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Guess" <guess55@pacbell.net>, 看板: Story
標 題: 愛不說番外篇7
發信站: SBC Internet Services (Sat Jun 19 08:05:5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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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迫切地想要離開這裡﹐離開繽紛喧鬧的舞會﹐回家去。然後﹐一向以行動
力著稱的我﹐也毫不猶豫地從人群中穿了過去﹐揚手招來一部計程車﹐說出了我
家的地址。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我匆匆地丟下車資﹐開始在深夜的空曠街道上奔跑。雖然我
腳上的那雙號稱走起路來可以讓我“搖曳生姿”的高跟鞋此時卻妨礙了我的腳步﹐
但是我仍然一直沒有減速地向那棟公寓跑去。
跑到公寓前的草坪上﹐我猛地停住了腳步﹔一個似曾相識的修長身影佇立在那裡。
然而我的腳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緊急煞車而狠狠地扭了一下﹐我哀叫出聲﹐控制
不住地向前傾倒。這個突發狀況也讓面前的人影吃了一驚﹐然後﹐在我無奈地決
定自己會很不雅觀地栽倒在草坪上之前﹐他敏捷地跨前一步﹐一把攬住了我的肩。
這個動作雖然及時解救了我摔倒的危機﹐但是我卻發現自己摔進了對方的臂彎裡﹐
情勢呈現更加混亂而曖昧的局面。
“妳……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呢﹖走路也不留神腳底下﹐萬一真的摔傷了﹐可怎
麼辦呢﹖”姚可威的聲音低啞﹐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呃……我……對不起……”我的頭腦因為這個曖昧狀況而提早放假﹐腦袋裡亂
成了一團漿糊﹐無法思考。然後﹐我醒悟到這種狀態是不恰當的﹐連忙掙扎著站
好﹐不想再倚靠他的雙臂﹔但是﹐劇痛的雙腳出賣了我﹐使我哀叫一聲﹔獨自站
立的努力失敗﹐我又栽回他的臂彎裡。
“怎麼了﹖怎麼回事﹖妳扭到腳了嗎﹖”姚可威的聲音似乎緊張得過了頭﹐他的
雙臂緊緊地支撐著我的重量﹐眼睛往下看著我的腳﹐露出一臉不讚同的表情。
“妳怎麼會穿這麼高的鞋跟﹖還嫌自己不夠高嗎﹖難怪會扭到腳﹗來﹐讓我看看。”
說著就要蹲下去察看我的腳踝。
我連忙擋住他﹕“不……沒事﹐我只是剛剛……一時沒站穩而已……我很確定自
己的腳踝沒有腫起來﹐所以……不用看了﹗”
姚可威奇怪地看著我﹕“妳今晚很怪異喔﹗落雪……”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妳是還在生我的氣嗎﹖氣我……對妳的惡劣態度﹖氣我……故意要和妳爭吵﹖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我……我很抱歉……如果傷害了妳﹐很對不
起……”
“不﹐你別誤會﹐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搖搖頭﹐看到他那半信半疑的眼光﹐我
長嘆了一聲﹐拖著腳步往大樓入口走去﹔姚可威連忙跟在我身邊﹐不放心地扶著
我的肩﹕“妳的腳……還能走路嗎﹖如果很痛……就不要勉強了﹗”
我淡淡地一笑﹐“不要勉強﹖那麼﹐我不勉強自己走路﹐難道要你揹我嗎﹖”看
到他果真認真地點頭﹐我反而有點被嚇了一跳﹐“可威﹐我沒有怪你﹐你不需要
勉強自己揹著我吧﹗雖然我看起來很瘦﹐但是實際份量也不輕啊……”我開著玩
笑﹐但是看到他嚴肅的臉孔﹐我自動停住了﹐努力地一拐一拐地走進電梯﹕“可
威﹐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可能真的對你生氣的。”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姚可威也跟著我進了電梯﹕“我知道……可是我現在開始變
得不能確定了。”電梯停了下來﹐他又跟著我進了家門。“不行﹐我一定要確定
妳的腳確實沒有問題之後﹐才能放心﹗”
好冠冕堂皇的藉口。我一瘸一拐地走進自己的房間﹐一邊在心裡這樣想著。唉﹗
怎麼每次都是這樣﹖正當我下定決心想要忘記你的時候﹐你就又會對我表現出這
種呵護和關懷……每次都讓我的堅定決心消失無蹤﹔我在心裡哀嘆著﹐為什麼我
會這麼命苦啊﹖喜歡一個人不成功﹐也就算了﹔倒霉的是﹐就連想離開他﹐想忘
記他﹐都這麼困難﹗每次他的“適時”呵護﹐都會跑出來攪局……是我神經過敏
嗎﹖他一向對我都這麼關懷有加的啊﹗可是……為什麼今夜﹐我總覺得他好像表
現得不太一樣了呢﹖
走進我的房間﹐他的視線立刻被窗前掛著的風鈴吸引住了﹔他慢慢地走過去﹐輕
輕地以手指撫過風鈴﹐立刻引起風鈴的一陣叮叮咚咚的輕響。他的表情是深思的﹕
“落雪﹐沒想到妳還保留著這個風鈴……”他的臉因為回憶而顯得很柔和﹐“我
還記得……妳是怎樣陷害我﹐才拿到這個風鈴的呢﹗”
我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檢視著自己的腳踝﹐還好表面上沒有異狀﹐應該沒什麼事。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喔……從那以後就沒有那麼好的機會陷害你了﹐真遺憾。”
一邊在腳踝上熱敷﹐一邊試著轉動腳踝﹐想確定自己沒事。
姚可威走到我身邊來﹐關懷地注視著我﹕“怎麼樣﹖還痛嗎﹖”一邊想要蹲下去
檢查我的腳踝。我連忙把腳縮回來﹐擺著手﹕“沒事沒事啦﹗你看﹐已經能活動
自如了……”一邊站起來﹐在原地蹦蹦跳跳了幾下以示健康。
“妳是兔子啊﹖”姚可威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健康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吧﹗
萬一又扭到﹐怎麼辦﹖明天妳的腳踝就一定會腫起來了﹗”
“喔……”我虛應了一聲﹐室內突然陷入一陣不自在的沉默之中。為了避開這種
尷尬的氣氛﹐我極力扯出一個乾笑來﹐找著話題﹕“對了﹐可威﹐你和徐友雯沒
事了吧﹖那天看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姚可威猝然回過頭來看著我﹐臉上有種驚訝而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哦……”
他勉強地點頭﹐“沒事了……沒什麼了。我也應該好好檢討一下……這麼多年來﹐
自己究竟都在看些什麼﹖在想些什麼呢﹖”
這番話裡好像別具深意﹖我疑惑地想著﹐卻不願深入追究了﹔“啊……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沒事了就好……”我似乎在說廢話﹐但是此刻﹐除了廢話之外﹐我
好像也沒別的話可以說了。
“那麼……既然妳的腳沒事……我回家了。”姚可威站起身來﹐遲疑地吐出這句
告辭的話。
我沒有阻止他﹐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默然無語地注視他走到了門外。突然我被一
種奇異的直覺指揮著﹐衝出房間﹐在玄關處叫住了正在低頭穿鞋的姚可威﹕“可
威……等等﹗”
姚可威抬起頭來﹐眼神裡閃過一種發亮的期待。是期待嗎﹖我也說不清楚﹐只是
直覺地知道﹐他是等待著我衝出來叫住他的。我有點氣喘地說﹕“可……可威﹐
我……我還忘了問你﹐為什麼……這麼晚了﹐你還在我家樓下……不回家呢﹖”
姚可威眼裡閃亮的情緒消失了。他穿好鞋﹐一隻手放在門柄上﹕“喔……我只
是……突然覺得……應該來向妳道歉……因為我前一陣子都那麼莫名其妙地對妳
發火……就是這樣。”
“喔……是這樣嗎﹖”我有點茫然地點點頭﹐“我……不會真的對你生氣的﹐你
也知道吧……所以……不必擔心……”
“不﹐我不知道……”姚可威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愣了一下。“我以為我本來是
什麼都知道的……只是現在……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敢確定了。”
“啊﹖”我驚愕地看著他﹐然後又甩甩頭﹐擺脫掉這種奇異的情緒﹔從皮包裡拿
出一張請柬﹕“可威……這個……是給你的﹐希望……你能去新年舞會。因為今
天……你都沒有去平安夜的舞會……”我說得結結巴巴。
“哦﹐好的。”姚可威接過那張請柬。“我保證……我不會再錯過這一次的。”
他的眼睛在我臉上逡巡﹐但是什麼話也沒說﹐就拉開了大門﹕“落雪﹐晚安了……
今夜是平安夜﹐而我卻害妳在舞會上沒有盡興……不然﹐妳不會這麼早就回來的。”
他長長地嘆息﹐以手勢阻止了急欲辯解的我﹐“我知道妳要說什麼……妳一定會
說﹐可威﹐你不要亂想﹐我真的玩得很開心……可是﹐我明白事情是怎樣的……”
他低頭看了看錶﹐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已經十二點多了嗎﹖平安夜已經過去了﹐
可是我都還沒有向妳說一聲耶誕快樂呢﹗”
是我多心嗎﹖為什麼我總覺得今夜的他﹐言語間充滿了深意﹖充滿了……一種我
所不了解的意思﹖我急忙往前跨了一大步﹐卻因為步幅過大﹐又扭到了腳踝。我
痛得皺起眉頭﹐卻還是在臉上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有什麼關係﹖我們是死
黨嘛﹗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姚可威深深地注視著我﹐然後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笑意﹕“喔……對哦﹐我們是
死黨……可是﹐我還是擔心自己的無理會讓妳生氣……死黨並不是一個可以讓我
隨便傷害妳的藉口呵﹗”
我的眼裡驟然湧現水氣﹐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夠堅強﹐我在暗處假笑著﹐一拳捶向
他的胸口﹕“說……說這個做什麼﹖你並沒有傷害我啊﹗別……別想太多了。”
一邊皺著眉頭﹐忍受著腳踝處傳來的陣陣痛楚。
“好痛﹗”我用力的一拳正好打中了他的心口﹐姚可威皺眉地撫著痛處﹐看向我。
“是嗎……”我低語﹐“很痛嗎……﹖可是……我敢確定﹐這種痛楚﹐還不到我
的痛的十分之一……”我一語雙關地說著﹐卻並不指望他會明白這其中的另一層
含意。
“是的……落雪﹐我明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姚可威默默地對我點了點頭﹔
可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地﹐握緊了手中那張請柬﹐走出大門。“落雪﹐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我低聲地回答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閤攏的門後。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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