的教職員室裡,報告中說發現了女 兒和兩名分別叫節子和光的女孩子們吸食強力膠。  下午5點時,我和輔導老師進行面談,我也在承諾書上蓋了章,承諾今後若再 發生同樣的事,就將她送入少年感化院。 十一月五日  她還是沒有改變,早上不起床並且請假,但是美繪子去上學了。雖然我認為她 們是同樣的壞孩子,但是光是這點就讓我對美繪子感到驚訝。對於我那沒有自尊 心的孩子,心中那份可恥的感覺和悲哀居然沒辦法消失。但我又想讓她好好地睡, 沒有勸她去上學。  早上11點的時候她起床,洗過頭髮後就出門了。她向學校請了假,我實在不 想讓她出去玩或長時間地講電話。但是如果我阻止她的話,她會一邊對我說「我 不是叫妳滾一邊去嗎?聽不懂啊!!小心我殺了妳!!」一邊把一隻腳踩到桌子上搖 啊搖地擺出一付兇神惡煞的樣子。  「如果想殺了我的話,就動手吧!」不怕被人殺了的我這樣回答。這個孩子真 的是自己所養育出來的,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我們關係竟然惡化到這種程度,我再 也幫不了她了。該來的還是會來的。我有了覺悟,是把她送進少年感化院的時候 了。 「我們已經幫不了什麼忙了。」補習班打了一通有拒絕意味的電話過來。  下午3點,因為和牙醫約定的治療時間到了,所以我讓她出門,當然之後她就 沒回來。鈴木大約晚上9點的時候就回家了,北川不在家,如果她又吸食強力膠 的話,就一定會被警察帶走。  雖然如此,7日有面試的練習,8日則是高中的入學考試。身為母親的我雖然 已經放棄了,但是她的班級導師卻不斷說「如果不參 加這個高中考試的話,其 他的一般考試她也是不行的。」但是我還是認為這些是沒有用的。在現在這個時 代,她這個只有中學學歷的孩子,會怎麼被人欺負我不清楚,但是我已經陷入了 放棄所有關於那孩子一切的念頭了。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她都只是一昧的反抗我、 欺騙我。只有買東西給她的時候才會感謝我,更何況我知道她並不是真心的感謝 我。她打算順從她父親的意思,初中畢業之後就讓她獨立起來靠自己。只會說謊 不守約定,完全不用功,沒去學校也不會有任何罪惡感,我還有什麼辦法救這孩 子呢?不可能,太勉強了,已經到達極限了。我打算明天不去叫她起床上學了。  從現在開始,那孩子將要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自己決定重要的人生方向。就 算是墮落的人生也是她自己選的。我們夫婦和她進行了3年的拉踞戰,也度過了 多少無法安睡的日子,我們投下了數不盡的心力努力著,但是今天已經感覺是自 已的極限了。今後只想好好過日子,開始將所有心力放在弟弟身上,以我身為母 親的身份再努力。我迫切的需要精神上和肉體上的解放,要被送進少年感化院, 或是從初中休學,還是畢業後馬上工作,都將由妳自己一個人來決定,責任也將 由自己來承擔。 筆記上的記事到此為止。 「對不起…」 多少的道歉都不夠,無法停止的眼淚,滴到筆記本上將字變得模糊不清了。 「如果傷害別人的話,不如傷害自己來得好。」我只能這麼說,但是卻沒有這麼 想過。自己受傷的話是很難過的,但是傷害別人卻不會感到痛苦。 我第一次能夠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有對父親與母親。 「爸爸,來,啤酒。」 「嗯,謝謝啦!」 「媽媽也再喝一杯嘛!」 「好啊!」 「現在的爸爸跟媽媽是最幸福的吧?不必煩惱弟弟,那個令人頭痛的壞女兒也不 見了。」 兩人相視而笑了。 我繞了好大一圈才知道家人、戀人、朋友的重要性。 感覺得到被愛的人,也會愛其他的人。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愛」。 尾聲 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 神明創造人類,也給了人類各種「心」。 但是祂卻粗心大意地忘了把「羞恥心」放進去了。  但是,人類卻已經成型了。  那麼該如何才可以把忘了放進去的「羞恥心」放進去呢? 「從這裡可以放進去嗎…?」結果,極為煩惱的神明將「羞恥心」放在「那裡」 了。原本,那裡是用來排泄東西至體外的洞。 「羞恥心」似乎非常的排斥「那裡」。 「那我要立下條件,以後如果有其他的東西進來了,我可以馬上跑出來。」 神明接受了這項條件。  有時候會想起來。  我在感到寂寞的瞬間,想起了那個拒絕我單純愛情的他。 「即使如此,我還是愛著你。」我希望你能夠感覺到我這份單純的感受。 「你不愛我了嗎?」然後,我回想起了不安。 這時響起了一陣缺少「心」的聲音。  我一直不斷尋找,  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持續尋找,要尋找一個能製造出互相契合的心的對象。  但是還真是不好找呢! 「焦急」、「不安」、「寂寞」、「太勉強了」等等的感覺都一起湧上心頭。  我發現了一個事實,什麼完美的心,是根本不可能被製造出來的。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被融合在其中。 我發覺了只要在做愛的時候,兩個人就能夠合而為一。  在釦子一顆顆被解開的時候,心也慢慢地剝落了。  裸體的我是這麼想著。  我愛我所愛的人的身體。  我愛原本我覺得很髒的地方。  我想愛撫你那醜陋的地方。 -- "All existence you see before you must be wiped out: Dream, Reality, Memories, and Yourself " -- ※ 發信站: 新批踢踢(ptt2.twbbs.org.tw) ◆ From: acty2037.active.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